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8、遥想你我韶光（五） 和你一起散

　　路人甲忍痛硬是扯着我不放，“臭丫头，你干嘛袭击我？！你又不是赵烨家里人！”
　　我想了想，“对，我不是。但是我觉得赵烨没有给别人提鞋的爱好，你过分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这么维护他，你看上那个混混了？”
　　混混两个字实在刺耳，我没犹豫又一脚踹在他的□□，“我觉得不是事实。还有赶紧放开我，不然会受伤。”
　　路人甲的脸已经发紫了，看来我刚才那一脚还不错，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星辉已经一板砖把他拍晕了，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个鞋印，拉着我逃离犯罪现场。
　　“没拍死吧？”我担心道。
　　“放心，保证只晕三十分钟。”星辉的日益增长的拍人技术，我很相信。
　　因为我们三个吊车尾的出奇的成了班里的第一，第二，第三，所以一向大方的向阳同学说是要请我们两个吃饭顺便庆祝一下放假了。
　　饭后，星辉家里有事就回去了，我也揣着成绩单回到了家里。不是远程家里，是我的家，只有我一个人在的家里，因为爷爷还没有回来。
　　电视一直响着，广告，电视剧，新闻，很无聊。下午袁诚打篮球回来，给我送来晚饭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呆坐了四个小时。
　　“袁诚哥哥，你和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的？”
　　袁诚摸摸后脑勺，“初中的时候吧，都喜欢打篮球又聊得来就经常在一起了。后来有一次，我被几个人堵在学校外面的工地上，赵烨本来可以当没看见走了，但是他居然过来帮我，和我一起挨打挨得鼻青脸肿的，我觉得很讲义气。唉？荣祈今天怎么想起来问赵烨的事情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貌似在强调物价稳定的新闻，“今天看到你们的成绩公示了，我听到有人在说老师和叫做周斯玥的女生的事情。”
　　“哦，周斯玥，他们已经分手了。”
　　好像受了重击，心中的波纹久久无法平息，整个脸埋进抱枕，“哦。”过了很久的感觉，“老师难过吗？”
　　袁诚的大手放在我的头顶，“这要问他，他和你一个毛病，你没发现吗？”
　　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袁诚叹了一口气，“你和他一样都拧巴的要命，你没觉得？”
　　我诚实的摇摇头，袁诚接下来的一篇话让我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我知道关于赵烨的就是，他的母亲两年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那个时候，赵烨和没事人一样每天来上课，下课和我一起打篮球，实在闲的没事我们就一起去爬山，骑车子。他从来不会说一句什么关于那件事情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母亲的事情究竟是烂在了心里还是他真的可以放下了。我也什么都不能问，问了也没用。后来刚刚开始和周斯玥恋爱的时候，好像还不错，虽然并没有把很多时间分给周斯玥但是他确实是高兴地，眉梢都有笑意。但是和周斯玥分手以后就又是现在这个死样子了，真的越来越猜不透他难过还是不难过了。”
　　我和老师像吗？他的母亲不在了......
　　“荣祈你也一样，刚开始住在我家的时候，小心翼翼却又处处防备的样子很有意思，从来不多话，从来都是接受，很多时候会拒绝关心，就像是小狐狸缩着尾巴却还想要保卫自己一样。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像现在这样维护徐星辉，问询赵烨，以前绝对不会的吧？”
　　我浑身一震，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袁诚一把抢走我的抱枕，“我拿回去洗一洗再给你拿来，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很脏。”
　　“不要洗坏了，我喜欢那个。”
　　袁诚爽朗一笑，“不说谢谢了？”
　　我鼓鼓腮帮子，“谢你干嘛？没意思。”
　　吃饭的时候细细的回想着袁诚的话，那样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居然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把我们看的如此清晰，有时候，天真和马虎，真的是一种高明。
　　我在成绩单的角落写了一句，“谢谢你，老师”，然后夹在辞海里。
　　春节到处都很热闹，袁诚和伯父伯母一起走亲访友，时常给我送一些好吃的，因为要上高三所以，早早的就开始上课了。星辉是忙着帮家里人应付送礼的，向阳是忙着和他老爸一起参与多种多样的饭局。
　　我的家里则全是爷爷的战友们一起喝酒，谈论着当年的往事很有趣，但是太吵了。我趁大家不注意就偷偷溜到外面了。
　　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像是自己对自己唱的歌，其实一个人也很好。
　　我此生最怕三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放炮。
　　此时好巧不巧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几个男孩子拿着和我手指一样粗的鲜红炮仗，准备燃放，问题是，点燃的炮竹，往我这边丢过来！
　　我如临大敌的要跑，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淡雅烟草味的怀中，一双温暖的手捂住我的耳朵，踢走了脚下的炮竹。
　　嘭的一声，赵烨捂着我的耳朵，“都不带帽子？耳朵这么凉。”
　　“老师，你不是在上课吗？”
　　“同学，难道你没有逃过课吗？”
　　我有，但是我没想过他也会逃课。麻木的耳朵渐渐变得温暖，很近的距离甚至让我可以听到他心脏的节奏。
　　“老师，已经不冷了。”
　　他把手收回放进裤兜里，“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家里都是爷爷的战友，我无聊就出来了。”
　　赵烨笑了笑，“那就和我一起散散步吧。”
　　我和他一起走了很久，很默契的一起停下，看看烟火。一起迈开步子，往前走，一点都不觉得累。我忽然觉得，诗人们一直追逐的所谓四季如夏的好地方，我并不羡慕。和他一起走，都没有戴手套的我们，有时候手背会触碰，滑过彼此的皮肤，从来对古诗文不感冒的我，想起一句，执子之手。
　　我正欢喜着，一个秀丽柔美的女生朝我们走过来，她穿着高中部的校服，她的铭牌上写着，三年级，一班，周斯玥。
　　清甜的声音，问着我身边的人，“你不来上课就是为了约会吗？”明明是质问，但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就不会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是柔婉的感觉。
　　赵烨没有答话，我解释道：“老师和我是遇见的，不是约会。”
　　周斯玥没有理我，赵烨看着大桥下面冰冻的河水，周斯玥定定的看着赵烨，我忽然很多余。“老师，你们慢慢说，我去那边等。”
　　天知道我说的时候有多难过。赵烨依旧没有说话，我走到大桥的另一端，看着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想哭。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讨厌放炮，太闹了。有人居然还在楼道里放炮，感觉楼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