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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乱 番外+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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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冬
因为化人是犯下的小小错误,我的身体是带着些瑕疵的,就例如有一个弱体质,哮喘的毛病。这也许就是女人所说的“病痛”,我从未因此困扰。
南方的秋,南方的茶,南方的小曲……我都是十分喜爱的,但冬日偏冷的空气,不会让叶子落得快一些,却会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南方偶尔会下雪,尊会在我身上披一件袍子,他从不拿出狐毛,因为那是我讨厌的。他不会离我很远,我同样依赖他,那是一种很深的感情。
对于南方来说,这是一场不小的雪了。尊出现在我身后,我说:“大猫,不用。”
他停住脚步。
总不能把冬天零上的温度加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暖和天。我在冬天几乎不出门。曾经我可以凭一跃窜上针叶松树粗壮的枝干,温暖的毛让我不会感觉到冷。难得这里也下一场雪,地面上好不容易积起薄薄的一层。
尊从不多言。
我的手指触碰到雪的棱角,只有雪的寒气。原来纯洁的白是可以冻伤人的。
那片森林,生长在大海之上,海上也会下雪,我换上一身白色的皮毛,那时没有花九卿,只有妖狐。但妖童瑗女,世市繁华,也别有滋味。
【我只记得与人相处的细节,不是从头至尾的过程。是一见钟情,不是日久生情。】
日久生出的,是熟悉和依赖,最后也不是爱。
“大猫,陪我看雪。”
他是静静的在我的身后,如同一座雕像,那是个全心全意保护我的人。沉默,有着热烈的心。
我说:“你穿这衣服吧。”
沉醉纷纷浮,不觉雪满衣。
章三初乱
女人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我还他一巴掌,他是以为还那日非礼了我,不是,是还后来他骗走的心。私情归私情,交易是交易,我不会动那个原则。
始终适应不了人间的种种是非,这是一个异族在人间不可避免的不适。
当刺客出现的瞬间,我所做的选择是本能的。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我所依仗的是所谓妖狐命大的特性,虽然我从未尝试。这幅躯壳并不如内里强大,肩上的毒渗入血液,我就必须开始忍受它所带来的伤害。
但他威胁我,用我的命。那时,我的计划被打乱了。
贝勒是个把利益看作最高的人吧,我们之间没有私情,再无相欠,我不会企盼。他的手枪抵在我的头上,我忽然明白了,我是不聪明的,不然就不会用狐的思维考虑人的情感,我始终斗不过他。
他比我更纯粹的追求欲望。
不远处尊因为不敢与他挥刀相向,从他眼神中读出的内容,从未有人给我过我。
我无暇去理崇贝勒和莲的那场打斗,不管谁赢,我都是被动的。毒在身体里肆虐的感觉不好过,虚弱的□□压制精神,勉强维持着姿势不至于倒下。当他把手伸向我,我除了可以说几句狠话没有别的选择,然后脖颈微微的痛,再没有听到嘈杂的话语了。
混入人群的时间越长,就越知道人的脆弱,不堪一击。
混沌之中,我想起“千江千水,千水一月,千佛千面,千面一心。”这对事的话,若是对人,便好了。
“化人的妖狐,狐的血,狐的性。身子尚且为人,质里喜欢浪漫。”她指尖的琴弦弹得飞快,我只知道女人所说,听不清她的音乐。
醒来,就明白自己身在神机营。这样的帷幕,这样的装饰,怎么会不是他的风格呢。大猫,大概是回堂口商量去了。现在我是他的人质。贝勒只安排了几个女人在外边,是怕我跑了他找不到?我要是真的要走,他也捉不住我。我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但初遇时,他是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的。
“不喝药?你是小爷我的座上宾,不会毒你。”他与我相对而坐,轻松地喝着青花瓷里的龙井。
我不理他。
他靠近我,说:“呐~现在我救了美人一命,你欠我个人情。”
一把银刀甩向他正在靠近的脸,他往边上一闪,银刀就直直的戳进他身后的雕花木门。我讨厌他这副样子。
“你还有多少把刀子……都藏在哪里的呢?”我原以为他更要向前,但他向后退,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窗外开始落下来细雨,渐渐下大了。
他说:“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只谈私事。”
“贝勒爷要怎么谈?”
“阿易。”他向门外叫道。轻描淡写地说:“我这里有你的一个人。”门打开,一个男孩把肩上扛着的人放在我这边。
是昏迷的元凯。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表情,要开出适当的筹码。不过可惜的是,我并不想把情绪露给他看。
他说:“我没动他,若不是阿易,他早死在莲的手下了。”
我用手指屡屡头发。“什么条件。”
“既然他换不来运河,那就让美人多在我这呆几日好了。美人千金难遇。”
我说:“大猫不会让我在这里。”
他的手指再次抵在我的唇上……“小爷所言,不会错差的。”
他带走了那把银刀,依他所言,他会放了元凯,我被软禁起来。那碗药,我抿了一口,真是苦的不像话。
【告诉我他是个怎样的人。】
女人说:“浮生茫茫,还是不看清的好。你可以回来。回来,就没有那劫。”
【世说:灵狐为狐,三百一劫,时过重生,永不更移。】
女人说:“固执,你可以回来的。”
【我若回去,要等下一个轮回再出来。】
女人笑而不语。
之后很长时间我没有再梦到草原上的女人。
崇利明,我宁愿看清,哪怕是个错误,也不愿意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