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分析手册》白筱

9、臭味相投 赵明宇

　　赵明宇从红瑚湾出来，没有回警局，他直接去了431医院，从红瑚湾把车开到市里，他看了一眼表，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又开了有一个小时，赵明宇才到医院，外面天已经黑了。
　　一进病房，赵明宇就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屋里全是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叫闹声，离着老远就听到了，可是...
　　邓淮的身上挂着仨小孩荡悠悠，两条大长腿上一边一个死死的被抱住，小孩笑的都要抽了，邓淮脸上全是不知道是笑还是囧的奇妙而享受的表情。
　　赵明宇本来就临近超频的CPU当时就挂了，傻在了门口。
　　我那个肃杀冷峻强悍凶残的邓淮哪去了？！
　　要不要这么毁灭特种兵陶邈在我心中的形象！
　　“你们不要闹邓哥哥了，快下来，要不一会邹医生来啦！”躺在床上的木乃伊状陶邈用他嘶哑的嗓子吼道，当然是他自以为的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声音沙沙细细的，反而有种可怜巴巴的味道。
　　邓淮见赵明宇来了，脸上更囧了，还没等他说话，赵明宇先开口了：“薛静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刚才脸上崩坏的表情瞬间消失，变脸似地冷静的看着邓淮问。
　　邓淮迅速的处理掉身上挂着的孩子们，那些孩子也乖，看见有人来了立马不闹了，虽然眼里还有些失落和没有退去的兴奋，还是乖乖的围在了陶邈周围，蹲边儿自己玩去了。
　　几个孩子直接坐在了地上，陶邈看见便说：“别坐地上，多凉啊，该生病了。”
　　几个小孩立马听话的站起来。
　　“要是玩累了就上来坐着，别坐地上，小修，别坐地上。”陶邈声音轻飘飘的。
　　那个坐在地上的小孩眨巴着眼睛说：“嗯，马上，我看看莫莫的脚。”
　　他蹲在坐在轮椅上的孩子的面前，小心的抬起他的脚问他疼不疼。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孩子眯着一双大眼睛笑着说不。
　　陶邈当时看就心疼了。
　　怎么能不疼，可是踩了一脚的玻璃碴子，那是脚底板啊，都嵌在脚底板上了，怎么可能不疼，这些孩子真是...
　　可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啊。
　　陶邈那一瞬间觉得特别悲哀。
　　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挫人，自己都管不好，看着别人难过自己连拉一把的能力都没有。
　　然后他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里...
　　所以说人躺在医院里，身体病了，心也会跟着柔弱。

