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克拉特迷宫之恋》冬藏

4、 TALK 4 石纹珂绿站

　　石纹珂绿站在镜子里，镜子里的少女神情冷漠，火红的头发像杂草一样乱七八糟地在比例极度不协调的身体上生长着，她全身赤裸，也习惯了全身赤裸，似乎从出生开始她就赤裸着像只野兽一样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艾莎奇宠爱她，艾莎奇也毁了她。
　　她背后的皮肤被切割得看不出原样，发出腐烂的味道。
　　艾莎奇在祭塔走之后，把她吊在空中恶狠狠地用鞭子抽了她一顿，艾莎奇给她最极致的痛，然后，又给了她最妖异的甜。
　　艾莎奇的舌头像猫一样粗糙而温暖，她手脚不动的被束缚在床上，墙上的影子看见艾莎奇像只母狮一样俯在她的身上，用手指和舌头令她绝望而快乐的发出令祭塔深恶痛绝的呻吟。
　　“珂绿，为什么不告诉我艾莎奇总找你去房间里干什么呢？”
　　为什么要问我注定不会告诉你答案的问题呢？
　　“珂绿，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呢，好像一只猫啊。”
　　所以艾莎奇才会那么喜欢我啊。
　　“珂绿，你为什么总是要来我房间睡觉？”
　　因为我无处可走啊。
　　“珂绿，你总是不说话，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我叫什么啊？”
　　我知道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叫祭塔啊。

　　石纹珂绿从梦里惊醒。
　　背上的伤口像火烧一样疼痛。
　　有时候，她在想，为什么我还不去死呢。
　　在这样一个背叛与谎言随身相伴的世界,如果不想被融成一体，那么就只能真实的自己挂上面具，但是没有告诉的是，面具会在渐渐跟皮肉相连，想要撕下来的时候，就只能变得面目全非。
　　石纹珂绿冷冷的看着祭塔。
　　祭塔现在站在玛尼夏的房间里，细细地观察。
　　从桌子，到抽屉，从衣服，到内衣，无一不细。此时库洛洛不在这里，于是这窄小的空间里只剩祭塔跟她。
　　“听说，玛尼夏是特质系。”
　　“是的。”
　　“她的能力是什么？”
　　“切割空间。”
　　“她能一瞬间从流星街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大陆，海洋。你觉得她一定不会死，那么如果她死了，那么能杀死她的凶手也一定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你算一个。”
　　祭塔忽然笑了。歪着头，长发像闪闪发光的金子，倾泻下来衬着他俊美而挑衅的脸：“我却觉得你的嫌疑最大呢！”
　　祭塔的手里轻轻夹着一根赤红色的长发。鲜艳而血红。

