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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对峙 “轰”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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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声,烟尘四起。
警察的本能令大部分人在听到那一声爆炸的时候立刻慌乱的寻找掩体躲避,大部分人走躲在了汽车后面,可是一声爆炸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爆炸声过后是楼房塌陷的声音。
烟尘迅速的弥漫开来。
赵明宇意识到,妈的!被骗了!这分明是金蝉脱壳!
他迅速的从车后面露出头,可是出乎他的预料的,沐纪文居然还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遥控器,嘴角带着嘲讽而阴寒的笑意看着这一群人。
他迅速的扫视一圈,发现出口居然被沐纪文炸毁了!
俱乐部的大门塌陷,二楼的旋转楼梯直接被炸断。
看这架势不是要逃跑,而是要同归于尽。
所以说,永远不要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考量一个精神病人大脑,因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此时,尖叫的,乱窜的,还有被困在俱乐部的大厅里的,原本乱成一团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沐纪文激动的大喊:“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毛伟忠一把夺过赵明宇手里的扬声器,也对着他吼道:“沐纪文!你冷静一点!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沐纪文眼里满是怨恨和轻蔑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终把目光盯在了大厅门口那个被他吓的呆滞了的女人身上,他冷笑一声接着道:“你无辜吗?这些人无辜吗?还是赵警官无辜?如果不是你们小月根本就不会死!你们敢说自己无辜!别自以为是了!你们觉得自己很清高很高尚很与众不同吗?!你们不过是一群连狗都不如的肮脏的伪君子!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们官黑勾结,我去报案你们居然诬陷我是精神病!居然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要不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妹妹才不会死!”
这一串咆哮体吼出来,毛伟忠听明白了,这家伙现在已经不是躁郁症了,他隐隐的已经有妄想症的趋势。
“那你现在做的就是对的吗?你现在这样做和石磊有什么分别?!”毛伟忠也吼,尽量拖延着时间。
“你说我做的不对?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什么!我没有做错!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我的妹妹死了,为什么这个凶手没有受到惩罚!而你们这些该死的所谓是执法者还放任杀人凶手在外面逍遥!我错了吗!?我替我妹妹报仇,你说我错了吗?你们都说我是精神病,我不是!我和你们这些蠢货不一样!...”沐纪文癫狂的喊叫着,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心里积攒经年的怨恨和怒火发泄出来。
不只是妹妹死去而没有人为她伸冤,甚至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在意的痛,更是自己被当做异类,为旁人怜悯的眼光刺伤的痛......
莫兰君在俱乐部里面敲碎了后门的玻璃,大厅里面的人从后门慌张的逃跑,莫兰君在屋子里拽着躲在桌子底下或是吓傻了的客人就往外丢,外面是俱乐部放置杂物的狭窄过道,过了这一段有一扇铁门,只要出去就是马路。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了只有一片玻璃之隔的发狂的沐纪文。
在她着急的快要发疯的时候一个人抓住莫兰君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身形笔直,即使穿着休闲衫也掩不住一身的气度,不过慌忙之下,莫兰君根本就没心情仔细打量这人的气度长相,开玩笑!这都要炸开锅了!
她甩开那人的手,匆匆的说:“警察办案!赶快走!这里有危险!”
谁知那人竟然一点也不慌张,语气很是沉稳:“我帮你。”
莫兰君这才吝啬了一个目光给男人,这男人长得很是端正,他一看这气质,心想估计是同好,不是警察就是军人,立即点头,飞快的说:“把客人都带出去,外面有一扇铁门,随便你怎么弄,把这些人带出去,里这越远越好。”
那男人随即问:“那你呢?”
莫兰君急的眉毛都快皱成一条,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磨叽:“用不着你管!赶快的!”
