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尾》水奢

2、婆婆 之

　　之前就猜到她的生活环境可能不太好，可是亲眼见到连书还是吃了一惊。一座山的半坡上，孤零零的一间房子，远处看，好像还是歪斜的，感觉像是随时要倒塌。
　　宋文安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担心连书会不习惯，边走边说“外地人没习惯爬山，头次上山会比较辛苦，你小心点。”
　　“这儿不常来外地人吧，我来时，汉族人都很少。”连书很高兴她会关心他，故意不停找话说。
　　“恩，很少，有来的，也都是附近城镇的，很少像你这样的。”
　　连书停下休息一下，“哦？我这样的？我怎么了。”
　　“他们一看就是这附近的，你一看就是远方来的。”宋文安继续说道。
　　连书明白过来，笑笑说“这里阳光明媚，风景秀丽，在这生活的人，生活的都很健康，皮肤自然有些偏深。我虽然也是警察，可是却是个懒警察，不常晒太阳。”
　　宋文安笑了笑。还有说自己懒的。
　　又走了一会儿，连书有些小心的问道“你母亲皮肤很白，你还小，五官不太像你妈妈，加上太阳照射，就更不像。之前在学校里时，我都不觉得你是我要找的人。”
　　“我妈妈不常回来的。”宋文安淡淡地说。
　　连书兴奋，却很快压抑住了：“是，是，我知道。文安，恩~~别人是这样叫你吗？”
　　宋文安停下等落在后面的连书，山路较崎岖，不好走，连书走得挺吃力。
　　“没有，只有婆婆这么叫我。”
　　“那别人呢？”
　　“叫名字。”
　　“哦。一直都是？”
　　宋文安还太小，不明白话的意思，直白的点头了。
　　连书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她一直过得都不好啊！
　　连书踟蹰了半天，又开始问了“我，很好奇，你父母为什么不把你带在身边呢？你知道你有哥哥姐姐吗？”这问话很伤人，还是对一个孩子。
　　“我知道，妈妈带他们回来过。”宋文安说，连书期待她说更多点。可是半天都没开口。
　　又安静的走了一会儿后，宋文安才故作轻松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不把我带在身边。我也有时会觉得，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孩子。”连书听着有些难过，自己不该这样逼一个孩子。
　　连书虽然看不见宋文安的表情，但也猜想肯定是十分伤心的，安慰道：“不会的，他们肯定是为了你好，才这样的。”
　　宋文安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连书，期待着他的话。连书有些恍然，这只是自己编的理由，为的是不然她难过。她居然当真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宋文安期待地问。
　　“啊，这，我，我猜的。”连书不好意思地说。
　　他原本以为宋文安会生气，却没想到她高兴得很。很欢快地说：“你说的一定没错，你是汉族人，我父母也是汉族人，你们想法一定是一样的。”说完，欢快的继续走着。
　　连书无奈的笑了笑，哎。
　　宋文安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对连书说“每次妈妈回来，她都抱着我，她的样子，我就知道，我是的，我一定是她女儿。她说，我只有在这儿，才会平顺。”连书听到这儿，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宋文安会留在这里，但还不完全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为了宋文安的安全。
　　可是为什么只是宋文安呢？难道那两个不是她的孩子？连书不解。宋文安还自顾自的说着什么，连书实在很喜欢这个孩子，跟她一起，很容易就高兴起来了。
　　山上的房屋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却实在费劲。连书脚都有些疼了。宋文安却像没事人一样。
　　那歪斜的房子，实在破旧的让人咂舌。房子像是支撑着，才勉强还存在。宋文安径直走进屋中，连书生怕下一秒房屋会谈塌下来。
　　宋文安走进去一会儿，连书走了进去，听见宋文安在说“婆婆”
　　连书使劲儿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婆婆’。
　　咦，跟谁说话呢？
　　向里屋走，连书才缓缓看到床上的人影。也难怪，屋中光线很差，一盏电灯像是电力不足，昏黄昏黄的，显得房间更诡异了。连书走进床前，看见一个年迈的老人，她就是石嫂？
　　或许因为年纪过大了，耳朵似乎不太好，叫她，也没反应。宋安握着她的手，她感知到了，笑了笑，带有强烈地方语言的话“文安，文安回来了啊？我猜你也差不多快回来了。今天去上学还好吧？哎~~你妈妈他们都是汉人，又不安生。村上的人不喜欢你，学校又待的不开心，叫你不去，你还非要去，有啥去头嘛。”宋文安低垂着头，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婆婆才说：“好好，我不说。”
　　宋文安松开婆婆地手，说“我去做饭了，你要这儿吃？”这话是说给连书的，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宋文安红着脸去做饭了。
　　婆婆才停了一会儿，又说“每次跟你说这个，你都不听，你说，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一个人咋办，你爹妈又不知道好久才回来，你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啊？”似乎说到伤心地方了，开始有些哭泣了。宋文安像是习惯了，也不回头继续摘着菜。
　　连书心想，她爹妈固然爱她，可是现在全中国都在抓他们，她的女儿又在警方的重点监视下，恐怕，也不容易团聚了。那…宋文安这辈子…哎…
　　连书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婆婆的手。婆婆没想到屋中还有别人，明显有些震惊，又仔细摸了摸连书的手，突然硬拽着连书的手，高声惊恐叫道：“你是谁，你来找文安干嘛，文安跟她爹妈没关系，他爹妈几年都没回来了，你们找她也没用啊，不要欺负她。”把连书当成是来找宋文安麻烦的人了，其实本来就是的。只是…。
　　连书赶忙轻拍着婆婆的手，安抚。婆婆却没懂，继续高声叫嚷“她还那么小，懂个啥，她父母做错了事，跟她没得啥关系，你们莫欺负她。”连书连声答“好好好，我不欺负她，不欺负她。”婆婆又听不见，自顾自的继续叫着，连书也赶紧回应，可却没反应。一时弄得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听见一旁摘菜的宋文安“噗嗤”的笑声，虽然小声，但还是能听见。连书无奈，自己差点被吓死！不知怎么安抚这位激动的老人，满眼无辜的看着宋文安。
　　宋文安擦了擦手，走到婆婆面前，拉着婆婆的手，又拉着连书的手，叠着，握了握。婆婆感知到了，也慢慢缓和了，却突然流着泪满是感慨地说“你是文安的朋友，你，你年龄比文安大好多的啊，你，不像这的人。”婆婆一边摸着连书的手一边说，连书惊讶。好厉害！摸手都可以知道这么多！宋文安说“婆婆在很早之前就看不见了，后来耳朵也不好了。经常是靠摸着手来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