　　那边，邓淮已然恢复了他英勇神武的汉子形象，和他家队长说：“小薛帮我们买饭去了，一会就回来了，你怎么来了？”
　　赵明宇淡定的说：“想起点事，过来问问，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来过一帮记者，被邹医生赶走了。”邓淮没有表情的说。
　　“那就好，”赵明宇拍拍他宽阔有力的肩膀，“你现在医院呆过这一阵子吧，帮着看看孩子也挺好的，没看出来你还挺招孩子喜欢的么。”
　　果然，邓淮的脸顿时就又囧了。
　　赵明宇一看心里乐的不得了，含笑的眼睛促狭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华丽丽的就是个狐狸的眼神，队长，真的，您没资格说别人是狐狸。
　　赵明宇回头和陶邈打招呼说：“怎么样，伤好点了吗？”
　　陶邈一听这话一阵抽搐，不过这是心理活动，心想您这开场白还真是...够敷衍的，怎么可能就好点了！
　　他这会是彻底清醒了，挂掉的大脑重新开始工作了。
　　陶邈还是“嗯”了一声，用他病号虚弱的样子，他想了想又说：“赵警官又来了？也不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要问的吗？”
　　赵明宇心里赞叹一声，这小孩，真上道：“没啥特别的，就问下停在教堂后面的车是谁的？”
　　陶邈听了楞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车啊，是我导师的，我导师叫卢志。”
　　“哦，”赵明宇在小本子上记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去福利院的，一直开你导师的车么？”
　　陶邈歪着头回忆说：“我们在福利院呆了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平时也不是一直开卢老师的车，老师都是开自己的车，我们就跟着老师坐，那天正好学校开会，老师们都去了，卢老师就把他的车给我们开过来了。”
　　“那天为什么是开着卢老师的车，怎么没开别人的，还记得吗？”
　　陶邈莫名其妙的看了赵明宇一眼：“我想想，那天啊，我们学校下午好像全校都在开什么会，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几个帮着教研室老师批卷子来着，然后卢老师突然跑回来和我们说他们今天去不了了，就把车钥匙给我们了，让我们自己去福利院，然后他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哦，这样啊，那你们这三个月是一直都把车停在那天停的位置吗？”赵明宇抓着车的问题问的陶邈有些晕头了。
　　“是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好好想想，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去福利院的，车都停在哪里？”
　　“嗯...哪天我不记得了，有些事情你可以去问我们老师，他那里都有记录的，”陶邈暗示道，“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时间太久有点记不清楚了，我们好像是把车停在福利院外头了，因为要在福利院里面安设备，开了好几辆车过去，第二天院长就让我们把车停后面了，之后我们也一直停在那里没动过。”陶邈费力的回忆着，脑海里三个月前的事件模模糊糊的。
　　赵明宇满意的和上小本子，笑着对陶邈说：“行，就这点事，对了，一直没问，你们在福利院在做什么实验？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陶邈一见他那假惺惺的笑容，心里翻了个白眼，老狐狸装什么大尾巴狼，要问就问，还能不告诉你是怎么的。
　　不过他还是刚才那傻呆呆我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病号的样儿，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研究社会支持对孩子的心理控制感的影响。”
　　赵明宇做惊叹状：“听着很牛逼的样子。”
　　陶邈这回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的瞅着赵明宇，一副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太无聊了装什么啊的表情，看的赵明宇也一阵抽搐，他心里却挺开心，觉着这小孩真他妈上道，真他妈能装，当时就稀罕这小孩稀罕的不行。
　　什么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这就是。或者换种简单文艺的说法，这就是臭味相投啊，都一个尿性。
　　用眼神表达完自己的心情，陶邈继续装作自己很萌呆的样子，用他破了音的破嗓子说：“真的没什么啊，就是听着很厉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赵明宇笑，接着他说：“是吗，我了解哦，我们这些粗人，你有你们老师的电话吗？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陶邈笑，了然的看着他，您总算说出来了：“我导师的电话我记不得了，我手机里有，你自己拿吧，就在抽屉里。”
　　邓淮在一边看着，没出声，心里想，你俩真是，有意思吗？
　　赵明宇顺势道：“哎呦真是的，你是不是还没通知家里啊，你的电话在哪里？要不要我帮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陶邈听见楞了，然后突然真的笑了出来，笑的很开心很开心似地，他用他沙哑的声音轻轻的说：“不用了，不用麻烦了，不用给他们打电话，家里该担心了，也没多大事，我电话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吧。”
　　赵明宇奇怪的看他一眼，也没客气：“那我可就拿走了啊。”
　　陶邈笑着说：“拿走吧，放我这也没用，我也没手打电话。”
　　他拿了陶邈的手机，放在证物袋里，挥挥手，道了声别就走了。

　　赵明宇走后，陶邈沉默了好一会，面上沉静的换了个人一样，那个萌呆反射弧超长的小孩不见了，似是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家伙笼住，邓淮依旧安静是站在一边，望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有些事情可以说可以干预，有些还是不要随便插嘴的好，这是邓淮从基地里面出来，在外面这个被隔绝了有十年的花花世界里游荡了一年多才琢磨出来，这个世界的规则。这里不是基地，这些人不是战友，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他们不需要无话不谈，所以他要当做没有看到，当做与自己无关，这不是冷情，这是规矩。
　　就在邓淮感慨的时候，陶邈突然对发呆望天他轻声说：“邓哥，帮我个忙行吗？”
　　邓淮扬扬下巴：“你说。”
　　陶邈用他沉静的面孔眨眨眼问：“这个病房是你们用的吧，那可以在这里铺上地毯吗？”
　　邓淮皱了皱眉，医院是有几间病房是专门给警方留着的，不过一般情况下是医院的地方还是不让乱弄的。
　　陶邈见他不认同的皱眉，赶忙解释道：“孩子们有伤会，他们在福利院里在地上玩习惯了，我想...”
　　“我知道，”邓淮明白他要说什么，于是打断他说：“我去问问邹医生吧。”说着就出去找邹锐。
　　没一会邓淮就回来了：“邹医生同意了。”
　　陶邈感激的看着他：“那个，邓哥，能不能帮我买两块地毯，把这间还有隔壁那间铺上，”他看看边上玩得开心的孩子“他们在福利院的地上滚惯了，我看他们在这也挺辛苦的，孩子都好动么，”陶邈不知怎么的有顶语无伦次，“呃...银行卡在我的钱包里，你有笔吗，我把密码写给你。”
　　邓淮淡定的坐在陶邈床边，顺手给陶邈整了整被子：“你说，我记得住。”
　　“113112，我钱包里有两张银行卡，我也不知道那张里面有钱，密码都是这个，你看着买吧，什么样的都行。”他看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想了想说“要不明天吧，今天晚了，还是别处去了。”
　　陶邈特信任的把自己全服家当交给了这个刚认识不到三天的人，心里感激的不得了，特美，还想着，现在的警察真好啊，还帮我去买地毯。
　　不得不说，陶邈在某些方面真是呆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