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醫不捨》芷雲

5、迷痴的单恋 马琳变成終

　　四月的风轻吹着我的发梢，天空又高又蓝，棉絮般的白云随风飘浮着。
　　不知从那里吹送过来一阵淡淡的清香？那是春天的气息。
　　这香味沉浸到我整个身体里面去，我渐渐闭上双眼… …
　　在一连串忙碌的日子里，我几乎没有时间睡觉和约会，但我还是每天与沈晞保持联络。
　　发生意外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马琳的心情应该平复不少吧！
　　孙丽的身体似乎愈来愈虚弱，现在她全身瘦得像枝竹竿似的，已经无法起床，目前只能靠打点滴维持生命。
　　看到她病重的样子，我的心好痛、好痛。
　　每次巡房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三天之后，孙丽因病情恶化，已经转到深切治疗部病房了。
　　她的身上插满了点滴管和心电图的电极板，目前只能用氧气罩呼吸，床边仍放着那本笔记簿。
　　孙丽的主治医生说假如再找不到合的骨髓，她将不会活多过四星期。
　　年轻的生命正像即将燃尽的蜡烛一样，随时都会熄灭。

　　「人终归会死，为甚么我不被那辆车一头撞死？失去你，我已无生存的意义… …凌教授说因为太多碎骨，过几天还要接受另一次手术，在大腿骨装上金属棒支撑。」马琳噙着泪水断断续续的说。
　　沈晞静静地拍着她的手。
　　「小晞，从今以后我都不能再穿高跟鞋，曾经令我自豪的双腿，现在已变成终生残障。手术后更会留下一条难看的疤痕，永远永远陪伴我… …我只有二十三岁，为了一次交通意外，我变成一个跛子… …」
　　她哽咽地说出心里的话，眼泪挂满整张脸。
　　「小琳，不用这样气馁吧！穿平跟鞋也很漂亮呀，况且妳可配上长长的裙子，不是更飘逸出众吗？」
　　「真的？」
　　「当然。」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和你说再见！因为… …因为我仍然好爱你… …小晞，我真的好爱你！爱得不能自拔… …」
　　她失声地大叫，然后忍着腿上的伤痛，忘情地投入沈晞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
　　「我不想再和你分开，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要这样就与你分离。」
　　沈晞静静地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地推开马琳，然后对她说道：
　　「小琳，不要再哭了，我们仍是好朋友。」
　　「是的，是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要你爱我？」
　　她慢慢地抬起一对泪眼来看着沈晞。
　　「小琳，朋友间的友谊也很珍贵，何必一定要狭义于爱情哩？」
　　「我晓得，因为你已经拥有一位漂亮又高贵的卓荞。我是什么哩？没钱、没权势、没希望的残障者… …我生存来做什么？以后又有谁愿意去爱我，助我渡过人生中的每一个惊涛骇浪？」
　　「我有空会与妳吃饭相聚嘛！」沈晞不假思索地应着。
　　「你会娶我吗？」她提心吊胆地问。
　　「小琳，不要钻牛角尖吧！」他很干脆地说。
　　「朋友… …我要朋友来做什么？从小我只有一个愿望，一个爱我的丈夫，一群可爱活泼的孩子，他们每天在我身边打转纠缠，多么充实的人生！」
　　「你将来也可以过这种生活！」
　　他瞥见她眼中的寂寞。
　　马琳摇头叹息：「谁会娶一个跛子新娘？」
　　她的眼眶仍有未拭干的泪水。
　　「瞧妳泪眼汪汪的，上那儿找情人呢？」
　　沈晞温柔地对她说。
　　「小晞，得不到你的爱，也许是我前生作孽太多！」她低着头说。
　　「什么前世今生的？妳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小手术和物理治疗而已。」
　　「… …」她瞪大双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将来，妳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值得信赖的人。」
　　马琳整个人像被抽空似的，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在体内胡乱地游移着。
　　「尽管你不再爱我，我也不会介意，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你？」
　　她两眼直视地逼问。
　　「小琳，我不希望妳仍存在这种感情。」
　　马琳打断他的话：「你… …可以给我一个道别的吻吗？」
　　剎那间，沈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弱质纤纤的女人，似乎比病毒更懂得缠绕人心更厉害。
　　「妳… …妳怎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因为我想要一段甜美的回忆，从此就可以对你死心了。」
　　此刻，卓荞的名字在沈晞的脑海浮现，他摔一摔头，然后说：
　　「将来妳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头，再替她盖好被子。
　　「马琳，再见！」于是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再见」在空气中回荡着。
　　「小晞… …」她用哭得沙哑的声音喊道。
　　沈晞并没有回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潇洒地向后挥一挥。而马琳却只能躺在床上凝视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能入睡。
　　她永远都不会死心，也绝不让自己把沈晞忘记，她受不了那无边无际的思念，她要做沈家媳妇… …

　　伤心的一幕过后，时间又过了好几天，她终于要再接受另一次手术。
　　等她慢慢苏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腿伤不能彻底治愈，再也没有能力破坏沈晞与卓荞之间的感情。
　　一种埋在心坎深处的恨意教她觉得好孤单、好悲凄。终日将自己锁在一个复仇的国度里，每天只有怨恨、愤怒、憎恶… …陪伴着马琳。
　　如果那天不是赶着上班，就不会被那个该下地狱的司机撞倒。
　　如果没有卓荞，三年前可能已经是沈夫人，过着令人羡慕的富家少奶奶生活，何须来医院受气讨生活？
　　全都是卓荞这个不要脸的女子，夺走她所有应得的一切… …
　　突然，一位年轻的护士敲着她的房门，走进来喊道：
　　「马琳，妳还可以吗？凌教授说妳醒来后，麻醉药效也差不多退，假如觉得伤口太疼痛，可以注射止痛针，妳需要吗？」
　　「噢，好的。现在我只想稍微动一下身，伤口已被牵扯至痛入心扉。」
　　在宁静的夜里，沉溺在悲伤的夜里；悲苦的泪水浸湿了睡枕，蜷曲着单薄的身子，没有人可以帮助我！
　　全然的孤独、全然的无助… …
　　然而，太阳会再出现，亮丽的早晨总会再度来到！
　　所以，不要再哭泣了。
　　马琳，总有一天，属于妳的幸福也会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