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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者的厉害之处 原来写实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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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 …… ……
“恩,再过去一点,不要太多!回来一点!”
…… …… ……
“苯!你就不会用点力气吗?”
…… …… ……
“说你蠢就是蠢!做这种活,发劲的地方应该是腰!懂不懂?”
在叶漠漠小女侠神气的吆喝声中,夹杂着彪形大汉后悔的叹气声和胡不喜劳累的喘息。
终于,半个时辰以后,叶漠漠小女侠满意地下了一个定论:“好,我就将就吧。”胡不喜顿时虚脱得倒在地上,搬人本来就是重活啊,尤其是象彪形大汉那样的人。而彪形大汉----
草地上,彪形大汉被扭曲成一个怪异无比的造型:腿又象跪又象趴地耷拉着,腰是折向一旁的,一只手垂到地面,另外一支胳膊象断了一样,先是耸起,接着又垂直地垂落下去,虽然几个当事人都明白其实那支胳膊屁事没有。最精彩的是彪形大汉的胸和头发,胸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不说,胸口上还被抹上了条条泥痕,除了颜色不太象血迹以外,形状和动感都和血迹一模一样,甚至还有做成飞溅的血点的那种泥花。头发当然是乱得不能再乱,还被装饰上了不下十根稻草……
被造好型的彪形大汉显然是完成品,胡不喜已经在小女侠叶漠漠的诱导下给他牢牢地点上了穴道。在这个造型物的对面,叶漠漠小女侠正在循循善诱地启发着他:“现在,你是被我打败了,所以是这个样子。眼睛要睁大一点,要凶残一点,嘴角要下垂,再下一点,我要让《武林快报》所有的读者都知道,我叶漠漠面对的是什么样一个凶狠的打手……”
彪形大汉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胸口呼哧呼哧地不断起伏。叶漠漠小女侠动手在他不听话的脸上调整好最后一道表情,满意地转过身来问胡不喜:“你觉得他现在的形象怎如何?”
“我觉得……好象……好象……”胡不喜呐呐地,忽然间脸就变红了。
“不要紧,你大胆地说。”叶漠漠小女侠谦虚地等待着胡不喜的建议。
胡不喜狠狠心,想起打架后叶妓者(记者)关于“做都做了有什么说不得”的教诲,开口道:“我觉得,他好象被捉奸捉住的奸夫……你看那头发,那衣服,打得一团糟……”
“啊?”叶漠漠转过头去,在胡不喜的评论下,越看彪形大汉也越象奸夫,不由得失望已极。但眼看着天色就快要黑了,光线再暗下去就别想做事。她咬咬牙:“管它像什么,反正都是‘打得一团糟’吧?大不了我以后再加说明!就这么着了,再换姿势,我饿都饿死了!”说着就去拿刚才掉落在一旁的背包。
彪形大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期待的艳遇不但落了空,还被乖乖地折损成这个孙子样。自己楞是先入为主,叶漠漠叫胡不喜过来,他以为她想玩传说中的3P;当叶漠漠要胡不喜点他穴道,他以为她是SM高手……为了传说,一切都忍得啊……
可是现在,叶漠漠那小妖精把他定在这里,摆个熊得不能再熊的熊样!那丫头自己个儿呢?对他不理不睬,跑去翻背包去了!
这番折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这里,彪形大汉平地里一声吼:“兀那丫头!你折辱你爷爷,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叶漠漠慢悠悠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又掏出一个匣子,扭过头,冷冷地对彪形大汉笑道:“你刚才不是妓者楼子地欺侮我得挺美的吗?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记者的真正厉害之处!”
“你要让他示众?”胡不喜胆战心惊地问。在胡不喜看来,一个武林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与其这样被人折辱,还不如自尽来得痛快。他真的很后悔自己刚才错信叶漠漠助纣为虐的行为了。
“说你不聪明你还真是不聪明。要示众,我游街不就好了?还煞费苦心地来打扮他?他被你点了穴道又不能动,难道我要出去撒传单叫人来看?外加在这里搭个房子收门票,展出个十天半月的?”叶漠漠小女侠撇撇嘴,很是不屑胡不喜的智商。
胡不喜很老实地动动嘴角,差点说出在离这里一烛香的路程就有百十个参加武林大奖赛的江湖豪客,幸好及时地堵回了这话。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
“哼哼!”叶漠漠狞笑着,打开手中那方小小的黑色石头匣子,往里面不断地呵气,但石头匣子里始终只有淡淡的一层水气。小女侠终于不耐烦了,使劲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又摸出一条黑黑的长长的东西在石头匣子里磨起来。
胡不喜终于发现,那个黑色石头匣子是砚台,那个黑黑的长长的东西是上好的徽墨----叶漠漠小女侠在磨墨!
