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鸢尾》唯墨染

41、原来是你 看书看得困

　　看书看得困了，在庭院里浇花，顺便郁闷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澈家里。
　　事情是这样的，从台湾回来之后，程澈说要送我回家，我自然不拒绝，但是当我在车上睡了一觉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没有拒绝是多么的脑残。
　　他说的回家，不是回我家，而是回他的家。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虽然不很大，却十分的安静怡人，让我一眼看了就喜欢。
　　我石化的端详着他把行李放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家？”
　　“以后也是你家。”
　　忽然觉得，五岁是一个巨大的代沟。“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喜欢你？”
　　他认真又玩味道：“就是因为没有把握才要在你身边，好让你喜欢上我。然后，任由我摆布。”
　　我遇上的都是什么人啊？
　　他转过身，打开冰箱，递给我一杯果汁，“不喜欢这里？”
　　我该怎么回答，“我很喜欢这里。可是，”
　　他牵起我的手，“担心我会压倒你吗？”
　　“你不是那种人也不是这个问题。”我到底该如何表达？“我比较喜欢住在熟悉的地方。”
　　程澈一把抱起我，我下意识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我带你熟悉一下。”
　　我挣扎着不要他抱，要下去，他的双臂有力的抱着，丝毫未松，“掉下摔疼了去不管哦。”
　　“你怎么这么喜欢抱我啊？”
　　他忽然心情很好，春风满面，“因为以前不可以，现在可以了。”
　　我淡淡哼了一声，面颊发烫。
　　“这里是花园，你可以种任何你喜欢的花草。外面有藤椅，可以晒太阳，”他眼中期待的光芒对我道，“其实，我希望有一天在这里和你一起喝你煮的咖啡，那时候我们头发都白了就好了。”
　　我心头一暖，任由他抱着上楼，“这里是书房，朝阳，很安静，你随意使用。我基本上用不到。”
　　我拍拍他叫他放下我，看着柏木书架上的书全是建筑类的，“这里也是你的父母自己建的房子？”
　　“不是。地是他们买了原本要盖房子的，但是还没来得及他们就不在了。所以，这里是我设计的，我自己建的。”
　　我吃惊地瞧着他，“你不是警察吗？”
　　他笑着说，“我原本是学设计的，当警察是因为喜欢。”
　　我“......”你还可以再随性一点吗？
　　“你既然不喜欢设计为什么要学？”
　　挺拔的身姿靠着落地窗的边沿，柔和的暖光勾勒的线条冷峻却不会有疏离感。
　　“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曾经喜欢的是什么，想离他们近一点而已。”
　　我走过去和他面对面站着，一起看着楼下大片的风铃草，“你知道吗？柳翎阿姨带我去过你的房间。”
　　“恩？”
　　“门口的木柱上刻着你以前的身高的记录，每个记录旁边都会有年龄和时间。阿姨把那些苹果切得和兔子一样给我吃，说是你以前看电视说想吃兔子苹果。我还看到你小时候画的素描和动漫里的人物，很好看。我当时在想程澈，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笑颜荡开，用手比着，“就是这么高，然后不太爱说话，喜欢画画，然后头发比现在稍微长一点，眼睛大一点。”
　　我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是吗？这么可爱，那么酒窝呢？”
　　程澈的手按住我的手，脸上略有粉红的痕迹，“就在这里，你的大拇指下面。”
　　我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奖励，终于让我摸到了你的酒窝。”朗声笑着，我就下楼大喊着，“程澈！下来做饭！你要是不做饭，我就要回家！”
　　留下来也好，有好饭吃。
　　因为我要参加史学研究生的联考，所以从上上个星期开始，就一直在复习，唉，不对不对，是预习。
　　程澈也开始工作，虽然有时候会不回家，但是在家的时候真是对我很好，很好。
　　例如：“程澈，你要记得我每天早上八点吃早饭，要七成热的，有可以喝的东西，还要好吃。”
　　程澈似笑非笑，“好。”
　　“我用的所有床单被套都是埃及棉，如果一定要用有色布料的话，我只用纯深蓝色和浅绿色。”
　　程澈十分爽快，“好。”
　　“我每天的午饭，晚饭都要有肉，我只吃牛肉和鱼肉。还有猪排，但是猪排绝对不可以放百里香。”
　　程澈略带宠溺，“好。”
　　“我只喝鲜榨果汁，尤其喜欢蔓越莓和覆盆子。喝咖啡的的时候喜欢里面加一些太妃，还有我只喝拿铁，不要记错。”
　　程澈风度翩翩，“好。”
　　“我给你我家的钥匙，帮我拿二十套衣服，二十双鞋，你自己看着搭配，我不喜欢的话我不会穿。”