二楼的楼梯靠近俱乐部的大门,被沐纪文一个炸弹给炸塌了。
陶邈坐在车上把这车窗看着外面兵荒马乱,心里却诡异的十分平静,并不是因为他天生淡定,或是因为旁边有一个淡定帝邓淮,他甚至也不觉得外面的警察有能耐能制住那个张牙舞爪的咆哮体疯子,很奇怪的哪怕刚才爆炸发生的地方离他只有一百来米,他竟然安静的看完了爆炸发生,只有两层的小楼塌陷,他甚至想要在心里暗赞自己一声:陶邈你真牛逼!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没准真是个犯罪心理的奇才。
陶邈脑补的太入迷,一点没有注意到他旁边周舟看妖怪一样惊恐的眼神,还有前面邓淮频频光顾的忧虑的目光,这孩子不是吓傻了吧。
邓淮说:“你们在这里呆着别出去。” 他们的位置靠着大门,而这个位置又远离沐纪文。
邓淮的话惊醒了正在脑补的陶邈,他只见邓淮飞快的打开车门,以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猫着腰敏捷的窜到了被炸塌的废墟底下。
邓淮以断裂的墙体作掩护,眼神锐利的观察着形势,沐纪文躁狂症发作,嘴里咆哮不停,赵明宇和毛伟忠正在极力拖延时间,几乎是邓淮停下的一瞬,两人的视线随行而至,两厢目光相对,两人又看似不经意的移开目光,纷纷用余光注意这邓淮。
邓淮竖起食指指着二楼然后,从下向上,向右画了一个正方形,随后手指并拢,手掌下压。
赵明宇看懂了他的意思,在警校上学的时候学过这行动手势:我上去,从上面的窗户下来制服沐纪文。
他担心邓淮还有伤在身,预期跳下来不如从上面用枪狙击。
赵明宇在沐纪文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枪的形状,问邓淮要不要抢。
邓淮摆手。
于是赵明宇比划着OK。
邓淮也对他做了同样的手势,然后后退三步,助跑跳起,一手抓住断裂的旋转楼梯扶手,在塌陷的墙体上一蹬直接悄无声息的跃上二楼,随即一个转身矮身在只剩下一半的窗后。动作干净利落,矫健流畅的像是一只豹子,安静而充满力量感。邓淮眯着眼观察,他那锐利的眼神潜伏在短而浓密的睫毛底下,透露着危险的味道。
球场上大部分人都专注于沐纪文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可陶邈和周舟却是把邓淮的行动看的清清楚楚。
周舟眼中露出羡艳的神情,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力量的诱惑和吸引。
而陶邈更直接,他直接感叹:“好帅!”只觉得胸中热血激荡。
邓淮矮着身迅速的窜到走廊里面,却看到有个人从包厢里开门走了出来,见到邓淮吃了一惊,喊道:“谁!”
邓淮直接冲上去一把拽住那人,捂住了他的最,定睛一看,他认知这个人,这不是钱先腾是谁,邓淮在他耳边说:“不要说话,警察。”
钱先腾点点头,邓淮这才放开他,钱先腾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两人噤声,邓淮看了一眼,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石磊,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灰色头发四五十岁文雅的外国男人。
两个人对比很是明显,石磊神色很是慌张,而那个男人却是十分淡定的拿着茶杯,三口一杯悠闲的品茶,见邓淮出现在门口,抬眼略略的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陷的淡棕色眼睛里的神情竟仿佛在笑!
邓淮看着,不自主的微微眯起眼睛,他多年沙场血池里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似乎十分危险。
邓淮对他们说:“安静,不要出来。”
“不出去!那你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吗!?”石磊猛地站起来,大吼。
邓淮撇他一眼,说:“如果你能自己出去的话。”二楼走廊上的窗户都上着铁艺栏杆,想要从哪里跳下去是没希望。
说完转身去了沐纪文所站地方上面的房间,从上紧盯着发狂的沐纪文。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是陆良,他声音十分的焦躁:“邓哥!你在哪里?”
