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痴惘》涟透骨

8、捌 【捌】晚宴

　　【捌】
　　晚宴上莺歌燕舞欢声连连，席间旷阡时不时地瞟向龙且那里，不是被无视，就是被无视。
　　旷阡有些郁闷地看着龙且与龙胜将军在轻声说些什么，这边老夫人又叫她，匆匆回过神去应声。等旷阡由老夫人相引见过了太老爷与老爷之后，她再看向龙胜将军那边，龙且恰好离开自己的座位，由偏门出了宴会厅。
　　她看看他背影消失的方向，下了决心追出去问个清楚。
　　与老夫人扯了个理由离开酒席，追着从偏门出去已经没有了人影。

　　龙且一个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心中对旷阡疑惑甚至是怀疑的思绪让他脑袋发胀。于是之前和父亲说了声，出来透透气再理一下思路。
　　今日回来时，他就没找到旷阡，结果听项府下人说，她不仅没回来过，还跟一个老人家先行离开了校军场。
　　当自己之前见识了旷阡不弱的内力和力气时，怀疑的种子已经悄悄地在心中埋下了。
　　在他有意无意留心旷阡之后，更是发现她身上疑点众多。
　　不明显却无法完全掩藏的秦地口音，还有他在无意间听到项府琴师在聊天时对旷阡曲风的赞赏：
　　蜀调极浓，辅以轻弱秦调；修祛蜀声急躁又糅以秦声，亮丽却高而不亢。
　　旷阡的一切行为特点都让人觉得她不是个普通的流亡的小姑娘。
　　但是他不想往秦国细作的方向去怀疑旷阡，她在他面前的嬉笑怒骂，是万万假装不出来的。
　　然而这些又不得不让他怀疑不已。
　　所以龙且非常困惑，又不知道应不应该与别人说了，甚至今天下午他实在不知道要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旷阡。
　　他狠狠的抓了下脑袋，觉得要不要去问个清楚。
　　龙且忽然觉得四周似乎有什么动响，顿时收敛心神冷静地作着判断，往庭院那里轻轻走去。

　　没能赶上龙且，旷阡有些懊恼地跺跺脚，又往别处找去。晚宴内吵闹的声音在身后渐渐消失，今晚还在府内巡值的人并不多，夜里愈发安静的项府虽有些怕人，倒也让人能心情平静。
　　忽然听到庭院某个角落传来什么窸窣声响，旷阡以为是龙且，便忙追过去看了，谁知到了中庭又没了声响也不见什么人影，估摸着是什么风吹草木或是乱跑乱闯的野猫。她东看看西找找还是没能找到龙且，想着他可能已经回了宴会厅，心下也催促着自己回去看看。
　　谁知一回头，龙且正站在自己身后。
　　“我的妈呀！”龙且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着实把旷阡吓得不轻。
　　她拍着胸自己给自己顺气，刚才那抽的一口凉气真是十足十地大：“你干什么啊？走路也不出声。”
　　龙且也是没有想到，一接近庭院就看见旷阡行状鬼祟四处张望，霎时心中警铃大作怀疑不已。
　　“我也想问问你，你要干什么。”他表情严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
　　晚风吹拂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叶间斑驳映在两人脸上。
　　旷阡有些不明白他的话，微微皱了眉：“什么意思？你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龙且虽觉她身上疑点颇多，那副无辜的表情却当真不似伪装，他面色微寒眉头如先前紧蹙：“你对我们，究竟有何隐瞒？”
　　她仍然不解究竟是何原由引他生气，然而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安，于是下意识的向后了小半步：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隐瞒你们？
　　龙且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表情语气已缓和不少，而话锋也转：“你方才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旷阡心想原来是这事，觉得好笑又有些理直气壮起来：“谁鬼鬼祟祟了，我是来找你的啊。要说鬼鬼祟祟有所隐瞒，你才是吧，突然出现吓人，还一个下午都没给我好脸色看。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旷阡，你当我龙且是朋友吗？”
　　“那是自然！”旷阡没有丝毫犹豫地肯定下来，又好似怕他不信似的补上一句：“绝对毋庸置疑！”
　　龙且默默的咬了牙根：“那你能告诉我实话吗？旷阡，你当真是蜀国人吗？”
　　此时这八个字狠狠地敲在旷阡的脑子里，每一字都敲地这么用力，让她头疼欲裂。
　　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骨子里流的，终究是秦人的血。
　　“我……”
　　“你到底是谁？”见她一副踌躇不答的模样，龙且更是心中怀疑又上涨几分。
　　旷阡心下已凉，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你不相信我？”
　　“掩饰不去的秦地口音，弹琴时轻弱却不乏存在感的秦调，身怀武艺绝不是泛泛之辈，避开项府上下偷偷去见身份不明的人——我想要相信你的。”龙且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旷阡面前，伸出双手攀住她的肩膀，双眸透着极为认真的光与她对视：“但是你告诉我，我要如何相信你？”
　　她深知自己身上的这些是真真切切的疑点，但是她从来不曾想过向自己提出质疑的会是眼前这个人。感觉到肩膀上双手的力道渐渐加大，她心里越发慌乱而一时间理不出思绪要如何回答。
　　“你说啊！”
　　他质问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她的脸上满是惊慌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