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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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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燕贴飞,霜风微寒。一顶薄纱软轿落在尚德山庄门口,由四名威武的武者各占一角的抬着,如天外访客般飘然临世。另有两名侍女打扮的绿衣女子随侍轿边。轿子后另有二十个武者,男女皆有。通体看来,倒是有些官家做派了。
轿中人被薄纱遮掩,只辨得一个模糊的玲珑身段,是位女子。
总堂主出门迎接也带了一堆人,如此,门口便站了差不多几十人。但出奇的静谧,微弱风声,低低传唱。春意里,平添了几分萧索。
总堂主往前一步,抱拳一揖。
“在下青龙堂堂主保志国,恭迎藏凤阁贵人。”
轿子女子轻笑出声,如银铃声响,清脆动人。
“有劳总堂主亲自迎接。”说话间,生气盎然,又有些闺阁女子的婉约。奇妙的融合,衍生悦耳。
总堂主伴着礼节的笑,“不敢当。”又往边上站了,抬手将人往里面请。
“远道而来,请贵人进庄里坐坐。”
轿撵一直抬到山庄正厅脚下。
“贵人,快进屋了。门比较窄,轿子进去有些困难,请贵人移莲步。”
轿中人没有答话,似乎在思考要不要下轿。过了一会儿,女子终于说:
“落轿。”
利落而平稳的落下,纱幔被一旁的侍女拉开。
轿中女子一袭黄衣。腰间一根白色腰带,精致的、以金线绣有牡丹花纹。长发如瀑,梳了几根细细的小麻花辫搭在未有花样的发上,一点珠饰也无,清新自然。面容姣好,倒不是什么惊艳的美人,纯净清婉,令人望之就觉舒坦。额间一朵牡丹花纹,更添她几分贵气雅韵。
这女孩子,不怎么像是江湖中人。保志国正这么想着,突然见女子巧颜欢笑,饶有兴致的对他说:
“打量完了?”
被一声喊回神,保志国连忙抱拳道,“保某失礼。”
女子飞身轻盈,眨眼就轻飘飘地站到了阶梯之上,大厅的门口。
“可以进去了吗?”居高临下的问保志国。
保志国这会才晓得,这女子武功不赖。竟能在这么眨眼的功V夫就从轿子里出来,还一连上了三十多阶!收起心中刚有的轻视,毕恭毕敬地陪女子进去。
女子对屋里的摆设兴趣缺缺,直接走到上座,转身,坐下。目光扫向保志国,虽然还在笑,可是上位者的威严浑然天成。
保志国在揣测,这女子在藏凤阁到底是什么地位。不过光看她这做派,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物。更加不敢怠慢,连忙叫下人上好茶来。不敢坐女子旁边,就在下座捡了位子坐了。
“青龙堂是小地方,平时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不知贵人如何称呼才好?”
女子含笑,
“称呼倒是无所谓,不过这次来,是家师派我来带一个人回去,还请保总堂主配合我。”
保志国见她挡掉问题,不好多问。只是又听她说“家师”。还是不知道其身份,更加苦恼。只好又问:
“令师是?”
女子对他的问题似乎都很头疼,有气无力的叫唤。
“元儿美人。”
保志国觉得这女子太怪异了,哪有女子把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叫得像是在青楼里戏弄姑娘一般。
跟进屋的有两名侍女,站她左侧的绿衣女子走出两步,与她面对面。
“美人你说,除了我,藏凤阁还有第二个牡丹胎记的人吗?”
“回姑娘话,再无一人。”
“牡丹”姑娘笑眯眯问保志国。
“现在知道了吧。”那模样,好像是偷偷和他讲了一个秘密般。
保志国这才知道,那个花纹竟然是胎记。不过,牡丹胎记到底代表什么?青龙堂虽然在汜水一带名声响亮,可是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一个二流帮派。藏凤阁那样的地方,听到的次数都不多。此番见了更是了不得。对它的了解就更不多了。报名号的话,也许还知道。可是谁身上有什么胎记,又从哪里得知?
此时尴尬,“这个。。。。。。姑娘,保某迟钝。”
“牡丹”姑娘不笑了,叹息扶额。
“被你打败了。”很无奈道:“家师是沈阡。”
沈阡何人?他是前任武林盟主高崇的得意爱徒,少年成名,武功极高。传说,在新一轮的盟主选拔上,第一次正式在武林中露面,也是唯一一次。翩翩郎君,惊为天人,风采如玉,见之忘俗。后来,江湖疯传在场见过沈阡的女侠都发誓说非君不嫁。而那几天的选拔上,每一个挑战者,都被他一招打败,这是武艺超群;每一招又不伤对手分毫,只是将其点穴定住不动,还抱拳示以微笑,谦和道句“承让”,这是仁礼兼备。如此,毫无争议的当上了新盟主。表现的让其恩师相当满意。那年,沈阡不过弱冠年华。
之后,高崇就把藏凤阁都交给沈阡,自己逍遥江湖去了。沈阡在位到如今也有六年了。这六年里,那些刚开始的时候怀疑他的人都已信服。沈阡,已经代表了武林中的无上权威。
当上盟主之后,沈阡继续待在藏凤阁避世不出。有事就派阁里的人出来办,当然,也可以直接上藏凤阁。
很少有人直接去求见盟主,每次要求见盟主的时候,都是大事。比如之前两次,第一次是宁国饥荒,导致帮派间为了粮食争执厮杀不下;第二次是一流帮派间明争暗斗。这两次都造成了大规模的暴动。
沈阡有一个妹妹,众人称“沈小姐”。还有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男徒弟宋亦之不帮沈阡办事的时候,也经常在江湖上活动,广为人知。女徒弟也姓沈,为了和沈小姐区别,也就都叫她“沈姑娘”。沈阡极为器重这个女徒,在他闭关练功时,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沈姑娘全权处理。沈姑娘也出过藏凤阁几次,不过她的出现,都是代表盟主处理其他人已经处理不了的事情。几次下来,武林中人倒也服气她,办的都很妥帖。
保志国如坐针毡,赶紧站起身来。
“竟然是沈姑娘亲自来了。”
沈姑娘也不再多话,直言道:
“烦请总堂主将刀疤堂主请来一见。”
“刀疤?刀疤惹了什么事?”保志国急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就不该管他。心中又怒又气。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两天藏凤阁丢了样东西,线索直指刀疤堂主。正巧我在这附近玩,师父就叫我来请刀疤堂主去藏凤阁一趟。”沈姑娘说的轻描淡写,可要把人带回去问话又哪里是小事了?