“我在二楼走廊。”
那边陆良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邓淮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了二楼:“那太好了!你会拆弹吗?我刚才看了监控录像,沐纪文在二楼放了炸弹。”
邓淮轻皱了一下眉,时间紧迫:“会,你说在哪。”
“一颗在走廊最里面包厢的浴室里面,具体在哪不清楚,监控只看到沐纪文进了浴室,第二颗在走廊第四件包厢外面的花盆后面。”
“只有这两颗?”沐纪文站在窗前对外面,右手出掌覆于头部,示意他将要移动,他们掩护,继续拖延。
他看到赵明宇对着他的方向眨了两下眼睛,便拿着手机到走廊上第四间包厢外面的花盆边上,很巧的那间正是石磊等人的包厢。
“我目前只看到这两颗,楼下有一颗,下面有人能拆弹吗?”
“不知道,莫兰君在一楼。”
邓淮移开坐地的大花盆,果然在后面看见了一颗大概有大半个手掌那么长的圆形玻璃管,玻璃管一边嵌着电极,里面是黄色的液体,邓淮表情顿时变的冷凝。
邓淮用肩膀夹着手机,坐在地上,小心的翻转玻璃管:“看到炸弹,直径约一厘米,长约十厘米的玻璃管,里面装满了硝化甘油。”
“什么!这么多TNT能把这房子炸成平地了!邓淮你搞的定吗?!”陆良在电话那头惊慌的吼道,要知道他自己可还在一楼监控室坐着!
“叫防暴队,我去把另一颗炸弹拿出来。”邓淮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的淡定,恐惧感这三个字仿佛早就从他的字典里删除了。
他不敢动眼前这颗做的像艺术品一样的炸弹,这是死神的艺术品,平时见的用的多是军队里造出来的炸弹,看到玻璃管一端精密的电极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东西他不能碰。
这东西可能下一刻就会爆炸,所有在这栋楼里的人,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他甚至不敢多想,只能相信赵明宇和毛伟忠拖住沐纪文。
“你小心。”说完林久匆匆的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是京承市要逮捕的毒贩,在行动开始之前韩少和王杰就蹲守在了二楼,邓淮估计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被制服了。
一瞬间,邓淮改变了主意。
既然炸弹是沐纪文带进来并放在这里的,那么说明这些玻璃管不会那么容易爆炸,邓淮脱下身上的羊毛衫,小心的用衣服包住炸弹,防止因为温度的提高出现意外。
很多人喜欢用“就像是怀里揣着一颗炸弹一样”这类的句子来形容着急慌张,可是这回邓淮真正的抱着一颗随时会把他炸的骨肉无存的炸弹的时候,心里却莫名的十分安然。
不是他不害怕,更不是因为他不怕死,凡是说出自己不怕死的人,他一定在撒谎,也许是逞强,也许是愚蠢,也许是情势所迫,更有大义的,为了荣耀尊严高喊着“我不怕死!”。可是无论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什么心态,凡是活着的,不管是谁,是什么,都一定对死亡怀着恐惧的心,那种对于死亡的惧怕刻在骨头里,是深埋在每一个细胞里的本能。虽然活着的早晚有一天都会死,但谁也不会希望是这一秒,在死前总会做一番挣扎。
很多人总是轻言生死,邓淮杀过人,也被人杀过,和死亡一线之间不是没有过,所以他清楚明白,无论是杀死别人还是等着死亡,从来都没有想象的那么随便那么简单。
可是一旦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选择无法挣扎只有直面,只能接受眼前的死亡的时候,纵然有千般思绪万般无奈,此时也只能忍着,邓淮这样的人也不免如此。
如果陶邈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想到一个很有趣的名词,习得性无助,就是用来形容这种知道了自己逃不掉便放弃挣扎的行为。
可是心理学琢磨的再多,也只是知道而已,只有真正的面对才能明白这里面有多少无奈。
邓淮此时的打算是带着这两枚炸弹等待防暴队的专业人员,至于他能不能活着等到,他还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