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黄粱》苔上之雪

7、 Cp6 梦醉 “青霜，我

　　“青霜，我这一曲唱的如何？”一壶清酒下肚，无忧扣着琴弦，唱的正是一曲郎骑竹马。
　　半晌无人回答。
　　无忧看向空荡荡的花丛，这才拍拍自己的额头，笑道：“忘了，我的小青儿要去做皇后了……”
　　笑罢，竟觉得有些落寞。
　　待嫁的青霜住回了相国府中，偌大的国师府中，只剩了他一人。
　　起身穿过花丛，许久没有被打理的娇贵花丛，已然生出了些许杂草。
　　无忧抬眸望着那片开得正好的芍药，恍惚中看到青霜扛着花锄，一边用手背擦汗，一边对他笑得灿烂。
　　“公子，少喝些酒。”
　　“公子，这片芍药开得正好。”
　　“公子，哎，皇帝又来找麻烦了。”
　　“青霜……”
　　过往种种，皆被无忧和着梦黄粱咽下，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

　　将大红的请柬随手放在花亭的石桌上，无忧猛地灌了一口梦黄粱，咂咂嘴，竟然品不出半分味道。
　　转眼一个月过去，册后大典在即。唱曲下棋没了兴致，花圃也懒得打理，无忧百无聊赖，不知怎么，竟走到了青霜的房门前。
　　抬脚欲走，却终是按捺不住，推开青霜的房门。
　　宝奁染尘，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乍一眼竟然找不到半分她留下的痕迹。眉头皱起，无忧绕着屋子看了一圈，终于在屏风后面发现了青霜留下来的木箱。
　　犹豫了几分，他还是打开了箱子，这一刻，烦躁了近一个月的心绪竟然奇迹般地平和了下来。
　　怕是错过了什么一般，他仔细地看着。
　　一件件衣衫，都是他命人为她添置的，她一件都未带走，尽数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放在此处。就像当年她来国师府的时候一般，走得时候，也是两袖一抖，洒洒落落。
　　抱起衣衫放在一边，被衣衫盖住的，是一小坛清水。饶是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有着淡淡的花香。旁边的一个锦囊里，装着的是形形色色风干的花瓣，细数一番，不下二十种。
　　不过是他随口之言，她竟然牢牢地记载了心上。
　　在他酣卧高阁的时候，她已经身披寒露，为他点点滴滴地收集着清秋的露水么？
　　想到这里，百种心绪涌上心头，脑海种种美好的回忆，竟然都有着青霜那一双含笑的明眸。
　　小小的箱子终于见底了。
　　这最后一样东西，被青霜用层层缎子小心翼翼地裹起，珍而重之地放在箱子的最深处。
　　到底是什么让青霜这样在乎？无忧忍不住揭开了包裹，却在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双目湿润。
　　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袍子，而且很旧，很旧了。月白色的长袍，变得有些发灰，原本细腻鲜亮的面料，也已经被摩挲地失去光泽，可是前襟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三年前的那天，他正是用这件袍子，将浑身是血的她抱了回来，在国师府一住三年。
　　他的心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爱，怎么可以深沉至斯？
　　在他视线不能达到的地方，她每天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用什么样的眼神，日日凝望着他？她清澈的双目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伤口？
　　他的耀眼，他的温柔，对她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永远不能结痂的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