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之风瓶邪》毕兹卡

2、第二章 扬帆远航

　　我跟着张起灵，本来以为他会带着我去旅馆或者民宿什么地方的，没有想到他却带着我来到了港口码头。

　　我很想知道我们目的地是哪里，但是我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到了地方站欺凌自然会停下来。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停在了一艘船前。跟着他下了马，他直接拍拍那两匹马，它们就自己离开了，也不知道跑去哪里，张起灵什么时候还学会这种本事了。

　　他示意我上船，我也只能乖乖地跟了上去，终于第一次我登上了海船了。

　　“哎，哑巴你怎么才回来，你后面跟着谁呀？”一个感觉很轻浮的声音冒出来，我还没有爬上船甲板的时候就听到了。直到我整个人爬上来，他望了我一下，干笑了两声，然后就在那里看着张起灵道：”你怎么让他上来了？你要带上他？我说你是自找麻烦吧。”

　　要不是因为他带着一副奇怪的眼镜，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瞪着圆圆的眼睛，然后满怒凶光的望着我。

　　张起灵抬起了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道：“你今天先在这里，明天再离开。”

　　“为什么不能带上我？”我理直气壮地说，我和小哥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交情呢。我看着他，心里十分的不悦。

　　说实话，我压根儿不想待在这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卷入这场风波里面，我现在只想知道，张起灵究竟瞒了我什么，我家族和那一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我回答道：“要我离开也可以，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船长你回来了！”估计的听见了这个怪人的说话声音，从船舱又上来一个人，满脸带着惊喜地望着张起灵，还真像我们家厨师养的那只小狗，每次厨师出门一回家就眼巴巴的望着他摇尾巴。

　　“你在我船舱收拾一个床铺给他。”张起灵对着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人说完后就进入到船舱去了。我不知道自己因不应该跟进去，听他刚刚和那个怪人的谈话，我的到来应该给张起灵带来了麻烦，而且那个人好像还很不欢迎我。

　　“你好，我叫王盟，是船上的水手。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眨巴眼睛的男孩对我说，他看上去年纪比我要小，也许都还没成年，居然已经当了水手。

　　“哦哦，我叫吴邪，你好。”我向他做自我介绍。

　　“你姓吴？你也是亚洲人？”

　　姓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在英国这个地方亚洲人确实比较少。

　　“我……”

　　“吴邪。”

　　本来我已经已经走进船舱的张起灵站着叫我，我的话被他打断了，所以向王盟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就跑去张起灵身边。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张起灵扔下一句话，就带着我进到他船舱了。

　　进来之后他一直也没有说话，做再床沿望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王盟敲门进来，将一张床倒腾好了之后，说了一句“晚安”就出去了。整个船舱又陷入了一篇沉默。

　　“吴邪以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本来准备打破沉默的，却没想到张起灵先发话了。

　　“是因为现在外面有很多人要杀我？”张起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小哥，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什么人要跟着我三叔到我家，然后做那样的事情？”

　　“吴邪我会送你去你二叔那里，他会保护你的。”张起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盯着我的脸说。

　　“我二叔那里就安全么，他们都能跟着我三叔，就不能找到我二叔了？”二叔也是有自己的庄园，但他没有爵位，我很少见过他，比见三叔还要少见他，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现在也和我有一样的遭遇。“何况我不知道威胁究竟的来自哪里，对着我还是对着我们家所有的人，在哪里都是危险的。”

　　张起灵现在开始盯着我眼睛，好像在询问我“那你想怎么样？”其实我现在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也许我只是太累，我觉得今天一天经历的太多，身体和神经都高度紧绷着，而且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战斗，我几乎没有力气了。

　　“我想先好好睡一觉。”我垮下肩膀对张起灵说。

　　突然剑拔弩张的氛围就这样松懈下来，张起灵也惊讶了一下，只是一瞬间而已。然后他说：“早点睡吧。”自己就和衣而卧了。

　　我自然也没有再多说，直接躺在了王盟刚刚铺好的床上。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脑袋里旋转着一天之内的事情，想着三叔和我爸的安危，居然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是因为一阵阵的摇晃，我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周围的景色已经变成一片茫茫的大海，看看船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港很远很远了。

　　“先生你起床了啊？”是昨天那个王盟。

　　“船已经起航了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没有出过海，但是光是看见无边的海域已经是血液沸腾了。

