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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表象
赵明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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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宇当机立断:“兰君,你去找福利院的那个幼师,刘什么的那个。”
李穆接道:“刘敏敏。”
“对,就是她,李穆你和他一起去吧,这个孤儿院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你们先去问一问,探探底,最近福利院发生了什么,良子,小伟哥你们俩去再问问那几个学生,他们到底是干嘛的,问清楚了,在这个时候发生汽车爆炸实在是巧合的太可疑了,我再去教堂瞅瞅,我看看...”赵明宇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现在是十一点,正好去吃个饭,干活去吧。”说着一挥手,特痞气。
众人收拾收拾离开了,赵明宇坐在椅子里养了会神,突然说:“小久,那个三重枪杀案的被害者身份确定了吗?”
林久嘴里不知道叼着什么:“呜...嗯,浴室里的裸女,听说有人认出她来了,一个小明星,好像叫什么飞,我一会再查她,那个男的身份确定了,他有在案记录,叫于思远,非法集会,聚众斗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几年干净着呢,不过没有职业,一个没有职业的人住着那么好的别墅,还泡着小明星,啧啧,一看就是混的,地位还不小的那种,要不都对不起他胸口的枪眼,我正在查他的电话记录和信用卡记录。”林久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着什么,过了一会又说“你说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有关系啊,□□是闹腾,不过从来没闹这么大过,这回可好,一下子蹦出来两个案子,还都是这么严重的,局长也是,两个案子都推给咱们干,这不是坑爹嘛,欺负人!咯吱咯吱,我听说啊二中队他们现在天天就盯着□□案,□□案有什么好查的,还有三队也是,一个□□查了半个月连□□的毛毛还没摸到,哪那么费劲啊,真是欺负人了,一个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一个死了五个人,真是...”
“得了,别抱怨了,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局长的小算盘是怎么打的,你说有啥招,那老狐狸,乖乖的把案子破了吧。”赵明宇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嘟囔。
赵明宇从两年前就被□□恨上了,这么多年来没少互相掐架,明着掐,按着掐,双方都恨不得对方赶紧去阎王那里报到,早死早拉到,早死早极乐,可是警方、□□各个都是硬骨头,一个□□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等着,一个警官挂掉了,还有一把一把的顶上来.
这也是个无头债,可是又能不掐,这涉及到职责和利益的问题,总之就是个搁哪都闹心的事儿。
最近□□看着警局格外眼红,就赵明宇在那膈应着人,要是以前私底下说一声,表示表示警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政治需要□□,从古至今都没变过,有政治有权利的地方就有暗流,他们的关系就像消化系统,有吃进去就要有拉出来,□□就是政治的夜壶,吃进去的东西消化过了,总要有人兜着,谁也少不了谁,只要二者平衡,对谁都好。
可是这个赵明宇就像是脑子缺根弦,这么点眼力见都没有,要不就是正义感过剩,眼里容不得沙子,总之就是眼睛有点问题,只要有机会就要和□□过不去,不但□□头疼的想要做掉他,警局里面也很闹心,可是这事毕竟不能明说,暗里提点几句,这货次次都装傻,人家的政绩在那放着也不能打压,这么多人看着呢,谁心里不是明净的,反正就是个闹心事,警局高层也不好说什么,闹久了,习惯了,这事也就任它去了,毕竟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说吧。
不过狐狸局长可是看准了这一点,处理□□难免被恨上,既然你已经被恨的就差被□□挫骨扬灰了,那你就接着处理他们的问题吧,债多了不愁,你也不怕,这不是正好,这么一合计,凡是牵扯到涉黑的案子就顺理成章的全都包给了赵明宇,第一中队就差改名叫打黑中队了。
“哎呀!”林久惊呼一声,“忘了让穆哥查查这个裸男是谁了,算了,等他回来的吧,真闹心,一块查俩案。”
“先把那个爆炸案弄明白吧,你先去吃饭,回来再查吧,反正信息都在网上放着,又不是现场,跑不了。”
“嗯嗯,这个别墅的房主马上就查出来了,你也去吃饭吧,然后回家洗个澡吧,这家伙,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林久眼睛盯着电脑头也没抬的说。
两个人谁都没动,不知道各自在想着什么。
下午,赵明宇又去了一趟红瑚湾,在烈士碑和教堂直接来回走了四趟,也没找到什么。
教堂里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也是一样,被打压水枪冲过,能剩下什么痕迹就怪了,他站在教堂上面的阁楼里,举着望远镜把墓园看了个遍,视野真好啊,真他妈的好,能挡住视野的树杈全被清理干净了。
教堂里一片狼藉,他上上下下走了好几遍,处了发现教堂的阁楼视野开阔的令人发指以外什么也没再发现。
赵明宇从教堂出来,慢悠悠的又晃去了墓园。
墓园守卫的老爷子这几天见警察见的都麻木了,自从那天爆炸开始,园子里警察就没断过,他见这个警察来来回回的在园子里走没没问,懒的问了,谁知这个像个流氓一样的警察直接一步迈进他的小屋子里来了,大爷闹心啊,前两天让我去局子里坐了一下午还不够吗,又来!
