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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恙对白 睁眼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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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醒来,她便在我跟前坐着,自顾自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发现我醒了,当我难受地咳了起来,她吓得退了几步,随后又过来帮我顺气。
我盯着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她开口,她便说了一句,既然你也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且慢!
我喊住了她。
她好奇地盯着我。
我因为想喊住她,一时激动,触动了伤口,又跌到了地上。我见着她皱眉却没有上前来扶我,一般情况下,见着这种情况不是应该上前扶我起来么?可是我看出来她眼中的防备,便自顾自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有害,但是,很明显,是她救了我,却又想抛下我一走了之。我才不会让你如意呢。
我问她名字,她反驳说应该我先把自己名字告诉她的,我不能冒险告诉她我的名字,于是,我骗她说我失忆了。
其实,我什么都记得,记得我是谁,记得我在巡视麦河堤坝的时候被二哥的人追杀,部下惨死,我也身受重伤,一时功力全失。紧急情况下跳下堤坝,顺水漂流,幸而命大,被这名女子救了,但是二哥的人必定在到处找我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装的很真,可是她却满脸的不信任。不知道那时她的小脑袋瓜里又是在想着些什么呢。
虽然似有不信,她却没再继续问下去,她说,我叫安然,要不就叫你无恙好了,为了纪念我们安然无恙地醒在这个河边。
我心里一咯噔,难道她也是被人迫害或者糟了什么难,在这个河边醒来的么?后来我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那天是十八岁生日,在她们国家刚好是成年了,她正在庆祝自己的生日就不知道怎么昏迷了,醒来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她说她来自一个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名叫中国的国家,在她的国家没有听过凌国,在凌国的人,没有听过她的国家,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回去。她总是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让人听不懂的话,仔细问她,她又不说了,我知道,她也有秘密瞒着我。可是,我都没有告诉她我的秘密,也就没有立场去追问她的秘密。
她又想抛弃我一个人进城去,我一路跟着她,我觉得,现在的情况下,我一个人会很危险,和她在一起,两个人,不容易被想找我的人发现,这样有利于我在伤没有好之前得到安全。
她一直在强调我跟着她会饿死,看来她是很饿了。
我掏出怀里的碎银,把她楞的,看的我心里直发笑。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买了吃的,我问她,叫她然然可好,她只顾着吃,随意地答应了我。
我在那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只要有吃的,是不是无论是谁拐她她都会跟着跑了,一个女孩子居然对一个陌生男子防备心那么低。那一瞬间的我,有点不高兴。
仗着我有银子,巴巴的赖上了她。后来我有反思过,我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暂时安全不被发现么?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小小的私心了吧。
带着她去了城外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租了一个偏僻的小木屋,对外称我们是从小定亲的未婚夫妻,我随意找了个理由回答了她的疑问,她居然什么都没怀疑就相信了,我偷偷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发现她倒是真的关心我,一个劲地想要帮我找家人,我说等我伤好了再去吧,她就乖乖陪我继续在这个小山村里继续呆着。
好在我们平时开销不大,那点银子够我们生活很久了。她是个比较会理财的女子,说该省的就要省,批评我一副贵族公子哥的模样,不把钱当钱花,说食物可以自给自足,便种起了菜,而我则会偶尔去河里去林子里,弄些鱼肉,满足一下这个嘴馋的小女子。
她说她是无父无母,一个婆婆养大的,我明白了她为何那么自立那么会持家了。顿时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子。
本来想着这样的女子必定能做得一手好菜,谁知,见她不熟练的料理着食物,甚至连起个火都不熟练,更别提那难吃的食物了,虽然她一直强调她的手艺会慢慢进步的,但是对于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我来说,实在难以下咽,也不怪她总是说我富家公子嘴刁了。
我觉得还是我自己动手比较好,从此以后厨房的事情就全部我包办了。因为小时候发生过被人下毒的事情,所以母亲告诉我,在我没有能力自保之前,食物还是不要经由别人的手,自己动手比较好,所以除了母亲偶尔会给我做吃的,小时候我都是自己做饭菜的。直到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势力了,也忙了,没空理这种琐事了。
话说我几年没下厨了,没想到厨艺还没怎么退步,让她吃的那么开心,直呼好吃。
真不知道她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一直吃着自己那么难吃的食物过日子的么?想到这,觉得更想怜惜照顾眼前的女子了。
她很会胡思乱想,一天就给我想一个身份,一个被追杀的理由,每次听了我都有种不想告诉她我其实没失忆的事情,因为听着她那么天马行空地想象,好像在听一个个故事一样有趣,她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我有时候真看不透她。
