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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选一个(二) 后来几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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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我一直高烧不退,整个人都有点混混沌沌的,甚至烧得浑身都有些发疼。程澈几次要送我去医院,我都誓死不去。是的,我不能去,我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总也拗不过我,让我在家里休息,让他的私人医生来给我输液。
时时刻刻都陪着我,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对我温柔的浅笑着,谈笑着。
但我明白,我们之间横着一道很难跨越沟壑,而且那道沟壑越来越深,深不见底。那是,他的自恼,对我的歉疚。我的噩梦,对他的伤害。
我看着点滴的袋子,拔掉了刚刚扎在乌青手背上的针头。程澈啊,程澈,我的鼻子确实闻不到味道,但是这个液体输进身体的时候,没有那种刺刺的感觉,你们给我换了药,以为我不知道吗?
晕眩的迷糊着,直到看着程澈开车下了山,我才去车库,用嘴呼吸真的不容易,以后要善待鼻子了。
我看着手机的地图,程澈去了城南郊外的一处废旧工厂。
原本是买了希望随时可以找到我的手机,没想到是我先用来追踪他。
手机扔出窗外,趁着还有力气,把油门踩到底,感到了城南的郊区。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工厂里面走,感觉就要喘不过气了。
接连的枪响,我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
程澈,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不可以因为我这么做!
你绝对不可以因为我承受那些本来不是你该承受的事情。
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守着门口的人好像认识我,对我鞠了一躬没有任何阻拦。我走进去的时候,众人齐刷刷的站着,唯独程澈坐在中央,一副慵懒的样子,右手握着枪自然地垂在椅子的扶手上,冷然的看着正在地上挣扎的周斯绍。
我没闲情去想周斯绍为什么被打成了一副猪头的样子,他的关节骨都被子弹打穿,整个人痛的在地上抽搐,嘴里塞着杂物,让他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面容抽搐。
程澈微笑着,就像我即将要勒死周斯绍一般的微笑着,冰冷的声线充满了空荡荡的砖瓦房,“我没有想过还会有人可以让我亲自动手解决,本来想要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拆一遍,但是我不想碰你这种肮脏的人,所以,不过是消遣了一下。”
那个真的是程澈吗?
我的程澈,眼前飞过无数画面,他的笑容,他的无奈,他的沉默,他的背影,他的担心。
唯独没有他的狠戾。
“记得我说的吗?你会付出代价。”程澈抬起手,纯黑的枪口对准了周斯绍的眉心,他在微笑着。
“不要!”我刚跑了一步就倒在地上,“程澈不要!你不能因为我杀人!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这样,你就真的被我污染了,被我弄脏了!
程澈吃惊的跑过来,“你怎么会,”冰凉的手臂抱起我,脸颊贴着我的额头,沉重的呼吸,“你还在发烧,怎么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扯着他的袖子,哭着说:“不要杀他,我求你了,你不能因为我杀人,真的不行!”
他淡淡道:“荣祈,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你都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他,别人的事情我懒得管,可是你受了伤害。对不起,对你说谎了。”
他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我哭着说,“你不要杀他,你别杀他,我求你了。”
程澈眼中的心疼很厚重,但还有动容。他在因为我的请求挣扎着。
周斯绍用尽全力吐出了口中的杂物,大声叫喊着,“哈哈哈!你的女人|里|面很热,她就是那么没有情|欲,我也很舒服,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程澈就一枪结束了他,眉心开了一个洞,血液喷洒,脑浆崩开,忽然蔓延开血腥的刺鼻。
我咽喉里一阵腥甜,终于抑制不住,一口血吐出来。
身体里有些东西断裂了......
程澈他,因为我......
吓坏了程澈,“荣祈,不要吓我,荣祈,你怎么样?荣祈!”
半是昏迷的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回家,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乖,不要有事。”
我闭上眼睛之前,那一群人在很自觉地收拾着周斯绍的尸体,很自觉地毁尸灭迹。
我终于彻底弄脏了程澈,我不管他曾经有没有杀过人,可是,这一次是为了我。
他没有开车,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我,柔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马上到家了,没事了......”
