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之风瓶邪》毕兹卡

5、第五章

　　我如果知道即使离开我们的庄园，甚至自己还曾经在幽灵岛游览一圈，虽然这一点我爸并不知道，他会改变曾经对我的管制方法。至少经历过这样的劫难，他会让我开始认真学习剑术或者更多的搏斗技术的，但是这一切一直也只能如同天上的月亮，只有光芒抓不住它的本质。

　　这么大好的天气，我才不愿意浪费在无聊的圣经咏诵上。我的信仰，从来都不是任何神明。不虔诚的信徒上帝也不会喜欢的，所以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给他添麻烦就好了。

　　我偷偷逃出来在海边港口根本就不是瞎晃，“做事要明确自己的目的”这是爷爷航海笔记里面的教导。

　　离三叔出海已经快四个月时间，临走前他说过去的只是不远的海港，但是时间却久到都可以从热那亚兜个来回。二叔早已派人打听，而结果始终没有传回来。也许去港口各个海船水手聚集的地方，会有意外的收获。

　　推开一个酒吧的门，瞬间里面的人如同注目礼一般望着我，说实话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来，那这算是一个欢迎仪式么？

　　当然不是。我还没来得及在吧台上坐下，就有一个露着臂膀上面全是纹身的大块头向我吹口哨。

　　“小贵族，这里可不是宴会场，可没有贵族小姐和你一起蹦恰恰。是迷路了需要请马车来接你么？哈哈哈…..”他笑的时候圆滚滚的大肚子还跟着一起颤抖，真煞风景。

　　好吧，我的确没有选一件合适这里场合的衣服来穿。不过，算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直接坐上吧台，老板是一个饱经风霜但确实风韵犹存的女人，性感的女人。

　　“这位绅士，你想要点什么。”连她的声音都带着性感。

　　但是我没兴趣。

　　“我想打听一些事情……”

　　“呵呵呵，我们这里是酒吧，不是侦探所，你走错了，”我还没说完她就笑着打断了我，花枝乱颤的。

　　“好吧，那就给我来一杯水吧。”我讨厌酒。至少讨厌在这种酒吧里面喝酒。

　　“小子，你是来这里找茬的么……啊……”是刚刚那个大块头，他搭上我肩膀想把我拎起来，只可惜他太高估他自己，也太低估了我。

　　我爸不让我学格斗难道我就不学么，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那不只能被丢出门去？

　　也许是我太过冲动了，在我扭过大块头的手让他痛的蹲在地上的时候，大家又全部把视线集中到我身上了。我只是讨厌这个人油乎乎的爪子搭在我肩膀，还有他一身酒味而已。

　　“那个，我不是有意的，是本能……本能反应。”不知道这个时候解释还有没有用。

　　“啊！是他，是那个和张起灵一起去到幽灵岛又毫发无损的回来的那个人！”

　　是一个在角落的圆桌旁的人大喊的，我还真不认识，不过看来他这句话威慑力很惊人，那个被我扭过手打算站起来冲冲向我的大块头立马停住了脚步。

　　这个人认识我，知道我的事情，那应该是张起灵船上的水手，但是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张起灵的船又停靠在这里了？

　　在酒吧里面的人开始议论，稀稀疏疏的我听见几次张起灵的名字。

　　“你真的是和张起灵一起去过幽灵岛的人？”是那个老板。我不知道她这句话的重点是在“张起灵”还是“幽灵岛”。

　　不过我还是点点头，“是的，是我。”

　　“这样啊，是张起灵的朋友。”老板说到这句酒吧就一下沸腾了，我才弄明白，原来张起灵这个名字这么好用。

　　总之，情况一下就变的不一样了，那个大块头瞪了我一眼，然后离开酒吧出去了，大家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你想打听什么？”连老板也变的好说话了。

　　“哦哦，那个张起灵船靠港了么？”

　　“啊？没有啊！”

　　“那刚刚那个不是他船上的水手么？”难不成那人被张起灵解雇了？

　　“哦，他只是临时受雇于张起灵。看来你和张起灵很熟啊。”老板递给我一杯我刚刚要的水。

　　“呵呵，这里的人和张起灵好像也都很熟啊。”而且还很尊敬的样子。

　　“他是这个海上的传奇，而且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人。他来我酒吧我都愿意为他免单。”老板一脸陶醉。