那个警察,不,赵明宇一进屋递了根烟给看园子的大爷,张口也没含蓄,张口就问:“大爷,就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大爷接过烟点上,抽了口,觉得还不错,便说:“不是都问过了吗,我最近就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过来也是来祭拜的,都是直接放进去了,我这又不是火车站,进门还要安检。”
“哦,那最近三个月之内呢?有没有什么来的特别频繁的人,或者您印象特别深刻的?嗯...或者是去过福利院那边,看着特可疑的人,还有背着很大的包,提着大箱子,总之就是带着很多东西来的人?”
赵明宇心里琢磨着,能在墓园里放这么多的炸点一定要用什么拿过来,而且是声势浩大的进进出出,那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干的完的,要先侦察,然后设计,一步一步,不让人注意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坏就坏在,这个地方人少,还真有可能就被他这么混过去了。
大爷皱皱眉,说:“最近三个月啊,我这那里记得清楚啊,人老了,记不住了啊,要是早些年没准还成,现在那还行啊,别说带东西,有些个人,今天来了明天又来,他们和我套近乎,让我帮着他们没事把坟打扫打扫,我这一把老骨头哪有那个力气,你看,平时他们就把车停在那,”大爷指着他小屋前面一大块空度,空地上停着几辆车,也许是来上坟的,“有的人还开着皮卡过来呢,后头放的跟个小山似的,现在的人啊,真是,人都死了,要那些有啥用,净整些个虚的,在坟前烧的乌烟瘴气的,怎么说都没用,你说着玩意把林子点了怎么办!”大爷越说越激动,“真是一点都不为别人着想,还让我帮着照应他们那块地方,我这一把老骨头啊。”
赵明宇听着大爷的抱怨,眼珠子在屋里乱飞,他看见屋里墙上挂的钥匙,心里一动,问:“大爷,您这是不是倒班啊。”
大爷点头:“可不是吗,要不一个人那顶得住。”
“你们是怎么倒班的?”赵明宇一看有戏。
“我值白天,那个小伙子晚上班。”
“呦,还挺不容易的,一个小伙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荒院子里,也不害怕”
“怕个啥,我年轻那会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大爷顿了顿“我看啊,那个小伙子晚上也没在这呆多一会,多半是在那边福利院里面住着呢,那边王院长人好,心可软着呢。”
赵明宇趁着热乎,顺势问:“对了,我听说福利院那边最近好像挺乱的。”
大爷冷哼一声:“可不是吗,又一帮人都还来好几个月了,天天来也不知道干什么,我看啊,就他们最可疑。”
“那他们来的一阵,墓园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啊?”赵明宇一直怀疑,凶手可能是那帮来是学生中的哪一个,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但就是觉得这个凶手和他们有点什么关系。
大爷想了想:“还真没有,那些人我这离着远也看见不见,平时我这园子一天也没两个人过来,上哪有奇怪的人去。”
赵明宇见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也就放弃了:“那行,谢谢大爷啊,嗯...大爷,你能把和你换班的那个小伙子的电话给我吗?我回头再去找他了解点情况。”
大爷出乎意料的没拒绝,直接报了一串号码给赵明宇,赵明宇把电话号码记在他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想了想临出门的时候又问了句:“大爷啊,除了这个大门,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进来的?”
