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毒》risamoira

6、第六章

　　不自量力。
　　感覺到那隻不知死活的小螞蟻從背後隱約而來的殺氣時，百里折花腦海里閃過的就是這四個字。
　　“你……”回頭打算迎擊這不要命的傢伙，卻發現他滿臉的淚水，眼睛里已經看不到任何悲傷，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在他看來是一具會動的屍體。讓他感到驚訝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他招招狠毒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仿佛都是在用他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百里折花看著他的生命像枯萎的花朵般以不尋常的方式在消逝……
　　“呵呵……”姬寒淵并沒有放慢攻擊的速度，嘴角扯開一個弧度，仿佛在笑，卻不是。“你陪我……可好……”
　　那張臉仿佛是一個絕美的妖姬，他臉上的疤痕仿若是點綴般更顯得他妖異非常，那雙眼睛玲瓏剔透像碧潭一樣清澈透亮，好像沒有什麽能比這更清明。 ……這是……魔障……
　　“你陪我……可好……”
　　“……陪我……”
　　姬寒淵放棄了一切，此刻的他，什麽也不想，他把頭埋在了那個被他拖下水的男人的胸前，深深地紮進對方懷裡，很暖。
　　被姬寒淵緊緊拽著落下懸崖的時候，最後說出的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腦海里循環又循環。不知道在腦子里來來去去迴響了多久，最後消失在一股冰冷的衝擊中。
　　……小賢……
　　……我的好小賢，別生氣了好嗎？
　　……好……你親我……我不氣你……
　　……小賢……我們……
　　……我們這樣……不對……
　　……不對……怎麼不對……你以前這樣那樣弄我的時候怎麼就對了……
　　……你後悔了……你後悔了……你居然後悔了……
　　……
　　原來……死了以後……真的會回憶起生前的事情呢……
　　那麼，黑白無常在哪呢？是不是……過了那個橋，喝了那個湯……
　　心……就不會疼了……
　　可這……一點都不像陰曹地府啊……
　　眼睛很澀……姬寒淵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卻發現全身冰涼，而且透著一股不適的黏膩。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死，他有點哭笑不得。
　　之前毒發的不適已經完全不見蹤影，只是，泡過水的身體，濕淋淋的衣裳，明明爽朗清涼的微風，刮過他身體時卻是透著刺骨的涼意。
　　天快黑了，這個時候很難找得著路，衣服也得弄乾，要不容易著涼。沒有辦法，只能在這裡過一宿。
　　邊思考著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毒發邊收集著地上的乾柴，他甚至冒出把手上撿到的東西都丟掉乾脆坐著等死算了的念頭。
　　居然……居然還殘留著想活下去的慾望……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連他自己都不禁暗暗在心底嘲諷自己。
　　一般人，把那稱之為懦弱吧？
　　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