　　没想到张起灵也会来酒吧喝酒，而且看来张起灵那幅样貌还真是为他赢得了不少青睐啊。

　　“你就是来打听张起灵的事情么？”老板终于陶醉完了便问我。

　　“哦，不是。我是想打听一个叫吴三省的人，你知道一些什么消息么？”

　　问完这个问题老板似乎是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耸耸肩“抱歉我实在不知道。”

　　三叔真可悲，还没有张起灵的影响大。

　　“小子，你问的人我知道哦！”当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我左手边吧台上的一个胖子叫住了我。和刚刚找我麻烦的那个大块头全身肌肉不一样，这个人是真真的胖子。

　　“你……你知道？”之所以有点停顿是因为这个胖子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可靠。

　　“哼，胖爷我说知道就知道。”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过来。”

　　我和他中间隔着有两个位置，老板见我已经询问到了人，已经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我便直接走过去坐在那个胖子旁边的位子上。

　　“小子，你先告诉我你和吴三省什么关系。”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制止地盯着我的眼睛，估计是想判断我究竟有没有撒谎。

　　那么我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这个人是好是坏，现在也许还有盯着我们家的人。但是万一他真有三叔的消息怎么办？我在心里犹豫不决。

　　算了，即使有危险我也应该能撂倒这个胖子逃跑出去，反正二叔在这里势力也不算小，应该能平安到庄园。

　　“我是吴三省的侄子，吴邪。”

　　“哦，小三爷啊，哈哈哈，我姓王，叫我胖子就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他的样子还真是一点也不像个商贩，身宽体胖的样子倒有点向那些沉迷于宴会酒席的贵族侯爵之类。不过，姓王，也是个华裔？但是还真是真么看都不像。估计是感受到了我打量他的目光，他皱着眉头很不悦。

　　“怎么不相信我？”

　　“怎么会，请你不要误会。你说你知道我三叔的消息？”算了那些也不是我要关心的问题，我直接转换了话题。

　　“我是认识吴三省没错，不过他现在的消息不知道。”胖子咽了一口啤酒对我说。

　　开什么玩笑，不知道叫我过来干嘛。“好的，那谢谢你了。”即使我现在真想骂一句，但是我还是客气地向他到了谢，站起身。但是这次他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臂。

　　力气可真大。这是我被抓住后的第一反应。如果我要撂倒他估计得费一番力气。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切，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后面一句话胖子压低了声音。我突然就觉得紧张起来，这个情况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啊。

　　他把我领到了一个没有驳船的驳岸边，这里确实人很少，说实话我真担心他万一图谋不轨，直接在这里杀掉我扔进海里真是方便啊。

　　“说吧，我听着。”他已经席地而坐了，我隔他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安全距离。

　　“的确像吴三省的侄子，小狐狸一只。吴三省出海之前我见过他，他让我帮他临时雇佣一些水手，当然还有一些武器。”

　　“他要这些干嘛？而且为什么会找到你？”雇佣水手我可以理解，但是一些武器要怎么理解，应该不是一两只枪的问题，三叔究竟出海是干嘛去了？

　　“你三叔虽然有掠私证，但是不能在这里使用，另外他的船也不能开来这个港口，所以他需要一些装备和水手。”

　　天呐，我三叔也是海盗，所谓的掠私证也只是在颁发的那一国的海域才起作用，在其他国家不就和海盗一样。三叔还真是继承了爷爷的事业啊。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胖子接着说：“至于为什么会找到我，因为你吴三省以前救过我的命。”胖子好像自己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我以前在一艘船上当水手，可惜被另一伙厉害的家伙截了船，他们绑了船上所有人，准备将我们丢入海里喂鲨鱼的时候，是吴三省救了我们。然后大家成了他船上的水手，后来好些人想念大陆了，他就给了我们金币让我自己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我就回来了这里。我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却在几个月前碰巧遇到他，然后受他所托。”

　　他的叙述中用了“回来”，这里应该就是胖子的故乡吧。

　　“那他去哪里了你知道么？”

　　“本来我是想和他一起去的，不过他拒绝了，因为他说他要去找的是海神，而且雇佣的水手也都只是跟着他将装备运送到他的船上就回来了。”

