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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一身冷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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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冷汗地醒过来,眼睛一睁瞧见窗子掩得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把手机摸出来看时间,早上五点过。
懒得再睡就换了衣服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看见我妈,她眯着个没睡醒的眼睛带着点倦意地问我:“这么早就起来了?这么勤快。”
我说:“晚上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她伸手沾水洗了一把脸问:“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儿,我下楼买早点去,你想吃什么?”
我妈怪怪地看了我一眼,打着哈欠刷牙:“随便。”
这个天早上五点过还没亮透,外面有蹬着自行车哈着白气儿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人来来往往地在小饭馆门前走走停停。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个店儿以前常来,是跟段晨铭两个人来吃。他说他喜欢吃这的小笼包,我以前嫌弃他说哪儿的小笼包不是一样的,他就跟个小孩子似的跟我拧说,就这儿好吃。
这少爷真是难伺候。没错儿,真难伺候,从高中就这么难伺候。
“一笼包子,两碗豆浆。一碗不加糖。”
我还没开口说话,背后这个声音突然冒出来,简直让人能瞬间变得虚弱起来。
我整个人怔在原地。
然而背后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嘉问替我拿个酱碟。”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我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我还在心底同那个声音做抵抗:沈嘉问你就这点儿出息?你有那个本事一人一声不吭藏了五年,却没那个本事面对前任?
不就是个段晨铭!
我在心底默默跟自己壮胆,于是坦然地伸手取了一只酱碟,转过身去端到他桌上。
我坐下来的时候段晨铭已经开始吃包子了,他夹了一个咬在嘴里,看起来还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我开始喝那碗他叫的豆浆的时候,他开口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招呼。”
语气像是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一样平静又温和。我慢慢咽了口里的豆浆,想了想又喝了一口,这才抬头跟他说:“就前几天。”
他笑:“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啊,我前几天一直在机场帮别人忙。”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抬头看我说:“哎对了,你这几年都跑哪儿去了?”
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笑,但是有点不自然。我不敢看他眼睛,略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假装淡定地拿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含混地说:“嗯……外面跑了一圈儿,工作不好找,米小然帮的忙。”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底疯狂乱想:沈嘉问你脑子有毛病还是进了水怎么的?什么工作不好找?什么米小然帮忙?你丫这都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啊!
他倒是没多追究,只是有点疑惑地问:“米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初中的时候我跟他不怎么熟,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我含混嗯了一声,说了句初中同学就给混过去了。
我们一直沉默到吃完早点,我站起身向老板要了包子跟豆浆打包回去,段晨铭看我提塑料袋的动作,有点疑惑地问:“你要去哪?”
我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突然就想起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不行,瞎想什么呢。
我往前挪了一步让自己离他远一点,尽量自然地开口说:“回家啊,喏,给我妈带的早点。”
他皱了皱眉:“你待会儿有空……算了我陪你回去。”
我吓了一跳:“你陪我……?你,你陪我干嘛我自己能回去你待会儿有事就快点去做要是没事儿可做那就直接回家吧。”
说这么一长串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我还呆头呆脑地在后面添了句:“你听清我刚刚说什么没?”
他皱着眉头站在这个小饭馆儿门前看着我,等我说完好久他才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该我说了吧。第一我今早上没事,第二我没事也不想回家,第三你自己能回家我就不能陪你了吗?第四是我想陪你不是怕你回不去。”
我怔了一下,准备回他一句算了吧,结果他又添了句:“第五我今天一天都想陪你。”
我就愣在原地走不动了。
分别五年这人倒还挺自然的。
我愣了好久,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牵着我的手带我向我妈那房子的方向走过去了。
我其实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走了好长一截我才猛然想起来我以前住的地方跟现在这个地儿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你怎么知道我家搬家了?!”
他淡淡地看着前方:“打探你至少要先知道你妈住哪儿,谁知道你连你妈都不管了。”
他这一句话搞的气氛有点尴尬,我讪讪一笑:“呵呵是啊,我没良心。”
他停下脚步来,我还在往前走,结果才发现手一直被他拉着所以一个冷不防差点没站稳摔过去。他伸手扶了扶我,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很憔悴,全然没有他刚才吃饭时候那种不自然的笑意:“你这五年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半晌发现他的呼吸有点急促,我抬眼看,他眼眶是红的:“沈嘉问你别逼我了,你告诉我你去哪儿了,你住哪儿你现在电话是多少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他语气那么缓那么轻,后来却越说越急,使我几乎窒息。
“我在B市,和我那个初中同学住一起。”
我慌忙而不知怎样应对,只能把他问的理出来告诉他:“电话……你带手机了吗我给你说你存一下。”
他拿出手机来低头认真存我号码,存完抬头仰天闭了闭眼低声咒骂:“我都不习惯我自己这么矫情。可是沈嘉问,我特么真的特别想你。”
什么东西哽在喉里,我想说我也是,可是我说不出口。
他接着说:“我一想到几年前我亲手把你放出去我就恨不能找辆车子把自己碾死,呵呵,自作孽不可活,你现在拿把刀子来轮我千十百回我都觉得不够,真的。”
我在心底不停地跟自己说妈的沈嘉问你说句话啊别特么跟个傻比似的就知道愣愣呆呆把他看着,可是我还是说不出口,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卡住了,出不来。
他牵着我继续往前走:“五年前我那是浆糊堵了脑子非要跟你闹什么别扭,你说我一大老爷们儿闹这玩意儿有意思么?没意思。我知道我错了。”
我被他最后一句话怔住。这少爷从我认识他起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见他跟谁服过输,他是个犟脾气,拧起来比牛还要不得,可是现在他说,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沈嘉问我错了你回来吧,我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接一句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