她总是说着说着便起了兴致,忘了吃饭,我会帮她夹菜提醒她饭菜要趁热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举动,我从来没这么照顾别人过,但是遇上眼前的女子,我却不自觉地想要照顾她。
每天我都会抽空练会功,她都会在一旁看着,嘟着小嘴说,你们练武之人的内力还有那脱离地心引力的轻功什么的,我实在难以无法理解。
我不知道地心引力是什么,我只知道她又开始用她那套不可思议地逻辑来理解武功了。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该也教她一些武功,不然以她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对陌生人也没什么防备之心,万一某一天我不在她身边,她还不被别人拐走欺负了。我当时也没想到,只是这么随意一想,没想到后来她真的被人绑架了,虽然她靠着机智逃出来了,我却万分自责,早些教她些功夫就好了。
她很喜欢看星星,喜欢吹那口琴,一种我没见过的乐器,她会经常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说着我听不懂的理论,用我不懂的逻辑,我总觉得她和我的距离就像她说的和天上的星星的距离那样遥远。每次这样,我就害怕,我害怕失去她,我说,然然,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我看出来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假装伸了个懒腰,以为我没发觉她是故意挣脱我的手,她说她困了,便跑进房内了。
我在外面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我想了一晚上和她的关系,一开始,我只是想保全我自己而已,可是,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小女子已经成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我是怎么度过这些无趣的年华的。我有种想要一辈子把她留在身边的想法,但是想到我目前的处境,我就有些退却。
第二日,我带她进城。
突然,远远地看见子藤在远处望着我,心里顿时无限地惊喜,我之前没去找他,是因为怕没把子藤找来,倒是会把我二哥的手下给找来,这段时间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本想过几天便去找他的,没想到他先一步找到了我。
子藤是江湖中人,是我的好朋友,我奉旨来巡视麦河防汛工程的期间,时常去找他,所以我失踪了,他必定会派人找我的。
我和然然说让她在原地等我,我去去就回。
可没想和子藤聊得太久,等我想到然然还在那里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哪还有然然的身影。
我当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子藤安慰我说会不会她见等不到我就先回去了,我又立马回了小木屋,可是然然没回来,子藤说要不他派人去找,让我在这里等消息。我说,不行,我要亲自去找,我又回到城里满大街地找她。
可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却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问路人也都说没见过她。
此时,天都要暗了。
然然怕黑的,记得那次把她一个人留在小木屋,我回去见到她那弱小的身躯蜷在一起蹲在地上,眼神毫无焦距,全身颤抖着,把我吓坏了,恢复意识后她说她一个人的时候就怕黑,我心疼地抱着她很久,从此再也不敢夜晚留她一个人。这会天那么黑,若是然然在某个不透光的地方,这会可要吓坏了。
这时子藤过来说,有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和然然有关,我让他说,他说城里翠红楼今个新来一个姑娘,叫安安,听说长的很漂亮,晚上要进行入行仪式,将她的第一个晚上进行拍卖。
我心里顿时有些凉意,更多的是怒意,然然若真是被这个妓院的人抓了,我绝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子藤说派了人在里面盯了梢,不过暗地里听说那个安安跳窗跑了,现在打手们正在满大街找呢。
跳窗!这像是然然会做的事啊!心里顿时更确信这安安便是然然了。让子藤在这里盯着,自己随着那群打手的方向去找然然了。
我心里一直在祈祷然然千万不能出事,我想了一千一万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像死了一般难受。
路过一个巷口,突然看见一男一女贴着墙而立,男子紧紧贴着女子,看似保护,却让我觉得他在轻薄,因为那女子分明是让我找的焦头烂额的然然!
忍不住自己的冲动,上前和那男子动起手来。
当我拼命发泄自己的怒气的时候,却被然然制止了,她说那是她救命恩人。
刚才只是远远的看见然然,并未发现然然有何不妥,如此近看才发现然然居然身着如此不雅的衣服,脑中又闪过刚才然然和那男子暧昧的样子,实在难以平复心中的怒气。
可男子及时找借口脱了身,让我带然然离开。要不是然然抓着我,管他什么救命恩人,我只想把这个趁机轻薄然然的小人打的满地找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替然然披上,我不敢问然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怕她还生着我的气,气我突然就离开她,害她陷入险境。
可是,她没有。
一路上,她绘声绘色地和我讲着她怎么机智地从坏人手里逃脱。
我现在只想拆了这翠红楼。
回到了我们的小木屋,点了蜡烛,我才发现她满手是血!她一路上都没和我说这个!她哪里机智了,哪里是安然无恙地逃出来了,明明让自己受伤了!
我终于克制不住地在她面前指责自己的不负责任,指责自己不好,害她受伤。
她却很温柔地对我说,最关键的是她平安回来了,所以,不要自责了。
我告诉她我不会放过伤害她的家伙的,她却敷衍了一句说我对她最好了,我知道她不信我会帮她报仇。我知道,一开始就欺骗她的我没有资格对她承诺,但是,我所有的承诺都是认真的。
我问她为什么不问我白天离开的原因。
她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只等我时机到了自己告诉她。
我对她说,很快便会把所有的是告诉她。
她又岔开话题,提到那个男子,不说还好,一说我又火大了,这会我和然然凑那么近,看着那身连亵衣都能看清的半透明的衣服,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刚才那男子是吃了然然多大的豆腐,看了然然多少!
