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意外 她是属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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炻炎坐在书桌前，愣愣地看着推得小山似的复习资料。紧张的第二轮复习都已经快接近尾声了，时间真如流水！猛抬头，触到任然如花的笑靥，心里砰然一动，拖着异常沉重的呼吸。
“那个——”他终于开口了，这令人窒息的空气却卡住了他的喉咙。
“恩？”任然没有抬头，反而将头埋得更深了。
“然儿，老师.......”他顿了顿，警觉地盯着她。是的，“老师”这个词触动了她，她打了个激灵。他摇了摇头，想摇掉映在他脑海里的那个任然，他似乎看见了她眼中的那丝惶恐，然而任然却是埋着头的。
“复习！”任然简单地下了一道命令。她讨厌老师，讨厌所有的老师！
“不！然儿，参加期末考，好吗？”炻炎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为什么？”她抬起了头，用挑衅的目光注视着他。除了上次，炻炎从来都没有强迫过她！
“为了我！”激动的炻炎早就涨红了脸，一个不留神竟将心底的话给抖了出来。是的 ，为了我！清澈的明眸变得炽热，他竟说出了如此荒唐的话来！这还像是一个哥哥吗？其实他的确不像是哥哥，从小她便护着他，甚至在学业上不也是她任然怔住了，她想过千百种答案但绝想不到这句话。虽说他俩亲密无间，但作为哥哥的他总是礼貌地
保持一段距离。因为他是哥哥，她是妹妹！任然痴痴地望着炻炎，但避开了那双眼睛。她受不了他那炽热的目光，受不了那高压的心脏，轻轻地掠过，那种庄重那种狂热不禁在她心底撩起了圈圈涟漪。她竟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好！”为了他 ，她可以放弃一切！是的，她懂得拒绝任何人的温柔，但要是让她去拒绝炻炎，这她绝做不到！
但不久她便后悔了，她不要！从小的那种恐惧折磨着她。但随着那声“好！”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定局。泪溢出了眼眶，滚落，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然儿！”炻炎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我为难你了！”
“哥，我去准备！但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高二的知识我都给都忘了！”任然佯装轻松地推开了炻炎的手。一切都会来，那就快来吧！她合上了眼睛扬着头，努力不泪落下。
“然儿，不是高二，而是高三！和我一起！炻炎的话音透着坚定。
任然诧异地望着他说：“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不想，让你让我再浪费一年！我不要你离开我，一步都不要！你懂么？懂么？急切的目光在燃烧！四目交汇，任然懂非懂，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薇啦呢？和她一起？”
“别提薇拉！”炻炎有些不安，顿了顿，说 ：“任然，你听着，我——炻炎和她——薇拉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话音极轻极柔，但其在任然的心中以后的分量却是可想而知的。炻炎，真是如此吗？真是如此吗？
“有的，有的！你是校草，她是校花，既是同窗又是同桌，怎么没关系？”任然咬住离开唇沿，瞪大了眼睛，盛气凌人。不！她是等待，等他的解释。但这是难逃的事实，叫他如何解释？停停！她为什么要等？她不是最希望哥哥幸福的吗？人家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想着想着她竟更来气，莫名其妙的小女生哟！
炻炎选择了沉默。望着满脸怒容的她......说不上来，只是她真的好可爱！任然真的这么在乎自己和薇拉的关系吗？她是在吃自己的醋吗？吃醋！炻炎被下意识地从脑海里蹦出来的词吓了一跳。不！她是妹妹，命中注定的妹妹，只能相依为命的妹妹！
沉寂，气氛变得好紧张，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呃——”他欲言又止，该怎么开口呢？
“什么？”任然已经平静下来了，至少表面上已经平息了。她是生不起他的气的，总是折磨自己，徒然生自己的气罢了。所以不消三分钟她便气消了，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是吧！
“呃，我......我是说我可以挽着你的手走进大学校门吗？高贵的任大小姐？”炻炎站了起来，悠然地做了个绅士般的动作，显得十分优雅。
任然“噗”地笑了出来，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It is my pleasure!\"纯英式的英语，炻炎
揽住了任然，气氛变得暧昧了。炻炎嗅着她的发香，一切都那么美好真想让这一刻定格，永远永远。
不识趣的挂钟“铛铛”地敲了十二下，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挣开了王子的怀抱。他该睡了，而任然的一天才刚开始！夜莺的一天还刚刚开始！
“炻炎！”任然唤着他，真如夜莺般婉转。
但炻炎并没有应，用手抚着她的面颊上隐隐约约的泪痕，幽幽地说：“这是第三次！以后不要哭了！还有，对不起！今天我让你受伤......”炻炎低语着，忽然眼前一亮一拍脑门说：“等着！”炻炎他一阵风远去。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她等着，等着他细细地为她敷上药。从六年前她第一次遍体鳞伤地从黑社回来开始，或许更早一些。
第三次？是的，第三次流泪？记忆在流淌......
