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尾》水奢

5、户口 列车离

　　走了三天才到昆明，宋文安以前从未觉得过，自己和外面世界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自己熟悉的场景一点一点消失的时候，她才慢慢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离开了。
　　连书带宋文安去了省上的警察局里，他要去办点事。带宋文安走，其实比他想的要容易，宋文安没有户口，如果不是她父母的事，恐怕在这世上也是查不出这个人的存在的。
　　他们在警察局休息了一晚，一大早就走了，走时，宋文安换了一身衣服。车离开云南，开向北京。
　　车窗里，宋文安呆呆的盯着外面，自己似乎比想象的要冷静，没有很多的感情，也没什么眷恋。只是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连续几天都在车上，宋文安很吃不消，她从没坐过车，身体极度不适应。到北京时，宋文安整个人小了一圈。因为路程有些劳累宋文安一路上几乎都在睡觉，昏昏沉沉。那天醒来时，是晚上，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书不在，车里空荡荡，黑黢黢的，她打开车门，四处看了看，似乎是警察局。这时，连书回来了，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
　　这个人也挺年轻的，身材魁梧挺拔，面相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宋文安呆呆盯着他，他也愣愣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
　　连书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解释说：“刚才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这是我领导詹健，叫詹叔叔，我带你来北京，也得给他报告一下。”连书开玩笑似的说。
　　宋文安是懂非懂点点头，心想‘叔叔’？看着挺年轻的啊。
　　那人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文安，看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先进来吧。”说完，转身进了大楼。
　　到了他们办公的地方，宋文安才看清楚这位领导，刚才外面，因为夜色太黑，看不清面貌，只觉得他块头大，现在却觉得很威严，特别是眼睛，炯炯有神，宋文安有些不敢直视。
　　那人却盯着宋文安看了很久，笑了笑，走过来，用手轻轻拍了拍宋文安的头，说了句：“乖。”整个动作无比僵硬。
　　连书看了忍不住发笑，却也莫名的起了鸡皮疙瘩。
　　他可能也不习惯，赶忙转身对着连书：“笑，笑什么！恩，那个，恩，哦，你说要给她办户口，这，你得和你爸说一下是吧，毕竟人是你带回来的。”
　　连书点点头。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你以为她人小消费就少啊，你是一个人逍遥惯了，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以后有你受的！要没钱了别像我借啊，老子没有。”
　　连书笑笑。他们平时这样相处惯了，聊着敬兴时，语言动作不免有些粗鲁。可这会儿意识到有小朋友在这，也尽量收敛，还时不时对宋文安笑笑。只不过…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渗人。
　　他问连书，“她以后住哪儿啊？”
　　连书，理所当然地说：“我那儿啊。”
　　“哦，跟你爸妈一起，也可以，老人家反正闲来无事。多一个人陪也好。”
　　连书默不作声，抓了抓头，说：“我说，住我那儿。”
　　“！！！开什么玩笑！”那人吼道，宋文安不知道他的脾气，被他猛然加大的嗓门吓了一跳。连书到很习惯，依旧没什么反应。他继续暴吼道：“你还没结婚，跟你个小姑娘住一块算怎么回事？”
　　“姑娘？她要带个帽子把头发遮起来，谁知道是男是女啊。”连书想也不想的说。
　　“你少在这儿瞎扯！跟我认真点！她现在是还小，以后长大了，也看不出男女？你当别人是瞎啦！”那人怒吼。
　　连书抓了抓头发，不说话，垂着头。
　　那人看连书的样子更愤怒了，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边走边骂。“你个混小子，让你去办案，你倒好，妈的！现在要把人带在身边，你是准备当爹还是当妈，还是干什么啊？耍流氓啊！混蛋！你是警察，被人说闲话，以后还想不想升了啊？”
　　连书默不作声，气氛也慢慢变冷了。
　　“人言可畏啊，你一个没结婚的，和她住一起算怎么回事儿，现在还好，以后她长大了，会落人口实的，你不在乎名声这东西，她要啊。如果生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那和她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呢？你带她来这儿就是为了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是吗？别人关注越多对她越不利啊！她身份本来就敏感，最好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不要再多添注意了！”
　　连书默默听着，也觉得自己领导说的挺对的，转头看了看宋文安。
　　宋文安埋着头。
　　连书叹了口气蹲下来：“你以后和我父母住一起好吗？他们人很好的。”
　　宋文安看着连书，有些担忧地说：“我不认识…我只认识你一个。”
　　“过两天带你去看他们，到时候就认识了。”
　　“那…你…不和我一起了？”
　　“我会常回去的，不怕。”
　　宋文安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
　　连书看了看自己的领导，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从警察局去到连书家里时，都快天亮了。
　　连书简单打扫后说“今晚就将就了，你睡我的床，我就睡沙发。好吧。”
　　尽管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但也经受不住旅途辛苦，宋文安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连书睡醒时是中午了，宋文安已经在这个家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了。她饿了，头饿的晕呼呼了，可是…她不会用厨房里的东西。又不好意思吵醒连书。这下好了，连书总算醒了。
　　连书可能睡太久，脑袋也晕乎乎的，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家里多了一个人。赶忙收拾了一下，说：“走！我带你到处逛逛！”
　　对于从未接触过城市生活的宋文安来说，这一切都很新鲜，也很无所适从，还好有连书在不停的教她，才不至于太过茫然。几天下来，宋文安才慢慢的开始习惯。
　　之前，连书给他老大说过，宋文安没有什么衣服穿。连书的领导隔天就做了一个号召会，募捐衣服。宋文安因此拿到了很多的衣服，鞋子，只是…衣服大小却各异。连书把能穿的衣服留下了，鞋子没有要，只能去买。虽然买的东西不多，但一天下来费用还是让连书感叹花钱如流水，“当初所有的困难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钱花得这么快！”
　　而让他欣慰的是，宋文安对于物质几乎没什么要求。
　　过了几天，连书被他领导叫去，领导叼了根烟，对着玻璃窗，面色不善：“老爷子已经大致知道宋文安的事了，不过还是发了好大的脾气，你还是自己回去给他说说吧，毕竟是你爸爸啊！我拜托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亲自去说吧，每次让我去，遭罪！”
　　连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父亲的脾气却是不好，骂起人来什么难听的说得出口。这次也肯定也是。
　　“哦。”连书忐忑地答应，不敢多说，赶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