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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心悦不知 回到家时, ...

  •   回到家时,林太太正准备吃早餐,听梅姑说涵冰回来了,赶忙起身迎到了外堂。涵冰因为昨天晚上喝了些咖啡,又加上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想大夫的话,看起来有些憔悴不堪。林太太看到涵冰,疼惜之意爬满了面容:“我的儿啊,难为你受这么大的苦啊!”她摸着涵冰手上缠着的纱布,更忍不住蹙起了眉。
      涵冰抽出手抚了一下林太太蹙起的眉头,小鸟般伏在林太太的肩上:“姨妈,我昨天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在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您就放心吧!”她昨天已经嘱咐过林子奇,让他瞒住自己已经知晓血块的这件事。此时此刻趴在姨妈肩上,涵冰只期望能够尽量用话语抚慰住姨妈,让她少为自己操些心。撒娇也许就是女孩子的法宝,涵冰晃动着林太太的胳膊:“姨妈,我好饿啊,我想吃梅姑熬得薏米粥,你让梅姑帮我弄些好不好?等吃完了,我陪你去看桂花!”
      林太太拉着涵冰的手,笑得很是欣慰:“瞧瞧,这么久了,第一次听见咱们家的小丫头说想吃东西……哎呦,可真是不容易啊,今儿……”她说着理了理涵冰垂落的碎发:“太阳可真是打西面出来了!”
      涵冰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刚欲转身回房,忽转身问道:“表哥呢?”
      林太太扬了扬手,一脸的不满意:“他还能去哪儿啊,局子里又有事呗!”
      涵冰“哦”了一声,遂转身往回走,刚转过前堂的大红柱子,花菱便从柱子后突兀地蹦了出来,先是对着涵冰上下一番大量,然后夸张地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涵冰敲着花菱的脑壳:“好什么呀?”
      “好在小姐只伤了手腕,昨天少爷骗我说您摔得很重,怕是三个月都不能自由行走了……害我担心了一晚上,刚才看到您走路没什么问题,除了手上有绷带以外,其他地方都无碍,我也就放心了!”花菱本来说得一板正经,忽然神经质地狠狠地踢了一下石台:“少爷太坏了,以后再也不给他泡茶喝了!”
      “我猜啊,现在表哥肯定止不住地打着喷嚏呢,他心里肯定在想,到底是那个坏丫头在说我的坏话呢!”涵冰蔫蔫地靠在廊柱上打趣。
      花菱撅着嘴依旧没好气:“活该,谁让少爷害我白白担心了一晚上的呢!”
      涵冰眯着眼打着哈欠:“你就忍心让我这个病人待在这儿听你念叨表哥!”
      花菱紧张地一把抓过涵冰:“小姐,你哪里还受伤了吗?”
      “你不是已经上上下下都已经检查过了嘛!我呀……”涵冰又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只是困了!”
      花菱松开涵冰的手,一转身跳到涵冰前面,踮着脚尖展开双臂满脸坏笑地挡住涵冰的去路:“小姐,听说,你手上的纱布是那个讨厌的……楚家大少爷缠的,那个人,这样看起来也不是很讨厌嘛!”
      “是吗?”涵冰左手的指甲悄悄地碰了碰腕上的纱布,不安之色毫不防备地挂在了眼角:“我也没说他很讨厌啊!”
      昨天晚上……涵冰的思绪顿时停留,有些话,她选择忘记。
      “您是没说他很讨厌……”花菱没有察觉到涵冰不安的神色,继续乐呵呵地打趣:“可是,您前几天提到他时……也不是现在这副……”
      “这副什么啊!”涵冰拿指头戳了一下花菱的额头,“你这个鬼丫头!”
      花菱理了理被戳乱的刘海,咬耳朵地跟涵冰说道;“这副……不讨厌的样子!”
      不讨厌?那也不代表喜欢……

      涵冰正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房顶上看月亮,忽然一个人影闪过,抛给涵冰一个珐琅彩的茶盅,她掀开一看,呀,竟然是满满的一盅方糖!正在愣神的空当,刚刚的那个人影又出现了,他使劲扮住涵冰的肩膀,歇斯底里地问:你真的不记得这个了吗?涵冰睁开眼一看,是那个红色的香囊!她不住地摇着头,不住地否认,可那人却不松手,一个劲地晃着涵冰。涵冰费力地想要挣脱他的双手,没想到脚下一滑,竟被直直地甩了出去……好容易攫住了一根绳子……
      花菱站在涵冰的床前,看着她扭动的身躯,只好小心翼翼地用左手轻轻地拍拍涵冰的肩膀,低低地呼唤。但涵冰似乎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双手死死地攥住花菱的手腕,仍旧沉浸梦乡当中。花菱没了办法,只好推了推涵冰的身子,声音提高八度后吼道:“小姐……要迟到了!”