我不知道他倒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无论如何,我觉得很痛苦。
我真的是个带来厄运的人。
那一声枪响,周斯绍背后的浅橘色砖上,绽放了一朵殷红的罂粟,好艳丽,是生命的颜色。
我躺在绵软的床上听着外面突如其来的雨声,等待医生来给我检查身体,下定了决心。
“程澈,我有点饿,想吃上次一起吃的卤肉饭,给我买,好不好。”这个时候的要求,他绝对会答应,毫不犹豫。
他帮我掖好被子,“好,我现在去买,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摇摇头,他看看我,“我马上回来,先睡一下。”
我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拖着疼痛的身体,从庭院后面逃离,奔如暴雨之中。
此刻不知道哪里开的力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双脚带着自己狂奔。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有种将我淹没的感觉。
凛冽的冷风,冰的刺骨,我身体里某种被撕开的痛楚,清晰地渗入骨髓。
我在山林中跑着,脚下的泥土湿滑的过分,跌跌撞撞,摔了不知道多少次。地上带着棱角的碎石,给我开了不少血口。
血液混合着雨水,搅拌在泥土里。但我不觉得痛,没有任何痛的感觉。
我接着一步步往山顶走,记忆中浮现出来的很多事变成了利刃,夹杂着毒液,一齐攻击着我,一次次刺进我的心,又一次次拔出来,放任血流,然后再次刺入......
受不了了,真的承受不住了......
我摇摇晃晃的站在山顶,望着下面幽暗的深远,那里似乎可以让人放下心事,可以再也不用面对,再也不用挣扎。
风雨忽然间变得更加强劲,我连抬头的力气都要耗尽了。
没关系,我可以解脱了,我可以去另一个世界,或者从此消失殆尽,我的躯壳会被埋葬,回腐烂,但那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缓缓的抬起一只脚,流血不止的脚,血液滴落,不见痕迹。
身子向前一倒,空了,下落了,好舒服。也许,再也不会累了。
“荣祈!!!”狂暴绝望的怒吼,谁?在叫我。
我闭着眼睛等着落地的痛苦和解脱的快感,但是久久都等不到,依旧是风吹雨打的冰冷。还有,手腕上那如梦的温暖。
勉强的睁开眼睛,程澈愤怒的看着我,一只手扒着岩石,另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下坠的我。
“澈。”我失神的看着他,风雨之中和我一起吊在山崖的男人,一直等我爱我的男人,无时无刻都在给我温暖的自由的男人。我爱上了的男人,追着我下来,想要留住我。
一个下坠,岩石有松动的迹象,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歇斯底里的喊着,“放手!你快放手!不然你会掉下去!我又不爱你!你放手啊!!!”
我的心居然在淌血。
程澈眼中的怒气瞬间消失,一道闪电让我看清了他眸子里严静释然,“一起死,一起被救,选一个。”
我的血液里有些东西开始喧嚣,原本沉寂的死透了的东西,不断地膨胀。
原来,我这么幸福。
“不要乱动,抓紧我。”过了一会儿,雨势转小他淡淡道,“我说的话,你从来都没记住是不是?”
我愣愣的瞧着岩壁上流淌的雨水,一道道,清澈的水,洗净了污秽。
“我说过我爱你,你真的记住了吗?”程澈质问着。
我抬头瞥见他抓着岩石的手已经发紫了,“澈,放手。不然你的手会”
“你少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抓紧我,不然就说一声想要一起下去。你说了,我就放手。”他忍着怒气,平淡的说。
我终于是拗不过他的,反手也握紧了他的手臂。
“有这种想法也可以,但是不要忘了,我随时奉陪。”
这句话恐吓着我,一辈子都不敢再有这种想法了。
程澈说得对,有人来救我们,我并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一群刚见过的面孔,“都快过来!先生在这里!”吵吵囔囔手忙脚乱的把我们拉上去。
刚刚上去,众人都在,程澈过来把我压在地上,吻着我,很重,很重,像是惩罚,像是庆幸,像是沉溺,更像是要我记住,“我随时奉陪”那句话。
冗长一吻,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倒在我的颈窝。
“快!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天边微熹,原来他竟然拽着我那么久,那么久,整整一夜。
那个傻瓜。
而我再没有半点寻死的想法,因为记住了他说的话。
还有,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