保志国叫人去把刀疤带来,正吩咐。又听沈姑娘说:
“要么,把他带到我面前来。要么,他被我的人抓回来。总堂主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无害的笑,将保志国的想法都洞悉。
这小姑娘,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怎的看人如此老道?这闲聊般的一句话,把保志国想放走刀疤的想法抹的一干二净。复又向下人点头,那人也明白的去叫刀疤了。
元儿看沈姑娘昏昏欲睡,到轿里取来一个包袱。打开,取出一个小香炉,点燃里面已经放好的沉香木。又从包袱里的一个小布包里,翻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雕花盒子,揭开盖,用小勺匀出半勺倒进香炉里。袅袅生烟。淡雅的混合香气四溢,宁静悠远。闻着感觉精神一振。
保志国觉着,这位沈姑娘,应该是皇宫里的公主或是官家小姐才对。如果作为江湖人,实在是太讲究了。
元儿解释说:“沈姑娘就这么几点不像江湖女侠。”边好笑的瞧着有些郁闷的沈姑娘。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出丑了吧。
这主仆真是。。。。。。诡异。主子戏弄丫鬟,丫鬟对主子就像娘照顾孩子。凌乱了。
倏地一下,沈姑娘清亮的眼睁得大大的,看的保志国心里发麻。
“保总堂主,其实,绝大部分时候,我都很江湖!”
保志国不知如何作答了,只好回句:
“是。”
沈姑娘觉得这堂主忒没意思,也懒得再逗弄他说话。
望着被五花大绑,捆的像条毛毛虫般蠕动的刀疤。沈姑娘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无比新奇的问道:
“这是在唱戏呢?”
保志国彻底放弃去琢磨沈姑娘的思维了,他猜不透。
沈姑娘扯掉塞在他嘴里的布条,刀疤大口的吸了两口,好容易畅快了。
“你这死女人是谁啊?”骂了一句,也不再去看她,径自冲着总堂主,“保志国,快放开我。”
保志国赶紧向沈姑娘赔不是,“沈姑娘,我这弟弟就是这样。不是特意骂你,姑娘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沈姑娘想了想,“我不是大人,我是女子。”说完,要元儿倒了点炉灰来。直接扑上了刀疤的脸。
“噗,咳咳。。。。。。你这死丫头,竟然敢。。。。。。咳咳,咳咳。。。。。。噗噗。”刀疤使劲的吐出灰,又奋力的低头在衣服上蹭。睁开眼。
沈姑娘笑嘻嘻,“我这炉灰,专门治刀疤堂主这种坏脾气的。说一句就吃一炉子。”
保志国错愕之后,忍不住笑了两声。原来,还可以这样整治刀疤。
刀疤依旧愤愤,倒也不敢再骂人。受制于人,哪敢不低头。
见他不再吵闹了,沈姑娘将刀疤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细致得要搞清楚他毛孔有多粗多细,汗毛有多少根。
刀疤被这个陌生女子认真的眼神,弄的有些毛骨悚然。
沈姑娘打量完毕,又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刀疤的脸。满是油花,嫌恶的擦他衣服上。
“你吃多了肉。”
除了藏凤阁的人,其他人都不了解她。只觉她行事诡谲难测,其人变化多端,捉摸不定。保总堂主以自己多年的经验,苦苦思考“你吃多了肉”是什么意思,结果越想越恐怖,冷汗涔涔。
元儿看他冒汗,转头,十分鄙视地望着沈姑娘。到底懂不懂作为大人物的行为举止啊。
“保总堂主,时间匆匆,我们就先离开了。”沈姑娘发话,又对底下人指示,“把刀疤堂主一并带走。”
保志国无法,只能看他们带走刀疤。元儿要收拾香炉等东西,所以走在后面。随口问了句:“你有啥好看的香炉不?”
正愁不知道怎么替刀疤打点,这下人家主动开口要东西了。保志国叫人取了自己珍藏的上好香炉来送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保志国舒了口气。
穆杨走上来,“总堂主。。。。。。”
保志国抬手示意他不必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查清楚,藏凤阁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其他都容后再说。”
“是。”穆杨答应着去了。
“对了,小顾,你拿了什么香炉给她?”保志国端杯饮茶。
刚刚去跑腿的小顾答话:“是个紫色冒烟的,还挺好看。”
“噗。”保志国一口茶喷出来,“你竟然把我的‘紫金暖玉烟’送她们了?”
小顾被他一惊,“不是您要我选好的拿吗?”
保志国满脸阴霾,“蠢材。来人啊。”
门外进来几个人。保志国最后看了眼小顾,“拖出去,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