　　程澈笑颜晕开，“好。”
　　“你在庭院里种几棵芍药和红茶花吧，我看书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喝茶的时候也可以赏心悦目。”
　　程澈目光宁静，“好。”
　　诸如此类，我不论多么无礼的要求，多么毫不客气的提出，他都是淡淡笑着，温柔的应一声“好”。
　　终于，玩了两个星期，玩得我都没意思了。人家愣是不反抗啊！还玩个屁啊！
　　浇完花之后，晚饭的时候，我看他上班回来一副略有疲惫的脸，还在安然浅笑给我做鲑鱼。
　　我伏在案台上，“你不觉得我很故意吗？”
　　“觉得啊。”
　　“那你还这么由着我。”
　　“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一个人快乐，所以陪着胡闹一下也可以。”
　　我忽然觉得程澈是个很透彻的人，看透却不说透。
　　我自嘲的笑笑，“其实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难以承受。”毕竟你，什么都不欠我的。
　　“哦，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对你好了。不许拒绝。”
　　我有时候会回忆以前程澈说过的很多话，“起来”，“不要哭。”“呼吸。”“我想吻你”“不许拒绝。”“从今以后那个能抱你，能吻你，能和你相拥而眠的人只有我。”
　　每一句都是祈使句，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和他的性格不太相符啊。
　　“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是这么霸道的人。”
　　“因为，对人对事物都有选择，绝对没得商量的事情，绝对无可取代的人，我的态度一向这样。”
　　星辉陪我去看了我要报考的学校之后，沉重的拍拍我的肩膀，“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二十六了，对不对？每天面对着才二十一二的孩子们，不难过吗？”
　　我悲伤的点头，“没关系，有的人总是面老，我长得比她们年轻就好。”
　　“你就别硬撑了。”星辉道，“不过，你自从从台湾回来以后就不露面，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出门了？”
　　我手里全是汗，忐忑得很，“星辉啊，我和别人同|居了。”
　　星辉安定的盯着我一分钟之后，忽然爆发出一声，“什么？！”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拖到一个旮旯，“小声一点，你希望我们两个成为焦点吗？”
　　“赶紧老实交代，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和别人同居了，依照你的性格应该是在没有完全忘记赵烨之前不可能接受下一个人，快点，实话实说！”
　　接着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我虽然早已习惯她训斥别人，但是放在自己身上还是难以调节，“简单地说就是，我对那个人有好感，然后就想试一试会不会喜欢上他而已。”
　　“而已？”星辉咬牙切齿，“而已会同居？”她脸色一正，“荣祈，不要再让自己难过，凡是要想清楚，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应该书算是知道吧，“他喜欢安静，喜欢听轻音乐。喜欢各种食物，不挑食。很包容，很温柔，和他在一起没有束缚的感觉很好。而且，”
　　我觉得他很有钱，一般做警察的都这么有钱吗？
　　“对了，程澈也是学设计的，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星辉道：“是吗？都有什么作品？”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他设计的，我觉得很不错。”
　　“带我去看。”星辉亲切的拉起我的手，期盼的目光是我最受不了的。
　　这个人还是老样子，只要一扯到她的工作，就没有理智了，热忱冲昏头脑。
　　但是这样酷似小猫祈求疼爱的眼神仿佛得到蜡笔小新的真传迸射着无数棱角尖锐的星子，砸的我招架不住。
　　被她殷勤的拉起双手，拖进车里，“我们走吧。”
　　“确实是不错的。”星辉淡然道，眸子里却在盯着程澈的家燃烧着坚毅的火花。
　　我知道她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对手。
　　环顾房间一圈，我们坐在庭院里，等着咖啡滴落。
　　“荣祈，这个房子没有惊艳到你，是你想要据为己有。但是却让你有种喜欢，想要住在这里的感觉。是不是？”
　　我点点头，“没有让我看一眼就想要买的欲望，但是他设计的每一处都有种不会厌烦的感觉。”
　　就像那个人一样，总是包容，总是理解，总是在对我莞尔。