　　“什么是海神？”其实我开始想的是这应该是个神话中的东西，不过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是黑色海盗旗，他们的首领就是海神，叫裘德考。因为他几乎可以那整个大洋海域内称霸，而且听说还与皇家舰队有一定关系，所以一直都没人敢动他。”胖子拍拍自己的肚子双手撑在两边。我其实现在和很想坐下，不过还是算了。

　　“你为什么会愿意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的骗你的？”说句实话，我担心过胖子是骗我的。

　　“嘿嘿，你和吴三省乘马车的时候我见过你一面。他当时叫了你。”胖子丢弃了他那比较严肃的表情，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像挤到了一起。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就是觉得这应该才是他一贯的表情。

　　“那你从我进酒吧就认出我了？”这个问题他哈哈笑着点了点头。看来真是被他摆了一道，幸好我选择了说真话。

　　“那我三叔其他的消息你还知道么，比如为什么出海这么久？”虽然比起曾经他出海的时间也不算太久。

　　“我不知道，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这样吧，你明天直接到我的铺子找我，就在刚刚你去的酒吧对面一条街……”

　　“老板，就是那个小子，他和张起灵很熟。”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刚刚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大块头就带着一群人冲出来。

　　“你和张起灵认识？”是刚刚那个被叫做老板的人。

　　看这个凶恶的样子应该的寻仇来着，原来张起灵也不是受所有人的青睐嘛。“不认识，我不认识他。呵呵。”这个时候不撒谎也得撒谎了。

　　“哼，还真会说，上去抓起来，要活的。”那个人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人全围了过来。

　　我还没做好战斗准备呢，胖子就拉着我狂奔起来。“你拉我干嘛！”

　　“你还真想和他们硬拼？你这小身板能打赢他们么，那么多人！”胖子一边跑一边对着我吼，还真没看出来他这么胖居然速度一点也不减。

　　不过他说的对，那么多人，比当时在我们庄园围困我的人还要多，我没有办法保证能全身而退。我挣开胖子的手，跟在他后面跑，还是这样更加灵活一点。

　　胖子应该是对这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直接领着我往闹市区跑，幸好这里小摊行人都很多，我们两个人可以灵活的通过，那些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终于跑到了一条大道上，却听见后面有人叫嚷着“快让开，让开！”回头一开不是追我们的那一伙人，而是一个拿着匕首的人，后面追着他的是一个妇人，还有一些小商贩，而追我们的人被那些围观的人挡住了。

　　什么个状况？我没弄明白，但是显然胖子弄明白了，他直接绊倒了正要经过我身边的那个人。原来是抢匪，另一只手里还拽着一个手包呢！那个人想要用刀袭击胖子，可惜还没完全爬起来又直接被胖子一脚踢趴下了。刀也脱离了手。

　　后面的妇人和商贩已经跑了过来，胖子乘着大家还混乱的时候拉着我继续往前跑。逃命的时候还帮着抓抢匪？这个胖子有点儿意思。

　　那群人虽然还被人群挡着，但是好几个已经挤了出来，我们往前跑的路这时候却被一辆马车挡住了。

　　驾车的那个人是“潘子！”“快上车！”潘子叫了一声，胖子已经先我一步跳上马车，我也跟着跳了上去。然后我看见后面那些追我们的人就这样远远地被甩在闹市拥堵的街上。

　　“嘿嘿，潘子你出现的真及时啊！”胖子直接拍上驾车潘子的肩膀。

　　“胖子？你怎么和小三爷在一起？你们怎么被人盯上了？”着两人真的认识。

　　“你们小三爷到酒吧里问吴三省的消息，被我遇见了。不过他在酒吧里得罪人，然后我带着他逃出来了。哈哈哈……”胖子说的没错，但是我怎么觉得被他这么一说我好像就是个笨蛋一样。

　　“对了潘子，我三叔回来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我在教堂没有找到你，二爷派我出来的，三爷他出事情了！”

　　我们回到庄园的时候我爸和二叔已经坐在大厅里了，一脸严肃。在路上只是听潘子说了个大概，不过现在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事情远比我想想中的要棘手。

　　“潘子你能把事情的经过再清楚的告诉我么？”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大家全部都沉默不语，也许让我弄清楚事情的经过现在才是首要。