      涵冰迷迷糊糊地听到花菱的声音:“什么……”梦境如海市蜃楼般瞬间湮灭,她顺势松开抓住花菱的手,慌乱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花菱揉了揉已经被涵冰抓出几条红印的右手,目光穿过层层的千纸鹤,停在了墙上挂着的西洋时钟上:“应经是下午一点零一刻了,小姐!”她注视着涵冰迷糊的神色,补充道:“今天可是中秋节哦!”
      中秋节?中秋节!想起来了,涵冰定定地看着花菱:今天她可是答应了姨妈要陪她看桂花的!对了,对了,下午还要去小陆家!涵冰一边撩开被子往床下走,一边埋怨:“花菱,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我叫过你了,而且还不止一次呢!”花菱边收拾床铺边辩解,“你瞧,桌子上的荆芥汤我都给你热过好几回了,还有梅姑拿过来的薏米粥,也都放凉了!”
      涵冰拍拍睡得晕晕沉沉的脑袋:“姨妈来过了吗?”她两臂一叠摆在梳妆台上,头埋在臂弯里:“我都给忘记了!”
      “这不赖你,刚刚楚家大少爷来过了,说你昨晚没怎么睡好,还把大夫给你开的药送了过来,正好一个周的剂量。”花菱收拾完床铺过来帮涵冰梳头发,镜中的涵冰正呆呆地出神,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花菱的声音传进涵冰的耳朵:“这个楚少爷比刚见面的时候顺眼多了!”
      涵冰木木的“哦”了一声,打开首饰盒,又盖上:“楚大哥……我是说,楚师睿……走了吗?”
      “走了呀!”花菱爽快地回答,“不过,来瞧了你一眼……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还有……”花菱打开首饰盒:“太太说,她让梅姑陪着去花市了,让咱们别回来的太晚,她跟少爷等你吃饭!”
      涵冰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刚才的梦境,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涵冰依稀记得那张脸,那张第一次看起来很儒雅,第二次看起来有些讨厌,第三次看起来更讨厌,而第四次,第五次……看起来……又不那样讨厌的脸庞。涵冰在心里重复:对,只是不那么讨厌!却没有再用其他更好的形容词去修饰那张已经见过许多次的脸。或许,涵冰的心里当时曾闪过几个那样的词,比如说,风度翩翩,又比如说,温情似水,但这些词语在涵冰的脑海里仅仅存留了几秒钟的时间,就迅速地被“并不讨厌”这四个字给湮没掉了!对,只是并不那么讨厌了!
      他在寻找那个香囊的主人,而她,并不清楚那里面有过怎样的故事!
      梳洗完毕,涵冰换上了一件素色的水云袖衣服,长度及膝,衣服的下沿是镂空的织法,配上星星点点的花瓣,有些像天女散花;下面是一条镶有团花的绸带裤,走起路飘飘扬扬,看起来很是轻盈。涵冰边往颈上挂着一个蝴蝶式样的配饰,边吩咐花菱带上早已经折好的一罐千纸鹤。五颜六色的纸鹤躺在剔透的玻璃瓶中,煞是好看。涵冰笃定,宝儿肯定会喜欢的!
      两个人在东门大街的市场上逛着,东瞧瞧,西看看,寻找着适合当做节日礼物的物件。涵冰在心里盘算,依照陆家的情况,只能买些便宜又实用的东西,况且小陆的倔脾气,价格太高的东西肯定不会收的。涵冰边走边四处搜寻,一家略显凌乱书摊吸引了她的注意。可是这么多的书,该买哪一本送给小陆呢?正在苦恼之时,一打眼看见了被压在书堆里的《天演论》。涵冰记得,姨夫在世时对严先生的译作赞赏有嘉,一再推荐涵冰抽出时间读一下他的大作,他曾经说过:西方的思想风潮总有一天会席卷这片土地。
      涵冰捧着这本书,欣喜地站起身来想要付钱,谁承想一下子撞到了另一位书摊客人的下巴,涵冰边揉头边愧疚地说着抱歉,哪想对方的‘哎呀’声低喊得愈来愈大声。
      戏演过了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况且还有一双大皮靴横在涵冰的眼前。
      “是他!”涵冰抬头,面前,是楚师杰夸张得有些过分的眉眼。
      楚师杰边揉搓着下巴,边对着扬起脸的涵冰抱怨:“又是故意的吧你!幸好舌头没伸在外面,要不然早就被你截成两段了!”
