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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姬不就是只狐狸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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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桦清摆了一道后,心中十分郁郁,有火苗子撩的我十分燥热。我看着桌上的一席佳肴,心中莫名的没有食欲,也就冰玉壶里的果酒这时候最能浇一浇我的火气。入口轻盈沁爽的果酒芬芳四溢,我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喝到后来觉得嘴里甜甜的,脑子混混的。我隐约见着周边的仙家断断续续的离开,季子君那张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一把抓住了他,裂开嘴角,说了句:“我的脸那么好看么?”
“不算难看,起码比两坨猴屁股好看多了”季子君盯着我的脸,似乎十分欣赏的说道。
“合乎你也欺负我,你们都在欺.欺.欺负我是……”我还未说完最后一个“吧”字,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倒下去的一霎那,我突然明白:果酒再清甜也是酒,终究也是会醉人的。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也都是瞎扯淡。
我睡的很舒服,就像漂浮在一片软绵绵的大白云上,里里外外可以打好几个滚。有时,又觉得脸上清清凉凉的,有点腾云起,清风过的感觉。这一觉,是我万万年来睡的最舒服最恣意的一次。
我睁开眼时,已是日薄西山,如火如烟的红霞印着层层鱼鳞般的云丝在天边肆意的铺成开来,橘黄色的日光透过窗户摄入了房间,倒映着窗柩的模样。我看看了四周,是我熟悉的床褥子,是我熟悉的黑木桌子,是我熟悉的窗子,我这是回到妙岩宫了。唔,可我是怎么回来的呢?我皱了皱眉,头有点痛,看来喝完酒还是有点后遗症。我记得最后看见了二流子,然后,然后呢?然后怎么了来着。酒后想事对于我是个巨大的考验,着实记不得我做了些什么,干脆别去记得。我清了清神,下床喝了口清茶。
我放下茶杯,走向窗边,推了推窗。天边红艳的霞光照了我一身,清风徐徐的浮在脸上果然又清醒了不少。这时,我见不远处有莹莹光亮,不一会,那芝麻大的亮光渐渐逼近,我仔细一瞧,原是只传信的夜光千纸鹤。它缓缓的停在我手上,我拆开纸鹤一看,写着:桦清上仙明日下凡,请青殷上神地府一聚。署名:阎王。
我头皮一紧,这跟催命符似的,好不容易醒后没有记起这回事,阎王这是硬生生的把我往悬崖上逼。下凡这事迫在眉睫,玉帝老儿说是要我去帮衬帮衬就可以了。那打酱油算不算也叫帮衬呢。他也没给我下什么标准,到了凡间,他投他的胎,我自可以随便附身在别人身上,吃吃葡萄,看看热闹,实在不行再帮帮忙,我的清闲日子照样过的风生水起。想到此,我觉得我着实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
“咚咚咚”房门轻轻的传来了声音。
“什么事?”我转过身面向房门道。
“上神,殿外月老来了。”仙婢回道。
季子君来了?我出了房门,在殿外寻了寻季子君。就见到他靠在石心亭里,清闲的喝着茶。我缓缓走近亭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酒这么快就醒了?”
我揶揄道:“我哪里有喝醉。”
我见到季自君的青筋跳了一跳,:“你确定你没喝醉?你没喝醉吐我一身?”