然然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她害羞了,脸红了,这是我鲜少见到的然然害羞的模样,甚是可爱。
在她尴尬的时候,我对她说,然然,嫁给我吧。
这是我思考了好久的事情,从那夜然然刻意避开我之后我就下决心了,从然然失踪后我就后悔没有早作这一决定,从她失而复得后我就决定提早进行这件事。
我以为她又会找借口避开我,不正面回答。
可是,她认真想了一会就答应了。
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却让我开心的难以言表了,抱起她转了好几圈。她笑说我像个孩子,但是就算是孩童时代的我,都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过的比从前开心。
她愿意嫁给我,我就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我要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她,满足她所有的需求。可是,她说想要一切从简,婚礼,只要我和她两个人就够了,就连敲锣打鼓的都不要。我觉得我的妻怎么能那么受委屈,她说,有我就够了,
我心里思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既然是她的要求,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本来打算让子藤来帮忙的,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为了布置我们的新房,采办了很多东西,我什么都不让她动手,全都我一个人做了,她说这样会把他宠坏的,我说,我娶你,就是为了宠你的,她听了笑的好像仙子一般漂亮,不对,是比仙子还要漂亮。
可是,还未处理的翠红楼的人却又来找麻烦了。
那丫头居然还签了卖身契!她不知道卖身契是个什么东西么?居然这么大的事都没和我说,我说我明日便会带很多银子去赎回这张卖身契的,那些人才走了。
第二日,我便让子藤派人封了翠红楼,老鸨和打手们都被发配做奴役去了。
成亲那天早上,我们聊了很多。
她说,她已经认定我了,我以后就是她的唯一。
她说,我身心都不能背叛她,一辈子都只能爱她一个。
我心里回应着说,然然,我已经认定你了,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唯一,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她又说了,如果我们有一天不爱了……
这个我不想听,我也不允许。
我不许你不爱我。
我不会抛弃你背叛你,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地呆在我的身边。
下午我进城想去给然然买件礼物,顺便去见了子藤,但是子藤说事情有变,给我说了京城有大事发生,二哥反了,他说时机到了,我应该马上回去。
我们讨论了很久,直到深夜,我突然想到然然还在家里等我。可是城门已经关了,只能等天亮了才能去找他了。
可是,半夜就有杀手来到了子藤暂住的地方,子藤带我躲了起来。
天亮后,他就安排好了人,说送我回京,我说要先去和然然说一声,他说,事情全都交给他,他去和然然说我不久后就会回来,他会派人保护然然的。他是我的好兄弟,我就信了他,城门一开就出城了。我望了一眼我们的小木屋所在的方向,心里发誓,然然,等我回来,一定完成我们未完成的婚礼。
可是,四个月后,当我平了京城的叛乱,阻止了我二哥的阴谋回到麦城的时候,我和然然住过的村庄已经变成了废墟。当子藤告诉我在我离开一个月左右的时候,这个发生了水灾,大水淹没了麦河下游的数个村庄。说然然,可能……我不信!我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却发现全村人无一幸免,没人知道然然的下落。
我摇着子藤的肩膀,大声问他,你不是说了会派人保护然然的吗?为什么发生然然还一直在这个村庄!为什么水灾发生的时候没人去救她!我知道了,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你一定把她藏起来了,想让我心急是不是?快告诉我她在哪里,在我没有生气之前,告诉我她还安全地被你保护着。
子藤很抱歉地说,是然然坚持要住在他们住过的小木屋的,子藤忙着帮我扳倒二哥,便无暇顾及了。灾祸发生的突然,谁也没有料到。
我不相信然然就这么死了,她那么聪明机智,肯定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我不顾子藤的阻拦一个村一个村去找有没有幸存者,因为怕有瘟疫,所以死者都被火化了,我没法去认尸,我也不愿相信然然死了去死者里找她,所以我把整个麦城翻遍了找她。当我对子藤说,然然那么聪明,也许跑到邻城去了,我去隔壁城镇找找。
子藤一拳打了过来,对我怒吼道,你是堂堂七王爷,向来稳重有智谋的七王爷!被予以厚望的七王爷!现在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一点以前的从容淡定了!她已经死了!你听清楚!她已经死了!就算你这么折磨自己也不可能让她复活了!
我回了子藤一拳,她是我答应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女人!她是我的妻!她不会死的!一拳下去后,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接着我便病了好久。
一年之后,在遍寻各地都没有她的踪影之后,我终于坦然接受她已经死的事实,只是,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我曾经想过和她一起死去吧,没了她的人生已然没了意义,却被阻止了。在我躺在床上无力起身的时候,子藤,我的朋友们都让我要想想凌国的未来,要想想自己的责任,让我振作起来,我那时很想告诉他们,没了然然,我觉得天下已经不重要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已经不在了。
可是我的母妃天天以泪洗面,让我终于觉得我还是有责任需要履行的。
我在我们的小木屋给她盖了个塚,没有尸首,没有衣冠,属于她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塚,墓碑刻的是——爱妻安然之墓。生前,没让她成为我的妻,至少死后,要让她有这个名分吧,虽然,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然然,我真希望你带着我熟悉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个塚盖的真奢华浪费啊。
然然,我的然然,你还会出现在我面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