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结案 审讯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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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沐纪文低头沉默不语，内里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压抑，沉静，周身都充斥着负面情绪。
赵明宇已经按捺不住急躁的情绪：“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定不了你的罪吗？我劝你放聪明点，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沐纪文还是沉默，仿佛周围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赵明宇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沐纪文！”
这时，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毛伟忠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小赵我来吧。”
赵明宇不甘心的坐下，毛伟忠拉过凳子坐在沐纪文旁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沐纪文面前。
沐纪文看着那张照片，恍惚抑郁的神色立刻发生了变化，眼中渐渐蒙上疯狂焦躁。
“这是监控录像拍摄到的石磊开车撞伤沐浅月的证据，所以我们认为你有充分的动机实施故意伤害，坦白吧，反正你这罪是已经定下来了。”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哼哼，就算你们定了我的罪又怎样？你们都知道，我有病，精神病人犯罪是不会受惩罚的。”沐纪文冷笑，说出来他从醒来的第一句话。
他这句说完，不止坐在屋里审讯的赵明宇，外面透过双面玻璃围观的一众人等也急了。
“不受惩罚？！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造成这么坏的影响然后他不负法律责任？”莫兰君炸毛。
“莫姐你先别急，先看看情况。”陶邈赶紧安抚道，生怕这个狂暴的女人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陶邈，邓淮，还有毛伟忠和他的三个学生以及一中队众人现场取证之后直接开车到了京承市警局，都录过口供没什么事便留下来围观沐纪文的审讯。
“是啊，原来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精神病人，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付法律责任，那你可以交代了吧，这次高尔夫球场的爆炸是你设计的？”毛伟忠语气有些无奈。
沐纪文说：“当然。”
“那红瑚湾的爆炸案也有你参与？”
“是。”沐纪文语气十分的骄傲。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策划？”毛伟忠诱导道。
沐纪文瞪着毛伟忠：“你什么意思？当然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是吗，那你这次是怎么知道石磊回来京承市并出现在海鹏高尔夫俱乐部的？”
沐纪文轻蔑的冷笑一声：“只要是我想要知道的我就都知道，你们这些人是理解不了的。”
“哦？那你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你的还是？...”毛伟忠眼神闪烁。
“都说了，只要我想要知道的我就一定会知道，我就是知道他会在这里，我要知道的东西都印我的脑子里。”沐纪文被毛伟忠哄的很是骄傲，他坚信着他和这些愚蠢的人是不一样的。
林久说对了一件事，这个沐纪文确实是个中二。
“那上次石头会出现在红瑚湾也是...”毛伟忠顿了一下，小声的凑过去说“那些信息就印在你的脑袋里？”
“对！”沐纪文点头。
“在红瑚湾指挥控制爆炸的也是你吧，你当时站在福利院的教堂上面？”
“对对！”
“那从教堂看出去，那些碍事的树枝也是你砍断的？”
“什么树枝？”沐纪文莫名其妙的看了毛伟忠一眼“哪里有树枝。”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处理过树枝，你在教堂上看出去就一直是那个样子是吗？”赵明宇突然插嘴。
“我为什么要处理那些东西？你们在说什么。”沐纪文很鄙夷的说。
赵明宇和毛伟忠对视一眼，教堂外面挡住视线的树枝明显被处理掉了，既然不是他干的，那么只能说明这个沐纪文后面真的还有人在主导着这件事的发展。
毛伟忠换了话题，他拿出莫若和寒迭影的照片：“这两个小孩见过吗？”
沐纪文说：“这是谁？我不认识。”
赵明宇看了看旁边记录的京承市的小警员，忍不住还是问出口：“四年前5月19号你在哪里？”