大爷放下手里的茶杯说:“我也不知道,这园子边上都是铁栅栏,水泥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还结不结实,我有时候倒是会看见这附近的小孩在园子里转,可能是从那个旮旯里钻进来的吧。”
“哦,谢谢大爷了,我走了。”赵明宇转身又回了教堂后身。
把教堂炸豁了的那辆汽车残骸还在,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它怎么看都是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可疑的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可是偏偏是这辆车。
赵明宇打电话让陆良和冯魏伟问那几个大学生汽车的事,他们说他们从三个月前就把车停在那里就没换过地方。
赵明宇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墓园里,点了一根烟,心里一片死寂。
他叼着烟没动,站在那里像是发呆一样,直到燃尽的烟烫到了嘴唇他才猛的反应过来,嘴一抖,烟屁股掉在了地上。
他冷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谁一样。
做的再干净又怎么样,还不是漏洞百出,怎么可能会有完美的犯罪呢,都是瞎费劲。
别人看不出来,赵明宇心里可是明镜的。
蹲下身捡起自己掉落的烟屁股,顺手用纸抱起来揣兜,一个刑侦人员的专业素养让他这么做。
还有一部分原因,被他藏在心底,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打进冤狱,虽说认识赵明宇的人不多,可是等着下黑手的可是不少,他可不想那天这个烟屁股被谁捡起来,这场爆炸案或是哪个案子的凶手就变成了他,这种手段赵明宇不是没见过,不但见过,还见过不少。
他心里哼哼,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真他妈烦人啊,一边往墓园外边自己的小破长安走过去。
局里总是说他,这人就像有某种天生的破案直接似地,对他来说放在他眼前的案子,就算做的再严密,你带着手套鞋套,处理干净了凶器,他那双眼睛却总能发现破绽,就像一个天生的观察者,天生有着某种微妙而敏锐的直觉,或者说是天赋。
赵明宇除了在警校学过刑侦就没参加过其他培训,和警校出来的大部分学生一样,那么他的能力就只能被冠以天赋的美名了,但是有一点却是说错了,赵明宇的天赋,那不是侦查的天赋,他那是犯罪的天赋。
其实说白了,这两者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是用做的,一个是用想的,一个是用身体力行,一个是在脑袋力行。
还记得上学的的时候他们学过一个名词,叫做表象。其实就是把自己行为的对象和自己的行为在头脑里表现或者再现,对于赵明宇来说就是,把受害者放在犯罪现场的表象里,假装自己是凶手,用脑子把他再杀一遍。
怎么进入现场,是偷偷摸摸的还是大摇大摆的。
心中怀着怎么的心情,是恨还是怕或是兴奋。
怎么制服被害者,是用暴力还是伪装。
怎么杀掉这个人,是利落的一击毙命还是多来几下子。
怎么处理尸体,抛尸还是就放在那。
怎么离开现场,用走的跑的还是用交通工具的。
我是计划好的犯罪还是临时起意,我为什么这么做,动机?行为?情绪?每一次,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自己在犯罪,杀人,投弹,纵火,□□...
然后沿着凶手的行为,找到披露的地方,在那里寻找证物。
无往而不利。
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这么想有什么不好,他把自己的方法思路讲给别人,享受着当自己真的找到证物破了案之后别人惊讶崇拜或是嫉妒的眼神,还带着点得意的自负,直到好多年前,是多少年来着,他不记得了,那之后过了多少个秋天他记不清了,或者说是他刻意地忘记了,那个秋天,事发的前几个月,他还公开的用他的方法讨论案情,和那个人,然后那个人对他说:“你的这种能力真可怕,每次看你这么分析案情我就觉得好像凶手就是你一样,真的,不过再一想,有觉得如果犯罪的是你的话,你才不会犯这么多错,我一定抓不住你的。”骄傲的,带着点笑意的语调,那个人从来都是这么和他说话,和谁都不一样。
是啊,我不会犯这些错误,我是有经验的,我犯过自己都数不清的案了,就在我的脑子里,一次次的把人杀死,弃尸,逃跑。
可是,你就比我差吗?!
当时心里又气又恨。
而现在呢,那些气恼,那些恨意都化作了一声叹息,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
赵明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嘲的摇摇头,然后又恢复了那个流氓痞气的赵明宇。
他拿出手机,拨通林久的电话说:“让技术中队把手上其他东西先放一放,赶快把炸弹残片分析出来,要所有的,那两个哑炮的,还有爆炸过的,让我们看看这个炸弹小天才到底是从那个旮旯冒出来的。”
你以为你做的万无一失了吗?
小样儿的。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