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毒》risamoira

7、第七章 天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紅霞映得滿眼的赤色，姬寒淵有些傷感，白日變為黑夜的過程，簡直就是在昭示他那逐漸凋零落敗的生命。
　　他生了火，冰冷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雙手環住自己的身體，把頭深深埋進去，什麽也不想考慮。呆坐了許久，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站起身把濕透的衣服脫了下來展開平放在身後的大石上。
　　步入水裡輕輕巧巧就抓了幾條看起來非常鮮美的大肥魚，這下好歹也解決了今晚的溫飽問題。
　　正要上岸時，腳邊飄來了似曾相識的一塊華麗布料，那是質地屬於上乘，非一般人家買得起的料子，只是現下這般破破爛爛的樣子，也凸顯不出它的高檔了。
　　皺皺眉，姬寒淵心里不知道琢磨著些什麽，老實說他都忘記有這麼回事了。他朝著水流的方向小心翼翼步了過去，提心吊膽地觀察著周圍的情形。
　　當看到那個被他拖下水的冤大頭早已失去意識，下半身浸在水裡，身體還不時地隨著浪花湧動時，姬寒淵不禁鬆了一口氣。
　　轉身欲離開，想了想又回頭。拽住對方的手正往自己身上搭，畢竟是自己害這人成了這副德行的，怎麼也不好把他丟在這不管不顧，還好他沒死。想想又不對，如果不是他硬要跟自己搶那毒草，自己又怎會牽連無辜？不對，他也不算太無辜。越想越矛盾，姬寒淵一著急，就打算甩開對方的手讓他躺回水裡。下定決心的一瞬，枕在姬寒淵肩上的人動了一下，嘴裡發出不舒服的呻吟，姬寒淵一驚，立馬看向那張距離不到十公分的臉。對方並沒有醒來，又鬆了口氣。
　　算了，人之將死，救了他，下地獄時跟閻王要個人情，讓他的罪孽減輕點也好。何況這人長得還真好看，死了也有些可惜。
　　姬寒淵飛快地脫光了他的衣服丟去和自己的衣服晾了起來，那個人似乎因為感覺到冷，一個勁地發抖，姬寒淵便拉著對方往自己懷裡靠。這個人醒來之後會殺了自己吧……
　　可是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早死晚死，還不都是死啊……可他不知道爲什麽卻還是無法放著這個人不管，也許是殘存的那零星一點的良知還在作祟吧。
　　他低頭審視著這個男人，先前第一眼感覺是驚訝。他知道在遙遠的國度，有一個國家的人，無論男女，五官都極為美麗，不似中原人，早期的時候，中原人將其稱之為——羅刹鬼。那些外國人不多，基本上只有在京城可以得見，很多年前他曾在自己家中的宴會見過一次，不過據說這個國家的人是拒絕和中原人通婚的。可眼下這人，五官柔和，倒像是融合了中原人和異國人的血統一般，沒有那異國人五官那般強烈的立體，卻也不似中原人五官那般平板流暢。情不自禁地撫上那人的臉，細細地用指尖在上面描摹，姬寒淵不禁在心中贊歎道：好一張鬼斧神工的臉，老天還真不公平。如果是幾年前的那時候，自己的容貌也不會遜色于這個人吧。感覺懷裡的人身子漸漸暖了起來，伸手抓了自己已經晾乾的衣裳，小心仔細地裹在了那人身上，把他移開自己的懷裡讓他靠在身後的石頭上，姬寒淵起身料理不久前抓到的幾條肥魚，不一會的功夫，空氣中已經傳來了陣陣烤香，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美味的調料。想他做飯是很有一手的，以前家中的小丫鬟對他的料理都嘴饞得要死。想起翠環那小丫頭眨巴著眼看著自己的那個可愛表情，姬寒淵無奈地笑了。
　　烤得旺盛的柴火噼啪作響，沉浸在回憶里的人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後方打量他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