      真是恶人先告状,大白天又遇见鬼影!涵冰立马收住诧异之色,也没好气地冲着楚师杰喝道:“谁让你没事趴在人家上面的,我还没说你蓄意伤害呢!”她皱眉揉着头嘀咕:“把我碰傻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倒想负呢,你愿意吗?”楚师杰不知搭错了那根神经,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楚师杰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么无赖的话着实让涵冰脸上挂不住,她不觉涨红了脸,一甩手拎起书便欲离开,急的书摊老板直在后面大喊:“小姐,小姐,还没给钱呢!三十文,不,五十文……”
      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时把花菱给弄懵了,明明是在吵架,怎么最后扯到了“负不负责”这个问题上来了呢?真是奇怪,不过……挺有意思的!
      楚师杰人长得高,因为腿长的优势,三步两步便追上了涵冰。他瞅着涵冰依旧红彤彤的面颊,有些自责地皱了皱眉,不过……女孩子就是难以沟通,就像……楚师杰侧着身子黏在涵冰的身旁,涵冰却将脸扭向一旁,只把他当成路人一般。路人?他们现在的关系本就跟路人一般!这样走了约有一百来米的距离吧,楚师杰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颀长的身影挡在涵冰的面前,理直气壮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动这么大的火气?”
      涵冰仍旧将脸转向一旁,看都不看他一眼。
      要知道,楚师杰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少爷,他是总督的儿子,又是带兵打仗的少将,把他惹毛后,结果便是——
      少爷脾气加上军人性情一起大爆发,他忽的一脚向旁边一个猛踢,本想是洒洒火气,谁料想不偏不倚踢到了人家旁边盛鸡蛋的的箩筐里,一时间只见满天都是被踢飞的鸡蛋,洋洋洒洒地坠向了周围的行人。涵冰还在一旁生着闷气,眼见着这些粘糊糊的“炮弹”就要在涵冰的头上炸开花了,好在楚师杰反应快,一下便将手中的军帽扣在了涵冰的头上。帽子太大,几乎把涵冰整张脸都盖了起来,紧接着,从天而降的一只飞蛋咚的一声在涵冰的头上粉身碎壳。
      涵冰惊骇地低头瞅了瞅几个在自己周围摔碎的鸡蛋,摘下了帽子往旁边一瞧,一个鸡蛋恰巧敲在了楚师杰的脑门上,那透明的蛋清正混着橙亮的蛋黄,顺着楚师杰的眉骨,鼻骨往下流呢!而眼前的楚师杰却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瞅着正从鼻尖往下流的蛋液。涵冰被楚师杰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逗得笑弯了腰,抽出帕子替楚师杰擦了擦眼角的蛋液,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她拎着帕子送到楚师杰的眼前:“瞪我干嘛!小心蛋液流进嘴巴里哦!这……生鸡蛋可是不怎么好吃的呀!”
      楚师杰的眼神分明流露出想要杀人的冲动,他一把夺过帕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啐了啐嘴唇上的蛋液,冲着涵冰大吼:“你这人怎么这么忘恩负义啊!要不是我替你挡着,那鸡蛋早就砸在你的头上了!现在却在这幸灾乐祸,真是……”
      “真是什么?”楚师杰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真有趣,涵冰噙着笑问道。
      “真是……真是可恶,可恨,可气!”楚师杰一连说了三个可字词,倒把涵冰乐的更直不起腰来。
      涵冰尽力憋住了笑,背着手跟楚师杰说道:“好了,好了!看在你被鸡蛋砸得这么狼狈的份上,我呢,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我还有正事,先去忙了,你呢,就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烂摊子吧!”说着,回头指了指旁边的一圈行人,他们每个人,不是脸上就是身上,沾满了蛋液蛋壳的残迹。还有卖鸡蛋的那位大伯,正在一旁疼惜地捶胸顿足。
      楚师杰攥着沾满蛋液的帕子,使劲地张了张快要黏在一块的嘴巴,用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表情冷冷地问:“要赔多少钱?”
      真是没救了!

      小陆一家正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聚会”所需要的食物。屋里既潮湿又狭小,于是大家便把桌椅安在了院子里,这样既宽敞又不妨碍大家一起赏月。而所谓的食物,也不过是一些平常吃惯的东西,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应该就是陆大嫂自己做的小点心——桂花糕和小月饼,说是小月饼,其实就是将一些花生芝麻糕类的馅料放进面皮里,上锅蒸熟了而已,尽管简单,这也是陆家平常吃不到的好东西。陆妈妈看到小陆摆在桌子上残缺不齐的大瓷碗,犹豫了片刻遂转身走到了屋子里,从床边上了锁的红漆大木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雕有花纹的大木盒,继而挑挑拣拣拿出了十只绘有青花的缩口大肚茶碗,愣愣地捧着出神。
      小陆进屋看到母亲拿出的茶碗,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娘,这个……”
      陆妈妈摩挲着手里的一只茶碗:“今天来的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怠慢了人家!”
