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殇》陌井羽

4、Chapter、Four 关

　　关于男生送女生回家这件事，虽然中途可能衍生出诸多情节来，但这些“情节”发生的概率，绝对不会比火星撞地球大。
　　至少乐央是这么想的。顾承川怎么说都是一靠谱青年，刚才发生的一系列惨剧基本拜何熙那丫头片子所赐，论对错也不可能怪在一脸正经、少言寡语、成绩优异的顾同学身上。
　　“嗯……所以你就一路追上来了？”女生笑着问道。
　　对方点点头，“但是你溜得还真是快啊，”他说，“一转身就没了影儿。”
　　“我走得已经超慢了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何熙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顾承川和自己家住得近，所以特地让他来“护驾”。然而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傻傻地将顾承川的声音听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如今仔细琢磨起来，两人的嗓音简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那日傍晚在教室门口，萧烨的声音就像是凭空吹起的寒风似的，透过夜幕一寸一寸波及而来，辛辣得如同一刀切下的白萝卜片儿，极轻极薄，却绝对明晰锐利。他的这种嗓音，就一般人来说是特别的吧，仿佛黑暗中一点极亮而短促的光源。然而顾承川的声音也是特别的，某种意义上来说维持的更加长久。
　　将能量缓慢消耗，而不是选择一下子完全迸发，又在下一秒完全归于沉寂。
　　因为那种方式未免过于壮烈，可究竟是为谁而壮烈呢，就如同考琳麦卡洛笔下的荆棘鸟，世间一切极致的美，都是用最深沉的痛苦换得。然而会有人了解那种美么，抑或只是一种孤芳自赏也未可知。
　　如此琢磨着，乐央觉得自己的元神已经飞到西伯利亚去了，于是赶紧召回。但即便召回也无甚差别，一路上两人沉默大于交谈。与顾承川这种优等生能谈论些什么呢？期末考试中不确定的物理题解法？或者数学那道立体几何怎么添辅助线？上帝，她要是真的问出口就成了赤裸裸的没话找话说了。
　　所以，忍耐、忍耐。
　　“听说我们年级有个男生要被劝退了。”一直缄默着的男生突然说道。
　　乐央有点跟不上思路。劝退？那不就等于开除么？
　　“就是隔壁班的，叫萧烨。”
　　“诶？什么——”
　　“不是前阵子因为打架被警告了么，”男生说着踩上自己的影子，“期末考试又没来参加，所以被劝退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可是校长不是说非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劝退任何学生的么？”
　　乐央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有些提高。果然是光芒释放的太迅猛了，然而萧烨身上究竟有没有那种叫做“光芒”的东西呢。名字被别人提起过无数遍，但却可笑的得不到任何人的挽留。活该、罪有应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喂，你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这么想的吧。
　　那么那天晚上放学后的情景，又算得了什么。
　　只有她亲眼目睹过的世界，那本东野圭吾的《白夜行》，是绝对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呀。
　　“呐，顾承川，”女生停住脚步，“那家伙，萧烨，他知道自己要被开除了么？”
　　周围的灯光突然暗淡下来。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她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手的位置延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正奋力挥舞着，然而挥动的同时又似在躲避着什么，身形十分怪异。
　　那些人在干什么？
　　乐央想也没想便要走上前去，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扯回，整个身子都惯性地向后倾倒。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撞上的柔软物是什么的同时，她听见前方突然爆发出一声极为耳熟的低吼，就那么穿透层叠黑暗直直地朝她袭来。
　　冷且突兀的嗓音，除了他，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拥有。
　　“……喂，我说，”女生伸手指着前方被围在中央的身影，“那个人，是萧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