　　第九区的就好像危险而迷人的沼泽地带，有人走进来，被黏糊腐臭的泥裹住了身体，也有人在这腐烂的地方如游鱼一般自在。
　　库洛洛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声音。
　　像被风吹散了，空灵灵回荡着，一遍遍，轻轻的哭泣着——“好冷。”
　　他翻开书，在残旧的典籍里找到这样一段文字。
　　“….在两万米的海底下，生存着一些独居的幻水兽，它们有自己独有的发光源，根据海边传说，这是一群用月光来当做传递信号的族群…….”
　　库洛洛翻到下一页。
　　“幻水兽性格极其温和，能力至今未能世人知道，1836年曾有渔人落海，被疑似幻水兽的生物用未知的能力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水膜里，渔人昏迷在里面，经过抢救，他醒来时告诉邻人及父母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幻听，在事隔一年的某一个夜晚，这名渔人在家人睡着之后，从沙滩一步步走向了曾经带回他一段奇遇的大海。他死前并没有留下遗书，但根据调查者所知，他的父母坚称是住在海底的幻水兽把自己的儿子诱惑回了海底。”
　　“幻听吗？”
　　黑发黑眸的少年把书放回书架，若有所思。
　　流星街最冷的地方在哪里？
　　在最冷，最深，最少人到达的地下。
　　“库洛洛？”石纹珂绿疑惑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少年。
　　“听说你找我？”
　　“是的。”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有事情让祭塔来找我。”
　　库洛洛眼神微微一闪，笑容不变的说：“为什么非要祭塔来找你呢？”
　　石纹珂绿双手报臂，冷冰冰的道：“因为你不够资格。”
　　“是吗？”少年脸色丝毫没变“我发现了一点事情，想告诉艾莎奇。”
　　“什么事。”
　　“你擅自截断我告诉艾莎奇的话没有关系吗？”
　　“库洛洛，你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我。”
　　少年温文尔雅，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沉静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他的表情始终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仿佛一双覆盖在深渊之上的浓雾。
　　“如果说，我有办法知道一个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你相信吗？”
　　石纹珂绿脸色一变。
　　“玛尼夏死了。”
　　少年说“死在两天之前第八区和第十区的边界，流浪者发现她的时候，身旁只有一个空箱子，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死亡时间初步断定是在傍晚六点左右，正是暮日时分逢魔时刻，玛尼夏的能力十分奇异，她拥有分割空间的特异能力，可以在一瞬间把空间切割跳跃到任何一个她愿意的地点。如果想要杀死她，只有两种可能，一，能够在1秒以内瞬间转移然后一击必死，二是玛尼夏非常熟悉，能够放下所有警惕的人。能够在1秒以内瞬间转移一击必死，可是根据情报网，流星街里有这个实力的高手昨天并没有出现在第八区与第十区。于是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揍敌客家族。”少年若无其事的进行着长篇大论，好像天上就适合这样冗长而枯燥的推理。
　　“我亲自去看了玛尼夏的尸体，可惜的是，玛尼夏的尸体上并没有杀手家族一贯的挖心、残暴，相反她死前的面容十分安静，就好像完全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时候被杀死，只在咽喉上有细微得令人难以察觉的切口，刀口由下至上倾斜，这应该是由一名身高矮小的杀手对她进行残杀，但特别的是，玛尼夏同样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女，甚至看起来，把她说为女童也不为过。”
　　少年微微一顿：“艾莎奇喜欢女童，是吗？”
　　石纹珂绿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她无法克制地在脑海里涌现玛尼夏倔强的脸，永远也长不大的女孩总是孤独得像一只小兽，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反复无常的喜好，她就被永远的剥夺了成长权力。
　　回忆里，她总是出现在暮色染红的傍晚，因为她们所住的地方是最深的地底，那个地方总是看不见一丝的阳光，那个奇异的少女总是用各种的代价也要逃跑到地面上，却仅仅为了一件在石纹珂绿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每一次石纹珂绿奉命抓她回地底，受九区权势滔天的女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时，不必寻找的，因为玛尼夏总是乖乖的呆在同一个地方，像是从未移动一样的安静。她会呆在最高的那座垃圾山上，静静地看着，夕阳从地平线上慢慢消失殆尽的残像。
　　“为什么你这么爱看夕阳？”有一次她忍不住，这么问道。
　　那个沉默的少女，风吹起她白色的头发，像是雪一样寂寞的颜色。
　　这个同她一起长大的少女，永远停在孩子时期的少女，非常自然的看向石纹珂绿“难道小绿你不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吗？”
　　石纹珂绿记得那一瞬间她寂灭的眼底闪过了期待的光芒。
　　库洛洛不知道，玛尼夏明明拥有在全世界自由行走的能力，却在幼年时期就被艾莎奇切断了翅膀。
　　她此生都离不开艾莎奇，如同她石纹珂绿一样。
　　因为她被标记了。
　　石纹珂绿淡淡地看向库洛洛：“没错，她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童。”
　　“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可没这么矮小。”
　　库洛洛渐渐剥下了面具，露出锋利如尖刀的恶意：“所以当我推测是第二个可能，可是在我刚刚到达的第二天，艾莎奇就把你的嫌疑排除了不是吗？”
　　“那个时候，我的确陷入了困局。”他若无其事的说出，早在见到她之前，他就已经把她算成此事谋杀最大的嫌疑犯。
　　石纹珂绿心里却陷入了惊涛骇浪，在她完全忽视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之时，他却在她的眼皮底下把整个事情描画出了完整的模样，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没有一点不应该的透露，紧紧凭借少得可怜的蛛丝马迹，他竟然就这样把迷宫一般的事件梳理到了如今这般地步。
　　少年优雅而缓慢，把石纹珂绿拉进了他头脑里优美而冰冷的乐章“所以我在想，一个身材矮小，被玛尼夏熟知，精通刀法的人，会是谁呢？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资格和艾莎奇宠爱的‘猫’接触，那么，这个人，必然隐藏在第九区之中。”
　　石纹珂绿握紧了拳。
　　“所以。”她的反应一点不落的被库洛洛收在眼底。
　　“在我到达第九区的第一天，我经过了一条名叫奇赏街的地方，一个孩子给我留下了印象，他剥皮的手法，真的很熟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