      小陆却一脸的不情愿:“可是……”他并不想家里再起什么波澜。
      “别可是了,都这么些年了,谁还认得这是哪一代的东西,再说了,咱们并没有拿给外人去看,只是在家用用罢了!”陆妈妈很是坚决,一再坚持要让客人用个像样的杯子,小陆无奈,只得遵从母意。
      宝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桌上‘丰厚’的晚餐,眼巴巴地等着涵冰与诗婷的到来。天明看着妹妹馋猫似的眼神,拽着大嫂的衣襟笑着喊:“大嫂,你看妹妹的样子,舌头都快吞到肚子里去了!”
      陆大嫂舀起一勺鱼汤,送到天明的嘴边:“尝尝鲜不鲜,你二哥买回来的,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呢!”
      天明稍稍地抿了一下,美滋滋地说道:“鲜着呢,而且好香啊!”
      “是吧!”陆大嫂将剩余的汤放在鼻前闻了一闻:“我放了好多的元葱,还倒了点醋!”她伸手招呼宝儿:“小丫头,过来尝尝吧,要不然又觉得大嫂偏心了!”
      还未等得及勺子放在嘴边,就听见涵冰叫门的声音,宝儿蹦蹦跳跳地抢在小陆前面:“我去开门!”
      涵冰带着花菱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小陆仔细一瞧,原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人一身军装,身材健硕,眉目英挺,但脸上却有一种稚气未脱的孩子气。他刚踏进陆家的大门,就双脚合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家中秋节快乐!”
      陆家人都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只用好奇的目光大量着楚师杰,还好陆大嫂反应过来,忙上前迎到:“楚二少爷,您也来了!”
      涵冰恨恨地瞪他一眼,用挖苦的口气说道:“楚二少爷刚刚被天上的鸡蛋给砸了,回家怕被父亲打板子,所以死乞白赖地要来这儿挨到天黑才肯回去!”
      原是两个年轻人怄气,陆大嫂这样想。她拉过涵冰:“冷小姐,二少爷快请坐啊!人多了才热闹呢!两个小家伙快给客人倒茶啊!”
      楚师杰接过茶杯,像拍马脑袋一样重重地抚摸了一下宝儿的头:“你就是宝儿啊!”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训犯了错的士兵——你?就是那个×××?涵冰刚想说轻点,没想到楚师杰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用锡箔纸裹住的糖果,递到宝儿的面前:“给你,吃吧!”
      涵冰忽然觉得,带楚师杰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错误——他,到底知不知道该怎样和小孩子说话啊!
      宝儿怯怯地盯着楚师杰手上的包裹,这么凶的大哥哥,她宁愿放弃糖果。楚师杰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带着恐吓:再不拿走,我就打你屁股!宝儿怯怯的神情瞬间扭成了一团,然后是一声嘹亮的——哇……楚师杰大概没有猜到他这样凶恶的表情会吓哭小孩子,慌忙间把目光投向了涵冰。
      英雄救……呃,还是用行侠仗义这个词比较好!涵冰一把夺过楚师杰手中的糖果,边替宝儿擦眼泪边没好气地训斥楚师杰——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认了……
      “这么没有礼貌请别人吃东西都不知道客气一点的吗?”
      “呃……”好像不对?但还是认了!
      “冰姐姐替你打哥哥好不好,不哭了啊……”
      “啊……”还没等楚师杰反应过来,涵冰早就伸手朝他额头上一拍,一点都不疼,但是涵冰的表情……哦,明白了:“啊,好疼啊……”楚师杰夸张地大叫,鼻翼间还残留着涵冰指间的香气,似有若无,清雅若兰。
      原来,小孩子是要这样哄得!
      小陆倒了碗热茶递给涵冰:“冷小姐,您手上的伤没事了吧!”
      涵冰呷了一口茶:“一点小伤,不打紧的!”她好奇地盯着手里的杯子仔细端详:“好精致啊,你们……”
      小陆心里一抖,慌忙解释道:“只是一般的茶杯,只不过平时没怎么舍得用过罢了!”
      涵冰虽有心继续询问,但看到小陆一脸为难的表情还是决定打住,她拿出《天演论》递到小陆面前:“送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小陆的眼神划过涵冰的指间,然后停留在她满含笑意的双眸上,只是几秒,便又重新垂下眼帘:“又让您破费了,谢谢……”他的手指有些发凉,或许是因为夜色深重的缘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心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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