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黄粱》苔上之雪

8、 Cp7 梦灭 “娘娘好生

　　“娘娘好生漂亮。”贴身侍女说着讨好的话，小心翼翼地替青霜梳着发髻。
　　青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
　　发髻高高地梳起，头上插着数不清的亮闪闪的珠宝，炫目而奢华。大红色的喜服拖曳着长长的裙摆，袖口和衣襟是金线绣出的大朵盛世牡丹，脸颊上擦的胭脂水粉让青霜平添几分妩媚。红唇一抿，唇色更加娇艳欲滴。
　　一切打理完毕，天色还没有亮，侍女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红烛摇曳，青霜心中万道思绪。
　　“青霜……”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蓦地回头。
　　灯下的他，身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她深夜摩挲过无数遍，不知对着它发过多少呆的袍子。
　　他一步步向着青霜走来，月白风清。
　　“青霜，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多少次青霜从记忆中翻出，皆是泪流满面……
　　染指浮年，她变了，萧墨变了。唯一没变的，只有无忧，目光清澄一如当年。
　　从前做了一遍又一遍的梦，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可是……
　　“你走吧。”青霜敛容，额前明黄的流苏微微晃动。这般端庄，真是有了皇后的模样。
　　“青霜？”
　　“明日就是册后大典，大婚前和男子相见，于礼不和。”生疏而又淡漠的语气，疏离而又矜持的姿态。
　　无忧笑了，这样的说辞叫他怎么相信？那样的浓烈炽热，怎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你不想知道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无忧静静地注视着青霜，“就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没了乐趣。醒着睡者，醉着梦着，眼前都是你的影子。”
　　“所以呢？”青霜沉寂似水，不为所动。
　　无忧俯身，在青霜的额前烙下一吻，“所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额前的皮肤像是在瞬间被火点燃了一样，滚烫。已经僵硬到不会有触动的心肠，疼到蚀骨。
　　“愿与子偕老。”无忧将青霜圈在怀中，对她耳语道。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总要无憾才好。这一刻，生命似乎圆满了。
　　“嘀嗒，嘀嗒。”房中是可怕的寂静。
　　鲜红的血迹顺着月白的袍子留下，一把红色的喜剪，不知何时，已经插在无忧的后背。
　　“松开。”青霜面若冰霜。
　　无忧不肯放手，指节捏得发白，“为什么？”身再痛，又怎及得上心痛？
　　“人心，是你可以随便践踏的么？”青霜抬头，清露一样的双眸射出慑人的寒芒。“我身份卑微，我相貌平平，我无才无艺，但是我把我所有的梦，和所有的念想都给了你！”
　　话到这里，却戛然而止。
　　片刻的沉默，青霜叹道：“那样作践了人心，你还想回到从前，是不是太天真一点？”
　　“我明白了……”
　　青霜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烛花。
　　直到无忧离开了很久，青霜才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点点血迹落在嫁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