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醫不捨》芷雲

2、車禍驚魂 情人的前度

　　翌日，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则惊人的坏消息。

　　午后，天空依然下着雨。

　　下午三点过后，一场噩梦毫无预警地来临了… …

　　「卓医生，请妳过来一下。」

　　外科的实习护士长绷着脸叫住我，神色有点儿凝重。

　　「卓医生，妳一定要冷静听我说完，肿瘤科的护士马琳… …发生车祸了！」

　　（她说什么？）

　　我听到护士长说的话，但那句话好像在空中轻轻掠过。马琳是沈晞从前的女朋友，是个标致时髦的活泼开朗女郎。

　　接着，她又用惯常的语气对我说：「她发生意外之后，便送到我们医院的急症室来… …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妳现在赶快到急症室！」

　　「好的，谢谢妳！」

　　我一边往急症室的方向跑，一边祷告马琳伤势不会太严重，可是… …

　　「卓医生！」

　　我一踏进急诊室的门口，急症科同事华医生就叫住我了。

　　「华医生，马琳她… …」

　　我关心地追问着。

　　「因为天雨路滑，她被一辆失控的车子撞到人行道上，当时刚好在等红灯。」

　　我觉得华医生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眼前只见急症室的医生和护士小姐在我们面前匆忙地穿梭。

　　「沈晞有没有过来？」

　　「他正在里面帮忙。」

　　我看着绿色的布帘子，幻想着沈晞紧张的样子。

　　「卓医生，别担心，急症科和骨科的同事正在帮她做紧急处理。检查以后，必要时应该做手术… …」

　　「手术？」

　　这时，刚好有一位很眼熟的人从我面前经过。

　　「凌教授！」

　　他听到我的呼唤以后回过头，惊讶地瞧着我说：「卓医生！」

　　凌教授是医院的骨科主任，身兼大学教授。我在骨科实习时，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凌教授，请问我们的同事马琳，现在情况怎样了？」

　　「妳跟她很稔熟吗？」

　　「不… …只是想关心一下，没有其他… …」我不好意思的说。

　　他戴了一副厚厚的近视镜片，眼镜后是一双精明且善解人意的眼眸。

　　一种不安的预感慢慢向我袭来。

　　「卓医生，按初步情况估计，她必须做紧急手术。」

　　「紧急手术？」

　　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她的右大腿严重骨折，不做手术，生命会有危险。」

　　他这番话，使我心脏不禁紧缩。

　　「我相信凌教授一定能完全治好她的，况且，马琳这么年轻，很快就能复原吧！」

　　凌教授沉默地摇摇头。

　　他面向我，冷静地回答：

　　「伤员的大腿与膝盖连接的肌肉伤得很严重。即使骨折的部位恢复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行走… …」

　　不能像以前一样行走？对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妙龄女郎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何等的残忍？

　　凌教授的声音渐渐远去，护士匆忙跑过的脚步声、药瓶碰撞声… …一切都缓缓地离我而去。

　　马琳被送进手术室以后，我终于看见沈晞。

　　他一脸疲惫，眼眶凹陷，看来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失去平日神采飞扬的笑容和傲气。

　　「别难过，我们要对凌教授有信心！」

　　「是，当医生真是困难，面对病人时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此刻，对象却是前度情人，我真不敢想象她醒来之后，怎样克服漫长的治疗… …」

　　「或许这不是一场噩梦，只是她人生的小插曲而已！」

　　「希望吧！」

　　「换过角度来看，起码这场车祸没有夺走她的生命，虽然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

　　「马琳最喜欢穿高跟鞋，因为她拥有修长的双腿，配上裙子，摇曳生姿！」

　　「待手术完了再说吧！」

　　我急忙瞧瞧腕上的手表，然后说：「噢，我要赶回小儿科病房。」

　　「我也要返回心脏科。」

　　我边走边回头对他说：「有什么消息，给我传whatsapp。」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即迈起脚步，飞快地跑向南翼。

　　如果今天不下雨… …如果司机在驾车时不打瞌睡，那辆车子不打滑的话，这一切该不会发生了… …

　　如果这些都有可能，那么… …

　　可是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马琳，妳一定要振作… …

　　叮当！手机有短讯！

　　「手术成功，她已被送到北翼306号病房。下班后，我会探望她。」

　　我立时按电话键回复：「太好了！」

　　时间刚好九点半，距离下班仍有两个半小时。

　　我望着窗外松了一口很大的气，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下来，心里觉得份外踏实、安心。

　　病房又回复平静，大部份的病人都睡觉了。

　　雨一直下个不停，无情地打在大地上，马路上。

　　我讨厌下雨天，因为下雨，马琳才会发生那件意外… …

　　生命到底是什么？人生又是什么？

　　对于未来，人似乎不能掌握丝毫。

　　想不到一瞬间的偶然，就能将一切毁灭。

　　即使只是一场雨，都能轻易地改变人的一生。

　　就在这时，病房内一位名叫莎莉的护士匆匆的走来我身旁，然后说：「卓医生，四号床的病人尹小淇突然气喘病发作。」

　　「马上准备气管、导管和点滴。」

　　我大声地指示着。

　　在场的每位护士都一脸严肃地忙碌不停。

　　平常小淇和普通小朋友一样活泼，可是一旦发病，就得忍受万般痛苦的折磨… …

　　不过幸好发现得早，她的病情一下子便被控制住了。

　　下班后，我也打算到马琳的病房中探望她。虽然今天的工作让我忙得七荤八素，但仍是想看看她，可能在身份上有点儿尴尬。不过本着同事的立场，相信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我立时发一个短讯给沈晞：「十二点左右，我会到306号病房，你哩？」

　　他实时回复：「大概十一点吧！」

　　我又答他：「好的，希望遇见你！」

　　「叭哒！叭哒！」

　　深夜的医院走廊上，传来一阵阵不安的脚步声。

　　看似一个寂静的夜晚，病房刚接收了一个患血癌的小女孩。

　　门一打开，病房里的护士和她的父母一齐望向我。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瘦弱的小身体，意识不清地躺在病床上的景象。

　　她面如土色，半张着眼睛，显得十分痛楚。

　　小朋友不是应该天真烂漫地渡过黄金童年吗？

　　为甚么要躺在这儿受病魔的煎熬？

　　我的内心百感交集，无法言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