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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袭 刀疤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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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的房间很大,且富丽堂皇,让他有些晃眼。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客栈,竟然布置的如此奢侈。很多东西,刀疤都不怎么认识。只大概的认识几件是玉器,还有几颗那什么,应该是宝石吧。每一个角落,都是地毯。上面的图案都绣的很精致。刀疤品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好看。
整个打量一遍。咋舌之余,又感慨,自己不是阶下囚吗?待遇还挺不错。贵宾一样。
得意的躺到榻上,搭个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享受着神仙一样的舒坦。
夜色渐沉。刀疤模糊地看了眼琉璃灯,不想动了。也就没有熄灯。咂巴嘴,舒服的睡去。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揭了瓦盖,扔下一根长绳。顺着溜下来。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便拉动长绳。便又从上面下来几个人。
看到榻上熟睡的刀疤,彼此扔了个眼神。默契的将榻都围起来。
又有两人领头举刀向刀疤逼去,脚步缓而轻。又是落到厚实的地毯上,更无半点动静。
步步逼近,灯影投照,黑影扩大。敏感到光线越来越暗,就在白亮的刀砍下的那一瞬,刀疤豁然睁眼。抓起被子一抛,利索的滚下去。往门口跑去。
杀手们迅速拦住他,将他围在中间。
“你们是谁?”眉峰冷冽。脸上本就丑陋的刀疤此时更添狰狞。不大不小,恍若平常的声音,已足够三里之内的高手听得清楚。
那些人并不搭理他。倏地出手,手卷带风,运气推刃。极其狠辣。明显是要置刀疤于死地。
刀疤武功倒也不弱,侧身躲过。顺着刀刃滑到一个人的面上,狠狠一拳。那人不过闪光间便已躲过,又是一挥。刀就招呼上刀疤的肩膀。
“嘶。”在场的人都听到砍到骨头的沉闷声。再看时,刀已稳稳嵌入刀疤的肩膀。痛苦的低哼一声。豆大的汗珠已落下。合着汗水滴下的,还有一股鲜血。本就鲜红的锦毯,被血液沾染,暗红的深沉。
没等刀疤反应,众人一起动手。来人都是高手,而此时刀疤已经左边臂膀已经不能动弹。只是凭着单臂在费力的闪躲,倒也是死撑不少招。不多时,虽然还有命在,却已单膝跪地。扶着桌角大口的喘息。身边的地毯,全是暗红的湿润。空气中都是一股腥味。
袭击者知道,只需最后一刀,便能彻底结束他。
刀疤眼神却越发锐利。紧紧的盯着正逼近的最后一击。平生,脑子从未像现在一样飞速转动。
为什么,为什么藏凤阁不救我?难道我已经没用了?还是他们已经对我忍受到极致了,干脆让别人杀了了事?
死亡,已经离的那样近。在死亡面前,什么都是空的。没什么比活着更好更幸福的事情。
刀疤从未后悔过,但是现在悔的都要流出泪来。要是一路上不对藏凤阁那么嚣张就好了。要是自己一直做个好人就好了。是啊,好人。曾经,我也是个好人。
如果这次能够活命,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个好人。好好的听姐夫的话。
刀疤早已被血污了脸,眼神如野兽一样的凶狠。他此时的怯弱和幡然醒悟,无人知晓。
屋顶,沈姑娘和元儿,也在居高临下的看着。
刀疤双手握拳,将最后的力量运于拳上。就算死,也要拖个人一起下地狱。
月隐乌云蔽。
沈姑娘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闭眼摇头,“不是他。”
元儿会意,退下屋顶。
屋内,刀疤已成功斩杀一人。为什么是斩杀?刀疤掌如薄片,力如巨浪。将来人拦腰切断。刹那间,一人断成两截,血肉横飞。场面十分血腥凄厉。被斩断的人,声音凄厉,划破长空。半截身子还在呻吟的爬行,阴森恐怖自是不必说。可惜没挣扎两下,就死不瞑目的断了气。
沈姑娘略微皱眉,飞身离开。留下满屋顶的月色残影,寂静。
屋里也是死寂。被刀疤的余威狠辣所摄,犹豫徘徊着不敢上前。
彼此忐忑的望了望,点头,准备一拥而上。不过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的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刀疤力气耗尽,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门外突然传来笑声,悦耳如银铃。随着女子开口,门也被从外面打开。
“各位,刀下留人。把这个人留给我们吧。”
刀疤在倒下前,看清,那是元儿。
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闹春。刀疤疲累的睁眼,移目。