我的脸皮不由抽了一抽,说谎有时候在证据面前毫无反驳的余地啊。“唔,那,那还真有些对不住你。那也是你送我回来的?”我疑惑的说着,内心很过意不去。
“那倒不是。桦清送你回来的。你吐了我一身,我不好拖你回去,宴上就只剩桦清上仙,我就把你给他抗回去了。”季自君看着我说道。
“他带我回来的?”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嗯,自然。难不成你还自己滚回来的?”季自君看着我,玩味的说道。
“滚你妹,那厮有这么好心背我回来?”我疑惑道。
季自君一副你果然有自知之明的表情,:“他倒是不愿意的,那时表情都不大好看。但是殿里真的没人了,加上你睡的雷打不动,自然没法,就把你带回来了。”
我深感自己的认识很深刻,他不大愿意,哪知我难道就愿意?要不是我睡着,他一定没机会带我回来。明日就下凡的小子似乎还没有认识到我和他在未来有些日子还是有共同使命的,一点情面都没给我留,着实又受打击。
我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看向季子君,道:“明日桦清要下凡转世。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你一定要把他的情史写的山路十八弯,九曲连连环,什么狗血写什么,什么恶俗写什么。”
季自君挑了挑眉,深思了一会,道:“桦清和你是有血海深仇么?要这么作弄他。”
我磨了磨牙,斜着眼看着他,说:“他托我下深水,我给他激起千层浪。这叫两清。”
“这把年龄了肝火这样的足,下凡后可别出什么茬子。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青姬托我给你带了件东西。”他边说边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
“唔,天书?”我看了它一眼,似乎真正的遗忘了许多年。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青姬这名字了,过去她不在的五万年里我几乎都要忘记了她。
她原先是我近身的仙婢,原也是一只红尾狐狸。我待她是极好的,因为妙岩宫十分冷清,她又极会说话,所以我经常会和她说些心底里的话,诚如姐妹相依的照料着她。
那会我身边有一本天书,这本书知仙魔人三界大事,晓四海八荒、六合九州的奇事。我也不大记得到底是哪天,那本放在我床头底下的天书就不翼而飞了,我本想丢了就丢了吧。可是,青姬自此也不见了。我一直告诉自己,她们必定没什么联系,青姬只不过是下凡去探啊爹啊妈了。
但有时候人的幻想只不过是在给现实找个理由,就像你明明知道跌倒后要爬起来,可是,有时候你宁愿相信自己站着,只不过换了个角度看罢了。只要没人提醒,你依旧可以趴着,但事实是:衙门里的捕快会因为你碍路把你抓回去。其实那时候我和趴在地上的人没什么分别,只是不愿意明白过来。直到我听闻青姬嫁给了东海天君的大儿子钟离,而且那本天书成了东宫里的镇宫之宝之后,我才明白过来,那情如姐妹的人不太稀罕我。我那会心里很不舒服,就天天找季自君说话。他和我说:“那日东宫可热闹了,青姬有没有请你去?”
我笑笑道:“没有,她不敢的。”季自君知道我有些伤心,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青姬着实太不厚道了些。
现在她既不在我眼前晃荡,我倒是可以偶尔想想她的好。今日看到这天书,以前的事都一件件的记了起来。
季自君又接着说:“青姬说这本书给你带下凡去,要报答你之前对她的姐妹恩情。兴许是良心发现,我听闻钟离又纳了一房小妾,她的日子也极不好过。”
我拿起天书,摸了摸,平静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半点不由人。”
季自君拿起桌上的茶杯,斟满了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对着我灿烂的笑道:“阿心,你也别想以前那些伤心事。明日你就下凡了,我以茶代酒给你送行。我听闻人间的话本子更好看些,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几本吧。”说完,他把茶一饮而尽。
我看着季自君,眼睛有点酸涩,想来我在天宫也过了十来万年,季自君倒是和我臭味相投一直到现在,心下觉得他着实对我要好。我伸手抱住他,说:“好的,你是不是还要春宫图?”
季自君听完我说的话稍稍做沉思状,我想他一定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然后他忽然说道:“我还是不要了。”
我瞪大双眼,将信将疑道:“你莫不是有了?”
季自君满脸的黑线。我继续说道:“你居然还瞒着我有了?”
季自君又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我说道:“阿心,我已经和你道别了,我还是先走了,下回聊这话题。”说完,他瞧也没瞧我一眼,就乘云而去。我想我刚刚一定是一语中的,才让他羞愧的离去。
殊不知,踏云而去的季自君一直在思索:黎心这脑子里都藏了些什么呢,以至于让她看起来是个女的,其实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