沐纪文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眼神变得狂热，眼睛看向赵明宇却像是透过了他看见了别的什么令他无比兴奋的东西，他舔了舔嘴唇说：“那真是一个美妙的日子，”他像是认定了自己不会被惩罚，将他的一切罪行都说了出来“轰的一声！一切都回归原点！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场景！有些东西，破碎的才是美丽的不是吗，警官？”
赵明宇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搅在一起，抑制住不受控制的颤抖：“所以那场爆炸也是你干的？除了你主谋还有谁？”
“主谋？警官你真有意思，要什么主谋，我看他们不爽便将他们送上天！你们以为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真够自以为是。”他嚣张而讽刺的说。
赵明宇眼里仿佛酝酿着经久的怒火，他直视着沐纪文的双眼：“知道是你就够了，”是的，这样就可以了，第五，只要知道了不是第五做，第五是被陷害的就够了！不管你是什么病，你都别想要逃过制裁！就算交代了，精神病患者的话也是不能拿来当做证言，我不着急，我会慢慢的把你们一个一个的找出来“难道你就不自以为是？”
赵明宇发现沐纪文特别喜欢用“自以为是”这个词来形容别人，那么这便是对于他最有攻击力的词，你以为别人都是自以为是的，你自己呢？难道你就是对的是正义的？
“你不是自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到吗？你不是想要报仇吗？你不是要和石磊同归于尽吗？”赵明宇每说一个字沐纪文的脸色就难看上一分“石磊刚才已经被认定为无罪了，”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石磊撞死了沐浅月只能放他走“他以后还会在外面逍遥自在，可是你呢？沐纪文，等着你的只有铁窗户！”
沐纪文突然从凳子上跳起来大吼：“我有病！没人可是治我的罪！他现在没死又怎么样？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弄死！”
外面冲进来两个警察抓住突然发狂的沐纪文的胳膊把他压在桌子上。
毛伟忠看着挣扎着的沐纪文平静的说：“以精神失常作为辩护理由的情况是十分罕见的，你的精神状况会不会被认定为精神失常这要看司法精神病医师的判断，就算是你被认定为具有精神失常，你以为你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了吗？你只是不负法律责任，凡是你做出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你这辈子也不用想着走出安定医院的铁笼子了，终身，直到你死的那一天你都不会再得到自由。”说完没再看他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
他本想要回去之后再和毛伟忠详细的讨论案子的细节以及沐纪文背后的那个人，可是天不从人愿，他最终也没了这个机会。
一出审讯室京承市警局的局长就接见了赵明宇，办公室里还坐着吊着胳膊的韩少。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个，这个案子的情结过于恶劣，关系重大，所以现在它军方接手。
不就是一中尉执行任务把自己伤了吗？！关系重大，关系到什么了？他负责人都还没搞清楚，你军方就明白了？
赵明宇手里要是有一枚炸弹他现在就炸了局长办公室！
这两件案子最终就这么落幕了，副手抢救无效死亡，林久终于发现，此‘副手’并非彼‘付首’，副手只是一个外号。
这个人死后，法医把指纹录入了公安系统，惊讶的发现就在临市他还大干了一笔，指纹核对90%吻合，这个死在医院的人之前还干了这么大一笔，诡异的是，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副手’真正的名字是什么，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城市的毒品交易现场，并直接死在了那里。
沐纪文承认了犯下三次爆炸案，赵明宇以前只觉得四年前的案子有疑点，四年前第五甚至都没有从坍塌的大楼里出来，是死是活，是真是假，这些都没有人知道了，赵明宇现在想起来才觉疑点重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将消息泄露出去的就是第五，也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表明第五就是警局里是内鬼。可是他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沐氏大厦，最终被一口咬定他就是内鬼，那个咬住第五的人是谁来着？
他当年从楼里被第五推出来之后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理解的，不停的有人告诉他是第五，是第五出卖了我们...
有什么比一直托付了全部信任的人彻底欺骗更让人失望？
失望这个词这么普通，可是真正体会过的人又有几个？彻底的失望，曾经完全相信的，以为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一夕之间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做出了你绝对不敢相信的事情...