　　“三爷他去调查吴家庄园受袭的事情，雇佣的水手准备将装备运上三爷自己的船上，结果没想到刚到达就遭到了埋伏，三爷船上的水手全部已经被替换，他让我想办法趋小船逃出来，自己被扣住了。”潘子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懊恼，也许他恨不得当时被抓住的是自己。

　　“是谁扣留了他？而且他们抓三叔什么目的？”我隐隐觉得从开始事情就一直没有结束，他们的目的我感觉自己已经猜测出来了。

　　“是黑色海盗旗裘德考，他们要求用笔记换三爷。”果然，而且胖子也说过三叔本来是想要找海神，这么说三叔的行动其实应该是被他们提前就知道然后设下埋伏的。

　　被人出卖了。这是唯一的可能。

　　“但是……”潘子说了一半停顿下来。

　　“但是什么？”

　　“但是，三爷直接拒绝了他们。所以估计我能顺利逃出也是他们有意的。二爷，你能不能想象办法。”潘子转向二叔。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回答。

　　“那就给他们啊，把三叔换回来。”其实笔记我看完了，说要我现在画出一张航海线路来一点也没问题，所以爷爷的笔记给了他们换回三叔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是我爸，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严厉坚决地否定过我的话。

　　果然，他们还有事情没有完全告诉我，关于这本笔记还有曾经的那次探宝。

　　“是因为那个计划么？”也许我爸和二叔都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真的将爷爷的笔记完全看懂，所以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才会露出那么讶异的表情。

　　“吴邪你……”我觉得我爸这个时候应该为我骄傲才是，那么难的中文都能让我给学会看懂，而不应该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

　　“我已经完全看完并且记住了，所以笔记给那个什么裘德考无所谓。或者将上面的东西稍微篡改一下也是可以做到的。”也许我应该庆幸自己在语言学习方面的确存在着某些天赋。

　　“这样做不行，他们一定会带上三爷帮他们，而且三爷估计也没有办法看懂上面的东西。”潘子马上否定了我的提议。

　　“那我跟着一起去就行了啊！”

　　“你不能跟着去。”二叔也否定了我，为什么今天大家好像都不太满意我的建议呢。

　　“但是我是现在最适合的人，我明白笔记上所有的东西，我知道每一个准确的地点，所以我有机会再见到三叔后想办法带着他离开。”

　　“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这一趟有很大的风险，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二叔是真心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我也是真心担心三叔的安危。

　　“但是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不是么？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潘子。”

　　“小三爷……我是没有问题，我一定要将三爷救出来，但是小三爷你真的不能冒这个险，不然再让二爷想想办法。”潘子也许内心现在也很矛盾吧。

　　“潘子你放心我可以去帮你，吴三省的人情这次终于有机会还给他了。”是胖子，我差点忘记了胖子也跟着我们来了。

　　“二叔、爸，胖子其实也挺厉害的我跟着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其实我也对自己的剑术和搏击也很有信心。

　　“这个事情我再考虑一下。”我爸显得很沮丧，双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就好像在做忏悔一般，他沉默了好久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

　　晚上当我我爸将我叫到他书房，我还很是担心，说不定他会直接以劝导或者责备的语气告诉我“你的提议我不会接纳”。但是没想到他却说：“我们家一直想要退出这个计划，却没有想过两代人的努力仍然逃不出人心的算计。”

　　没错，爷爷在笔记里也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不过，既然你已经理解了你爷爷的笔记，决定权都在你的手里。这次一旦出海，你将再也没办法回到现在的生活。伴随你的不仅是天气和环境的困难。”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要比平时说话似乎更心平气和。

　　但是，我明白从我看着熊熊烈火中的我们庄园而远去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我之后我命运，即使满是荆棘。

　　“我会将三叔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我爸知道，一直都知道我会坚持自己的选择，所以没有讶异，没有震惊，他只是挥挥手让我离开，并说：“我明天会让你二叔帮你安排好的。”

　　三天后我和潘子胖子三人从那时与张起灵告别的海港离开，没有多余的水手，就只有我们三人。对于海神那样规模的船队，也许再多也是徒劳。

　　我喜欢漂在海上的感觉，也许从一开始我体内祖辈海盗的血液就在叫嚣着更加靠近大海。海神、三叔、还有……张起灵，我们会马上见面了。为什么期待与张起灵的见面？也许我也只是想从他口里寻求一个答案，至于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