胡不喜终于松了口气,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原来,你是打算在他脸上画一些胡子就放他走啊。”连带的,对面的彪形大汉也送了口气。先前胡不喜猜测叶漠漠要押他去示众的时候,他差点咬舌自尽,虽然这种死法娘娘腔了一点,可他还不会自断经脉那种高深内功啊。听说只是画画胡子,彪形大汉放心了,武林后备役的成员们----武林人士们的孩子,也都是画胡子出气的。彪形大汉窃喜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小”女侠,同时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艰苦努力地学会自断经脉……
“好了……”叶漠漠小女侠放下笔,小心地把手中的宣纸摊得更开,还仔细地吹干上面的浮墨。胡不喜在一旁崇拜得大气都不敢出,太象了!太传神了!活脱脱一个被打败的凶悍的彪形大汉出现在了两尺见方的宣纸上面。
“原来……你是给他画像啊……”胡不喜没话找话,说了这么一句。彪形大汉也艰难困苦地伸过眼珠来,瞄到半眼,就立刻大赞特赞:“叶女侠妙擅丹青,色艺双绝,在下真是仰慕啊仰慕……”说这些话,也含有讨饶的意思,这个丫头太古灵精怪了,真不知道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叶漠漠小女侠怡然自得地享受着二人的吹捧,听到彪形大汉说到“色艺双绝”四个字,眼光一寒,脸色就沉下来了。她干脆让胡不喜去把彪形大汉的穴道解了,看似兴致甚好地叫二人一起过来欣赏她的妙笔。
“请问叶女侠,在下……在下……也是气宇轩昂的一个大好男儿,你,你把在下画得这么残破,是何用意?”
“是啊是啊”胡不喜也奇怪道,“我听师傅说,妓者很喜欢送别人的画,可是,你要送这位大哥如此衰样的一副画像,也也也……”
“也”什么还没说出来,胡不喜就被叶漠漠小女侠狠狠地白了一眼。吓得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小女侠对救命恩人总算时时秉持宽恕之心,又磨开了墨。一边磨墨,一边道:“我这个是写实。”
“什么是写实?”
“写实嘛,就是……写,画个实际的东西……”
“不懂。”
“这个画是要拿去配新闻发表的,就是说,新闻画稿要讲实事求是。”
“不懂。”
“就是要一丝不走形的画下来啦。”
“那他身上没有血迹啊!”胡不喜实事求是地说。
“我哪有画血迹?”叶漠漠小女侠的脸很不容易地红了一下,“那是用泥土做的痕迹啊。”
“可是……”胡不喜摸摸头,“在他身上,是泥土的痕迹。在画上看起来,就是血迹啊,你还用了红颜色!”
“在我看来,他身上的泥土痕迹就是红的啊……我色盲……”叶漠漠小女侠越说越小声,只希望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那……”彪形大汉好不容易插了句嘴,“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画泥巴印呢?还把我的衣服头发搞得一团糟?”刚才一场春梦无痕,彪形大汉心里挺憋气的,抓紧机会问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还说!”叶漠漠小女侠把画笔一摔,眼睛里泪光闪动,“你追杀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我上个厕所都提心吊胆!5555555,还有,你追杀人家,害人家三天的时间跑路都跑了200多里,人家的腿都跑肿了……5555555,我这几天饭都没吃一顿好的,我最爱吃椒麻鸡了……明明我都说打不过你了,你还打,还要杀我!杀不了我就污蔑我是妓女……最重要的是!跑了这么远,还要回去调查你们老大的宝马马车事件,我得多花多少吃饭的钱和路费?明天报社就要截稿了,开天窗的话,我这辈子什时候才能升级到武林快报的首席记者?”
说着说着,叶漠漠小女侠悲从中来,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