　　“但是他的品味出了一点问题，”星辉瞧着半月前种好的花木，“怎么可以种芍药？完全不相配嘛。”
　　我不大好意思，“是我让他种的，我说我喜欢。”
　　星辉即刻眼神就变得暧昧，玩味道：“看来对你很好嘛，长什么样子啊？”
　　眼前浮现出程澈认真的表情，不自觉的微笑，“很俊的。”
　　星辉鄙夷，我看她不信便去书房拿了照片给她看，“怎么样啊？徐小姐，我没有骗你吧。”
　　她赞许的点点头，我则觉得分外满足。“伊荣祈，老实交代，对着这么一个大帅哥进展到哪一步了？”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一步。”
　　星辉端详着程澈的照片，“我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啊？”
　　“你对长得俊的人都面熟。”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见过他。而且你肯定也见过。”
　　我的手一震，我，见过吗？
　　星辉忽然严肃的瞅着我，“我觉得你们两个漏了一个过程，想在的进展不太对。”
　　“什么？”
　　“你们应该先滚|床单然后再同居。你们少了一步。”
　　我郁闷的看着她，她忽然噌的一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机场！荣祈，机场啊，你到机场追赵烨的时候，我到的时候，是他在你身边给你纸巾，把你扶起来，送你上车的，你忘了？”
　　我机械的摇摇头，脑海里程澈的话回荡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样子很狼狈邋遢，头发很乱，半边脸肿着，衣服也很不得体。她虽然没哭，但是我觉得她好像死了。”
　　“我扶着她上了车，送走了她。就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我仔细地想着，手指的力气几乎要捏碎骨瓷杯的缘边。
　　我看着赵烨登机，力气就像被抽离了一样，倒在地上，周身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听不见，也看不清楚。
　　只是有人把纸巾塞进我手里，“你还好吗？”
　　我说了谎话，摇头道：“我没事。”
　　那个人对我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太冰了。”
　　我麻木的双腿没有任何力气，刚刚站起来一点就重重的跪在地上，因为麻木也没有痛觉，我痴呆呆的笑了。
　　很温暖的一双手，环过我的肩膀，暖暖的话语，“起来吧，你需要休息，这样会冷到。”
　　我用力的站起来，狠狠的用手支撑着，让自己不再跌倒，刚走一步，踉跄着倒进他的怀里，很干净，淡淡的薄荷味。
　　我不大记得星辉当时骂了我什么，我只是清晰的听见一句，“我抱你上车。”
　　“你不可以抱我。”
　　我当时说不可以，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是因为赵烨的话让我觉得我不可以弄脏这么干净的怀抱，没有人陪着我，我也可以自己走下去。
　　带着双膝上的青紫，一步步走上车，我淡淡的听见一句，“她叫荣祈。”
　　星辉走后，我依旧回到庭院里坐着，直到咖啡全部都冰凉，我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程澈说的都是真的，而我却一直在怀疑。
　　他居然纯情如此，感动和心疼溢满了心头。
　　我以为我想起来或许会接受，可为什么想起来第一感觉却是心疼呢？那个傻瓜居然就因为见到那样不济的我，喜欢了，喜欢了这么久。
　　端起冷掉的拿铁，送到嘴边的时候，身畔一阵温暖阻止了我，“还没到夏天，不许喝冷咖啡。”
　　我用了很久很久，抬起头，看着那双冷冽中蕴含身后温软的眼睛，他猝不及防的被我吻上，“怎么了？”他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抱我。”
　　程澈微微睁大了眼睛，许久恢复了安然，我道：“我要你抱着我。”
　　俯下脸轻轻吻上我的唇，依旧点着青涩的感觉，很温柔，很温柔。
　　我，一点一点的在程澈的温柔中下沉，不是陷阱，不是沼泽，一汪透彻的深潭，宁静的一直在等我，落下情感的花瓣。
　　他的手有力的环住我的腰，扣住了我的后脑，加深了吻我的力度。
　　猛然间抱住我，粗重的气息，洒在后颈，我抚着宽阔的肩膀，“终于，想起来了。”
　　他环抱住我，想要嵌入身子的用力，却还是控制着自己松开了一些，我便挡不住这样的温柔，“等很久了，是不是？可是，澈，我觉得我喜欢你了。”
　　我会因为你，心疼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他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有一次深深吻我，喜悦洒满了我的身边。
　　有个人如此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