第一次的泪是为他为她的妈妈而淌。当妈妈像蝴蝶一样飞倒在她脚下的刹那间，泪如断珠不住地涌出。那滩殷红，红得妖娆，红得眩目，红得......那一夜妈妈走了，只留下了他和她，一夜的拥抱，她的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似乎是她一生的泪。而在妈妈倒下的前一刻，她还在叮嘱她要好好保护他，让这个比他小的任然保护他。可笑，但他笑不出来。第二次也是因为炻炎，是他逼她全力以赴的。原以为干涸的泪水袭上了这个比任何人都要坚强的女生。仅仅为了中考，泪肆无忌惮地倾泻。在众人的惊羡下流下了泪。那一天，她是全市的焦点。然而怕也只有任然和炻炎明白，那泪决不是喜极而泣，有点特殊。
而今天，这是第三次，还是因为炻炎逼她的。一切她都可以淡然，无所谓。而炻炎不可以。原本炻炎是应该恨她的，但她的柔情她的泪洗去了那些恨意。现在要他恨她，他真做不到，剩下的只有无限的爱怜。叹了口气。有点轻松不失无奈。睡吧睡吧！
炻炎收拾了书桌没有到晚安便走了。他不敢，他怕自己那薄弱的意志会让他留下来。
任然和往常一样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当中，快乐得如同小鱼。其实她是顶爱学习的，只是不爱一切都向分数看齐的板式教育和老师。她的兴趣颇广，什么都想尝试。加之她还有炻炎啊！自修课程竟如鱼得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学物理，毕竟这一切离生活还太遥远了。但她很喜欢这些。对她而言这几门理科只是些趣味游戏，学的兴致浓着呢。
关于任然的视野再机是广着呢。她的书房简直可以和华青的图书馆相媲美了，颇有含纳百川的味道呢。而在学业上任然和炻炎一直都是同步的，从小便是如此。只是她的生活重心偏离了常人，一切都在夜里进行。真是的只只会在夜间欢唱的夜莺哟！
任然是爱极了夜的，爱它的幽幽星辰，静谧和谐。但她讨厌繁忙的白昼，明晃晃的，空荡荡的，就好像她的心也被掏空离了似的。当夜幕降落时，她的思维也活跃了起来。月色是淡淡的，从窗口斜照进来，乳白色的轻纱似的，很美，很蒙胧。
打开炻炎的讲义，从头到脚地看下去做下去。很顺利，并没有遇到拦路虎。也难怪嘛，这都已经是第二轮复习了。不多时她的肚子开始抗议了，泡了碗泡面就重新埋入题海当中，这是提高成绩的唯一途径。虽说她并不在乎，但这一次她定然全力以赴。加油哇！和炻炎一起，不仅是这次期末考，还有——高考！对，向高考冲刺！
铃声幽幽，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过来的，诡异而悦耳打破了冗长的夜的寂寞。是她的手机，取来一看，傻了！是他，是那个人！熟悉而又陌生的机号，真的是他！新颤抖着提到了嗓子尖上，那是接还是不接？再三犹豫，她放弃了。是激动还是害怕？不，不是！她恨他，而且应该恨他。而她身上流动的血液不都是来自于他的吗？无力地笑笑，那又如何？索性关机！
夜是寂寥的，可星辰不知，依旧闪烁着幽幽不尽的眼睛，不久那铃声又划过了长夜，似流星一般滑过，拖着长长的尾巴。
她厌恶地循声寻去，果然是在炻炎的房里。那个人一定要打破这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生活吗？不！不可以！
任然悄悄地旋开房门......
“哦，那我到机场去接您！”炻炎半坐着冷冷地答应着那头。看见她走进来，脸上的冰霜瞬间消逝，冲她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任然在他床沿坐下，喃喃：“是他吗？要回来？这三更半夜的也不让人睡啊？神经！”会是他吗？不！不知道！
“哦，我们的任大小姐也知道半夜三更该睡啊？难得难得！”他打着迷糊，他真不想提他。
任然心中已有了底，其实这一切都写在炻炎的脸上。舍他取谁？她任性地转身就走。炻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别！”急切的话音未落，他已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了。相视，浅浅盈盈。
炻炎辗转难成眠，那个“他”，他们都应该叫“爸爸”的那个人就要回来了，就在这两天之后，那他和她的世界就要乱了。哎，一切都那么匆促！好在这里什么都会结束，一切都回过去！
任然回到书房也定不下心再做下去了。
......
“任然，跟爸爸到瑞典之后......”
“为什么？为什么要移民？”
“爸在那儿......”
“我不要！妈妈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这里，然儿也不走！然儿要守着妈妈，守着妈妈的天空！”
“听话！那儿条件好，你......”
“你是坏蛋！妈妈说过你是坏蛋！你不是然儿的好爸爸！我不走！你要赶走炻炎哥哥，你......
我就是不走！哥哥也不会走！”
......
思绪回峰，潮起潮落。
任然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父亲》那幅油画，心里砰然一动。
不！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爸爸！当我还在学牙牙语时你在哪？当我被同伴欺负时你在哪？当妈妈倒下的时候你在哪？当妈妈的灵柩入土时你又在哪？没有没有！我的生活中从来都没有你！出来你惨淡经营的钱，你还给了我什么？没有
——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你只是一台冷血的印钞机！所以你穷！你穷得只剩下了钱！我不要，不要！我只要我的好妈妈，我只要找回炻炎的快乐！然而这都是你所给不起的。甚至连国籍你都给不起！去吧去吧，去你的移民吧，去你的瑞典吧！随你的便！而现在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八年前潞伯父潞伯母的上死难道你逃脱得了关系？一年后妈妈的死又何尝不是因你而起？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而你呢？你逃吧！你走呀，滚得远远的吧！那年你不是走得那么决然吗？你以为现在来放手，放弃你梦寐的国籍，高额的利润就可以挽回一切吗？不，太迟了，太迟了！我的人生永远都只有一班列车，我为你停过，但你还是错过了！我决不会因为你的缺席而停滞不前，决不！所以你和我永远地错开了。请你走吧！在我还是清醒的时候全身而退吧！爸爸！
任然起身，倚着窗柩，泪划过，和这夜一样，是冰凉的。星撒泪语夜如舟，茫茫夜色惹人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