赵明宇小的时候很喜欢攒钱，他总是把攒下的一块一块的零钱放在一个小姑淘汰了的棕色钱包里，然后他舅舅家和他玩的很好的哥哥有一天看到了他的钱包说，哎，我有一个和你一样是钱包。他很高兴的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给哥哥看，几天之后他钱包里攒下的钱便一分都没有了。那个时候赵明宇还不知道失望这个词，他只觉得心里很委屈，哥哥怎么这样啊，怎么能骗自己，我一直相信你，你说你有一个和我一样的钱包我就信了，你怎么能骗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能干出这种事，你怎么能这样，你还是我的哥哥，我那么相信你...
从那起赵明宇就没再攒过钱。
之后，赵明宇明白了失望这个词的含义，也终于狠狠的失望了一把。
时隔多年，多到他甚至自以为已经忘了这件事，这操蛋的事却又回过头来找上他。
可是眼见着四年前的爆炸案有了点眉目，最终也没了结局，因为这个案子和毒品案，连带第二中队查处的药爷的案子都被转移给了军方。
至于原因 ，局长没有说，赵明宇自然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非常生气，要不让就不要让我知道，让我一直误会下去，让我就这么疑神疑鬼的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我活该。
每次以为自己忘了，梦回胸口的疼却是真真实实。
现在又给我希望，让我摆脱这个梦魇，摆脱了又怎么样？第五早就死了，正名了又怎么样？有谁记得还当年那个小孩？我还要战战兢兢的追查，万一那个小孩不是被冤枉，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那我当如何自处？
赵明宇恍恍惚惚的从警局回到家，天已经半黑，坐在家门口的麦当劳的角落里，想要吃一些东西安抚绞痛的胃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那个姓第五的傻小孩，赵明宇总是在为这个孩子操心着，没想到都死了还不消停，赵明宇想要笑一下，可是裂开了嘴却咬住的下唇。
第五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邋邋遢遢的，带着个大眼镜天天恨不得钻进电脑里，没人知道他在鼓捣什么，而是每天都乐颠颠的拿出他的那些东西炫耀，就像现在的林久，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林久实习期过了之后他立即决定留下那个孩子，因为他们太像了，有些事情就算他再怎么避免，再怎么选择性遗忘，也只是自欺欺人。
他还记得那个小孩刚来的时候逗弄那个孩子：“你是姓第还是姓第五？这真的不是你爸妈编出来的？”
那个小孩义正言辞的显摆说：“这个姓氏在续《百家姓》里最后一句‘第五言福，百家姓终’”。
“哎呦，你还会背百家姓呢。”
“不，我只会第一句和最后一句。”
......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打断了赵明宇的回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面上带着礼貌而儒雅的微笑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他没他在意，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和他一样没有点任何东西，过了半分钟赵明宇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冲着他来的，他坐在自己对面，一直在以一种可以称之为饶有兴趣的表情看自己！
赵明宇瞬间戒备了起来，他抬起头对上这个男人的目光，却发现这人...好眼熟。
“你是...在医院的那个...白魁？”
白魁那礼貌的微笑像是长在脸上：“对的，就是我，好久不见了，赵队长。”
赵明宇变脸一样，一拧身子，没骨头一样懒洋洋的对白魁说：“真巧啊，在这碰见了，对了，寒迭影找到了，受了点惊吓被送进医院了，你要是准备好要收养她尽快，最近收养小孩的特别多。”他一边计算这里偶遇白魁的可能性，一边猜测白魁若是真的冲自己来那他的目的，“你是来这里吃东西的？怎么也不见你点餐。”
白魁却辜负了他的猜测，他直接说：“不，我是来找你的。寒迭影我已经带回家了，多谢你费心。”
赵明宇懒洋洋，没样子的身子僵了一下，接着用他要死不活的语气问：“找我？找我有什么事？报案的话直接打110，找我可没用。”
白魁轻笑一声，道：“我是来和你合作的。”
赵明宇没等他说完打断他：“可别介啊，我一个警察和别人瞎合作是要上法庭的。”
白魁在他打断的那一刻停住了嘴，平和而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完全不在意，等他说完才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第五原。”
赵明宇顿时浑身一颤，如遭雷劈。
有些事情，注定不能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结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