　　“我不是很清楚，你去问问船长吧，他在上层甲板上。”王盟说完就抱着一摞麻绳去了船尾了。

　　我在上层甲板上找到张起灵的时候他躺在上面睡觉，两只手臂都被枕在他脑后，他一只腿曲起来，另一只腿就这样平直的伸着，阳光就这样倾倒在他身上和整个甲板。阵阵海风吹动着他身上的衣服，及他那黑色的头发。这样安静而惬意的画面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听见了我上来的脚步声，张起灵睁开了眼睛，又因为阳光太过强烈，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走过去，在他右边坐下来刚好挡住了他头上那一块的阳光。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小哥，你这样躺着我想起了我们以前小时候，那个时候你总是不是发呆就是躺着睡觉，我现在都好像可以闻见我们庄园的玫瑰花混杂着柏树的味道。”

　　张起灵没有搭话，但是已经将眼睛睁开了看着我，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黑亮，但是里面的东西我已经读不懂了。

　　“小哥，但是好像一切都已经变了，也许从你离开庄园出海的那一天起，也或许从昨天我再一次看见你的那一天起。”我深吸了一口气，在海上连空气都有一股咸涩的味道。“我昨天已经想好了，我会去我二叔那里，不过这段时间在你的船上我也会做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的。”

　　“吴邪，有些时候隐瞒是为了保护一个人。”张起灵已经撑起身来，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只是盯着毫无任何景色变化的大海。

　　他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我是一个执着的人，但是我并不固执，我明白张起灵这个人如果他想说的话一定不会说假话，但是他不想说的话就是把他打死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丝一毫的答案。

　　“我知道，小哥，我相信你，从来都是。”

　　张起灵听到这句话已经把目光从海面上转到我的身上，然后我听见他一字一顿的说。

　　“吴邪，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差点感动的哭出来，是啊，我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但是我至少已经知道了他绝不会害我，至少我还有一个可以信奈依靠的人，这就够了。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既然说要留在船上帮忙了，总不能还学着船长一样躺在甲板晒太阳吧。

　　我在船尾找到了王盟，他正在打绳结。

　　“我是奉船长的命令来帮忙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王盟你教我吧。”

　　“先生你还是休息吧，船上有足够的水手呢，而且一般这些事情也都是大副在安排，我怎么能安排你做事呢。”王盟一幅你就饶了我的样子对我说。

　　“哦，那谁是大副啊？”我干脆坐下来，也许除了张起灵在这个船上也就和他比较熟了。既然决定要在这条船上待上一段时间，船上的基本情况还是得了解的。

　　“就是昨天你上船的时候那个人啊！”

　　“他是大副？一幅不务正业的样子。他叫什么？”那个人一看就不简单。

　　“船上大家都叫他黑眼镜，船长叫他瞎子。”王盟就是个自来熟，不过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黑眼镜，这个名字相当……别致。”本来我是想说奇怪的，但是在嘴边又换了个词。“那王盟你也一直待在船上么？你们的船主要是干嘛的？”

　　“我应该有个两年了吧在这船上，我们船就是商船啊。先生，你不是船长的合作人么？”

　　因为昨天刚刚见识过张起灵的身手，我还想象过张起灵这船会不会是海盗船呢，没想到还是正经的商船。

　　“我只是搭他的船去一个地方。”一个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要去的地方。

　　王盟果真是在船上待了太久的时间，和他聊天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他几乎从出生就待在船上，只不过两年前在一次海难中被张起灵救起就在他船上当了水手。所以我给他说起陆地上的事情，他兴奋不已。毕竟即使船只会靠港都只是很少的时间，加上每到一个地方商船卸货上货的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逛完那些地方。

　　而王盟那些在海上的经历也让我觉得新鲜又刺激。我曾经在家里的阁楼上偶然翻到过一本航海日记，应该是我爷爷的，但是那里面很多的内容他是用另一种语言写的，我完全看不懂，后来查阅了许多资料对其中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我相信，爷爷肯定以前是一个出色的航海家，他的一生全都献给了这片海洋。

　　正当我们两聊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船头传来了很多嘈杂的喊叫声。我和王盟听了听，也跑到船头。

　　张起灵已经也下来了，站在他身边和他说话是的那个黑眼镜，船栏周围还站了些许水手。

　　“怎么回事？”张起灵刚好转过身来看刚从船尾跑过来的我和王盟，我便问他。

　　“前面雾太大，没办法行进。”

　　要不是张起灵这么说我还真没有发觉，船已经慢慢进入到一片浓雾区了。明明刚刚还是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大晴天，怎么突然就起雾了呢。

　　“先降下帆，只能跟着原来的方向慢慢前行。”走到了张起灵身边听着他对黑眼镜说。

　　“皮包你去降帆，王盟你去桅杆上面瞭望下情况，其他人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别说黑眼镜看着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做起事来还真有大副的风范。

