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合唱》非茗

6、谢谢你能来1 太原站也和

　　太原站也和北京站一样，抬头就可以看见几个大钟，开启车门的一霎，就觉得空气里有一股很不舒服的味道，就像大学烧煤的公共浴室里，弥散着一股子的刺鼻气味。小摊贩的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煮着茶叶蛋和玉米棒子，还有煎饼果子、肉夹馍、炸丸子、臭豆腐，远处几口铜锅里大概是杂粮粥或者是胡辣汤吧，大学的时候我爱极了学校红门小吃街里的肉夹馍，老板还兼职卖各种关东煮、烫菜，并且一直强调，这不是普通的麻辣烫，这是“正宗东北虎皮豆串儿”如果老老实实等到下课去买，唯一的结果就是在寒风中耗尽耐心选择买个山东沂蒙大煎饼就走，卖煎饼的大娘似乎每天都会把自己的摊子往前挪，方便等不及的孩子有更多选择，更多欢笑。我在肉夹馍的摊子上停了脚步，前面有很多人，忙活的大妈也没看见我，一直觉得食物的香味是最可以安慰人的，在国外学语言的时候，压力很大，每天晚上逼着自己看各种原著，实在受不了，就索性丢下书，去厨房忙活，烧一桌好菜慰劳自己，其实也多是些素菜，有时会买到极其新鲜的鱼头（老外似乎对这些不感冒），再去配几块老豆腐，完全可以让自己兴奋好多天，毕业之前，几乎所有跟我关系较好的同学都去过我家做客，还有几个头脑活络的想要跟我一起开中餐连锁。

　　等我回过神，穿着粉白格子围裙的大妈正搓着手看我，一脸期待，我吃了一上午了，真的一点都不饿，不过我很直接递上10块，然后问她加火腿肠的多少钱，大妈直接甩我一钢镚儿。太！神！了！想我大学的时候。也就是7、8年前啊，加肠的才3块啊，北方的大分量啊，这个物价真是。难怪Mark跟我说，中国的外企员工都很聪明，每每人民币升值了，就要求现在的薪水跟之前的外币兑换的人民币一样，以至于前几年薪水直逼老外主管的时候，主管也要求加薪了。当初我把这个当笑话听，心想干嘛要吃亏呢。现在才发现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是活不活的下去的问题，外企员工生活成本高的吓人，不要加薪，等死呢我接过煎饼恨恨地咬了一口，这里的生意大多是一次性的，不过还算好吃，葱花撒的很满，鸡蛋很香，酱料很足，炸饼也很脆，好吧，原谅它的售价了。

　　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不远处一个短发丽人对我招手大喊：“李洛”。我是散光，我的确是散光，可是我还不到“3米之内人畜不分”的地步，奇怪我竟没认出她，我记忆里的王田甜身材跟我差不多，她有着南方人的小骨架，只是比我高上小半个头，中长的卷发，带着眼镜，中意各种连衣裙。可是对面的女人跟我一样瘦，完全是符合现在审美的“0号身材”，微卷的短发，脸上的痘痘没了，鼻梁上的眼镜也不见了，驼色中袖上衣，黑色窄腿裤，黑色漆皮坡跟鞋陪着一个黑色皮包，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完全换了风格了，而我还是以前一样，长卷发，只是一路过来，有点毛糙，牛仔裤配Tshirt，脚上一双芭蕾鞋，米色大包，说我现在还是大学生，估计还是有人信的。

　　我抬起手僵硬地挥了下，说：“Hi”，走近她，顺手把我不想吃的煎饼扔了，在我纠结跟她说什么的同时，她跟我说：“有身份证吗？我们去买票吧，跟我走。”我跟在她后面，她比我高上半个头，打扮成熟有风韵，人多的时候还会直接护我到身后，就像以前一样，像我的姐姐。

　　“我看了下时刻表，最早的一辆是12点55的，我们先买票，再去吃个饭吧，车站里东西还挺多的，我忘记给你雪竹的号码了，今天我告诉她我们要去看她，她很开心的。”
　　“嗯”
　　我们安静地排队买票，然后她带我上楼去吃清真火锅，看来我来之前她已经转了几圈了，火锅门店很小，但是人还不少，我以前最爱的，就是跟她去三食堂吃火锅，牛羊套菜再配上4、5个菜，才30多块，她拿笔打了几个勾，然后问我：“要老鸭汤好吧。”
　　“嗯”

　　老鸭汤上飘着葱段、姜片和几颗红枣，当白白的汤咕嘟冒泡的时候，它们又都飘到锅边上了，羊肉被端上来，一大盘，王田甜端着盘子，一边放低，用筷子拨下去一半，雾气氤氲，想到多年前吃火锅的时候，她总要在眼镜雾白了以后才把它摘下，握在手里。
　　我又加了几片冬瓜进去。

　　“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跟李珩在一起。”
　　“啊？”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无语。
　　“你走后没多久，他又跟另一个女孩在一起了，小学妹，笑起来眉眼弯弯跟你有点像，你看，小四帮着你教训了小三，他爸跟你爸一样也是个当官的，一直特不待见我，他后来订婚，我在他□□上看到那个女孩的照片，哼，更加像你了，我就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像你。”

　　“我觉得关于这件事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们把这段跳过好吗？”我压根就没放下筷子，吃着山芋片头也没抬。

　　“你不在乎对吧，就像你以前送过我的裙子、包包、化妆品，只要我说好，你都会毫不犹豫地送给我，因为你不在乎。”

　　我一定也不生气了，“是啊，我又不在乎，所以，你说下去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