晨曦破窗,温暖舒适。
活下来了。刀疤轻缓一口气。
“你醒了啊。”一张笑脸突然出现。吓了刀疤一跳。
“元儿。。。。。。姑娘。。。。。。”
元儿抬手,便迎上来两名侍女。
“既然刀疤堂主醒了,那我也就放心的去给姑娘回话了。堂主有什么需要,和这两人说就是了。”
又交代了侍女几句,就走了。
刀疤都没来得及问一句。
烟薄飘飘,沈姑娘盘腿端坐。闭目凝气于指尖。吐纳休息。
元儿推门进来,禀报道:“姑娘,刀疤醒了。”
沈姑娘淡笑看她,“还不错,那么重的伤,才三日就清醒了。”
元儿见桌上摆好点心,便捧起一盘送到沈姑娘眼前。请沈姑娘用。沈姑娘看了眼案台。元儿知意,放好。
沈姑娘回手,深吐气。运功完毕。
将腿放下,转动僵硬的脖子。径直起身,抬手一个懒腰。
“你要问的,我暂时不想回答。”吐出这么一句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元儿。
元儿嘟嘴,“为什么?”沈姑娘像是蛔虫一样,怎么什么都知道。可元儿可看不懂她。
沈姑娘一个漂亮的璇身,捏起一块糕点,咬一小口。
“你最近问题太多。我懒得回答了。”
“我。。。。。。姑娘你不是常说要‘不耻下问’吗?”元儿愤愤不平。
“不耻下问?呵呵,元儿,你的成语真是越学越‘好’了。我是不是该‘忍俊不禁’,再‘乐善好施’?”沈姑娘无谓的笑笑。
见沈姑娘三言两语的拨开话题,元儿瘪嘴。掏出一块小手绢,轻薄如透明。故作风情的一扬,又往眼角处拭一把压根没有的泪。抽噎着,“姑娘欺负人家。”
沈姑娘星眸一眯,“站直。”
元儿火速收起手绢,站的笔直。眼睛也挣的大大的。
“以后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绝对不会再回答。少问多看多想,这些才会是你自己的。”沈姑娘到底也松口了。
元儿郑重点头。
沈姑娘走到琴边坐下,轻撩慢拨的试了两下音。好像音质还不错。素手慢慢弹,悠远清澈。
伴随着轻缓柔和的琴声,沈姑娘缓缓道:
“你知道一个人在绝境的时候会怎么样吗?”
元儿想了想,“拼劲全力反击。”
沈姑娘似是在沉心弄琴,“你知道失窃的武功秘籍里,最简单易学,也最能成功保命的那一招是什么吧。”
元儿答,“‘碧血素心手’。”
沈姑娘狡黠瞧她,“这样你懂了为什么我说不是他了吧。”
如果那本秘籍真是他偷的,那么肯定会翻看学习上面的武功。可绝大多数都是高深难学的,就那招碧血素心手最易学成,堪称保命绝学。在危急关头,不可能不使出这一招。
“所以姑娘你才。。。。。。会不会太狠了?”元儿恍然大悟,又想起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刀疤,有些不忍心。多嘴问了一句。
沈姑娘眼波不变,语调却泠泠。
“原来是我太心狠了。”
那让人凉透的笑声,让元儿惊觉自己说的不妥,连连摆手。
“姑娘我不是,元儿只是觉得。。。。。。那个。。。。。。”一急,都找不到话语来解释。
沈姑娘安慰道:“好了,没怪你。你先去看看早饭准备好没?”
“是。”元儿尴尬的退下。
沈姑娘的琴音续续,婉转轻吟。
“噔。”
一个清脆音收尾,倒是与前面所奏不大相符,显得突兀。
双手抓住琴弦,握成一束。
“心狠。。。。。。”幽然叹惘,尤未尽。
将琴弦一根一根放出,颤出几个破碎的音。
又过了五日,沈姑娘依旧闭门不出。
阿黛在门外敲,“噔噔噔。”
“沈姑娘?”
“什么事?”门里传声。
“刀疤说,想求见姑娘。当面道谢。”
“哐。”门被打开,沈姑娘出来。“说来我也一直没去看他。既然他要道谢,那我顺便去看看好了。”
阿黛摇头,“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是男人。”
刀疤坐起来,虽然苍白着脸,不过瞧着倒也精神。似乎有些变了般。好像不再那么狠戾。
沈姑娘没有探视他伤情如何,进门就坐到窗下软座去了。优雅尊贵的品茗。
刀疤身上伤口依旧疼痛,不过还是谦和费力的扯出笑。
“多谢沈姑娘救命之恩。”
沈姑娘狐疑的望他,“刀疤堂主?”不是一路很嚣张的吗?竟然一下恭敬有礼了?别是吃错药了吧。
刀疤也好奇的望了一眼,“是我。”
沈姑娘眼珠子轱辘一转。笑的和善。
“小刀啊。”
“咳咳。。。。。。”刀疤一下被口水呛到。“小刀?”
沈姑娘放下茶盏,朝他走来。步步优雅。
“以后,叫你小刀好了。多亲切啊。”
“。。。。。。”刀疤也懒得再争辩,也没力气,由得他去。他又问:“沈姑娘,我们何时才能到藏凤阁?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沈姑娘低眸,“这些先不提,小刀你专心养伤吧。”
又说道:“我也看过你了,还有些事。先走一步。放心,不会再有暗杀。”
留下一言,转身离开。阿黛和元儿也随之走出。
元儿道:“姑娘,我怎么觉着刀疤好奇怪。”
沈姑娘没答,倒是阿黛了然几分。
“估摸是被吓着了吧。想必他在总堂主的保护下,并为吃过什么苦。这在鬼门关前走一遭,难免有些变化。”
元儿点头。
长廊远眺,风拂面容。
“再往前行,到哪了?”沈姑娘仿佛随口一问。
阿黛答曰:“再走不用一个时辰,便是丹城。”
丹城,卞国最繁华的经济枢纽之一。
沈姑娘遥望远空,差不多,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