　　张起灵没有先前那么悠闲，一直站在船头看着前面的情况，我站在他身边自然知道为什么他脸色变的越来越冷峻，因为我们的船似乎越是往前行进，周围的雾气就越浓，从最开始的如薄纱一般，到现在浓的就像我们的船掉进了装满牛奶的瓶子中。

　　很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航行线路有没有问题？”张起灵问黑眼镜。

　　黑眼镜拿出罗盘，然后在手中的地图上对着张起灵比划着。“这条航线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走，但是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你看我们昨晚两点从港口出发，以一直的速度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里。”

　　商船队一般是有固定的航行线路的，听黑眼镜刚刚的话明显是他们昨晚出发时临时改变了线路，而且那么着急就发船，除去所有的变数，原因就只有一个——我。

　　我是不知道我二叔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但是张起灵既然决定了将我送了去那里那他肯定知道地方，但是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没有走过的航线，要么是二叔的地点很偏僻，要么就是他在躲避着什么。

　　我不知道现在该对张起灵说什么话，也许现在说一切都是多余，我只能期盼这片浓雾会早点散去，然后早点到达该到达的地方。

　　“船长前面有情况！”王盟在桅杆上的瞭望台向下喊。“天呐……那是些什么，我们不能再前行了，船长我们不能再前行了。”王盟的声音都快要急的哭出来。

　　张起灵和黑眼镜对望了一眼，黑眼镜马上对着身后喊“降低航速！”

　　当我们的船慢慢前行，我也终于见到了王盟见到的可怕的东西，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眼前所见到的景象，这里简直，简直就是船的坟墓。

　　我眼前全是船，准确的说是废弃已久的船，所有的船都以不同的样子堆积挤压在一起，而且数量惊人。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之后，雾已经没有刚刚的那么浓了，在我目击范围以我看到的废船估计会不下百艘，全都是大船。

　　“小哥，我们需要调转航线么？”我不确定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是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航行线路上如同废船堆积起来的小岛，让我觉得情况正在向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向发展着。

　　“我们的航行线路出问题了。”张起灵脸色更加冷峻望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幽灵岛。

　　“可是罗盘……”说了一半黑眼镜停顿住了，然后他猛地转过头来望着张起灵“我们不会真的是……”

　　张起灵点头。显然黑眼镜和他都明白了，我却越来越不明白了。“我们怎么了？”我问黑眼镜。

　　“我们遇到了传说中的‘塞布尔’。”黑眼镜收起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严肃。

　　情况很糟糕，真的非常糟糕。

　　塞布尔我听说过，这个岛十分古怪，会移动位置，而且移得很快，仿佛有脚在走。而且含有大量磁铁矿，岛上不长植物，轮船驶近时，罗盘针失灵，甚至会被吸向岛方，因而触礁沉没。是传说中的“幽灵岛”或者“魔影的鬼岛”。

　　张起灵转向黑眼镜说：“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船上所有人都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武器。我身上的佩剑在我家庄园的那场战斗中就已经满是缺口了，本来就是一把普通装饰的佩剑，能保住我的性命我已经很幸运了。张起灵昨晚在船舱清楚看见我的佩剑后，似乎发怒般瞪着我，很莫名其妙，然后又将自己的佩剑丢给了我，还说：“以后就用这把剑。”

　　这把剑其实就是张起灵教我学习剑术的时候使用的那一把，我曾经很喜欢，多次恳求他送给我，但是直到他离开的时候也没能如愿，没想到如今它却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方式到了我手中。

　　拿着张起灵的佩剑觉得很是称手，毕竟小时候就握着它开始了剑术的启蒙，自然是熟悉的。我有想过为什么张起灵会将这把剑送给我，也许作为一种纪念吧，我也想要这一个纪念品，所以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他的馈赠，不仅是对从前的过往，还是对张起灵这个人的纪念。

　　因为没有风，我们的船缓慢地在这片海域中前行着，周围安静的可怕，似乎连海浪的声音都带着幽幽的呼喊声。我们身后仍然被雾所笼罩着，我们整个的船就好像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入到这个充满废船的幽灵岛来。

　　王盟早已经从桅杆上下来，船上的每个人现在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都紧绷着。

　　“不要太靠近，想办法离开这里，一旦陷入这里以后我们很可能会和那些船一样。”黑眼镜对着身后的船员大喊。

　　我们的船就在离这个被废船围起来的幽灵岛十多米左右的距离想要绕过它，随着船的行驶越来越多的废船出现在我们眼前，看来我们刚刚看见的只是岛上废船最少的一面，而现在所看到的这一方，才是令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小哥，你看那艘船头的标志……”我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所以我必须向航海经验比我要丰富的多的张起灵确认。

　　张起灵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在那些废船中一艘很大的船头。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知道这个标志？”他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这表明他不仅认识而且还非常清楚它背后所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