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伍】旷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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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旷阡还在揣摩龙且话中的意味，身后便传来了击掌之声。
她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在中院所见的练枪少年。
“姑娘能奏出此等绝美音律，弹琴技巧可见一斑，少羽着实是佩服。”说罢，便抱拳一礼。
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旷阡只是先福身还了个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轻笑。
……等等
旷阡脸上的笑容忽然僵硬。
这里是项府……项，少羽，项少羽？！
“项少羽”三个字犹如惊雷一般在她的脑中炸开。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五年前初见石兰的似曾相识，以及之前见到这英武少年时的熟悉之感究竟是什么了。
是苏小年知道的那个《秦时明月》？！
此时在旷阡心里升腾出的是名为害怕的情绪。
苏小年看过这部动漫，然而老实说她只是在朋友看或者讨论的时候凑上去看过几眼，走过去听两句。她根本没有仔细记过这部动漫的剧情角色,她只是依稀知道在桑海城里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小二叫石兰。
旷阡的过目不忘终究不是苏小年的过目不忘。
在苏小年的记忆里，石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但是显然，苏小年的认知实在过于简单。旷阡知道“石兰”只是师姐的族名，她的师姐叫小虞，蜀语中小雨之意，然而这个“小虞”再加上与少羽在桑海的相识。
项羽，虞姬。
还有这个阳光友善的少年龙且。
苏小年的历史不算很好，但霸王别姬潍水之役她都还是知道。当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的必然的结局时，她觉得很害怕。
她知道他们的结局，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结局。
“旷阡……?”龙且不知道是什么让旷阡突然变了神色，然而这个表情，千真万确是在害怕。
旷阡微微低着头，身体有些发抖。在龙且叫她的时候，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抬起了头，并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我——”旷阡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明显，让两人都疑惑不已。
“其实我在蜀国就有听说过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年少便在行军之事上有所成就，本只是惊讶自己有幸得见，然而这有关行军打仗之事，让我转念想到蜀国那些生死未卜的亲友……”旷阡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把两人稍稍糊弄过去，也只好先扯一扯了。不过她的确是在担心作为她蜀山师姐的石兰，倒也不能算是欺骗了两人。
蜀地与楚国也不是相隔太远，不然旷阡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跑到这里来。少羽闻言也多少明白旷阡目前的处境，毕竟这战乱之事也是他时时需要关心的。
深知如今这乱世动荡年代的三人，也竟相视苦苦一笑，随即又一同摇了摇头。
旷阡此时倒是倒是想起了正事，虽然多半已猜到这个办法是在少羽身上，却是猜不出个确切，于是侧过脑袋问身边的龙且：“嗳，你的好办法呢？”
“不就在这么。”龙且闻言也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倒让一旁的少羽有些弄不清状况。龙且努努嘴，意指少羽：“我没记错的话，老夫人喜听琴。”
旷阡也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前一步面对着少羽：“旷阡自蜀国流亡至此，除了弹琴也无长处，现在也只是希望能找个安身之处，还望得少主成全。”
她在这里也是买了个乖，说明自己的遭遇，正中项老妇人喜好，又是直接将少羽称为少主，以表迫切之情。
旷阡说完作势要跪。
“别别别！”少羽也慌了手脚，匆忙扶住她：“祖母素爱琴声，少羽不擅乐音却也能辨出项府内的琴师是远远比不上旷姑娘的，少羽之前还在考虑要如何挽留姑娘呢。”
“如此说来，我可以留下了？”她眸光一闪，抬头兴奋地看向少羽。
楚国离蜀地并不遥远，如今要是能在项府留下，且不说秦国撤兵后能赶快回到蜀山确认情况，在此期间也能通过项家这一兵家大家来了解如今战乱情况。显然是个再好不过的法子了。
见少羽含笑颔首，旷阡又看向龙且，后者脸上表情也是微微含笑地看着她，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刻变了脸色。
只见旷阡轻轻踮脚一把抱住龙且：“太棒了！”
而一边的少羽也是被这突发情况惊得瞠目结舌，从未见过如此放得开的女孩。
龙且怕也是被勒的有些恼了，红了脸扯着嗓子道：“你个姑娘家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啊！”
旷阡闻言身形一顿，意识到自己是高兴地有些忘乎所以了，此时只好尴尬地收回双臂。紧接着恭敬地福了福身：“旷阡失礼了，还望少主与龙少将军莫要见怪。”
两个少年对旷阡这般迅速地变脸感到吃惊不小，却又忽的一同笑起来。
旷阡心中正盘算接下来的安生日子，又顺便感叹了下自己见到了未来的楚霸王和西楚第一猛将，却被两人没头没脑的大笑弄得疑惑：“你们为何笑的如此开心，是我脸上染上了什么吗？”
说罢还抬手摸了摸脸。
少羽龙且皆是笑得一时无法言语，便摆了摆手示意她脸上并无浊物。
“什么嘛……”旷阡悻悻地放下手，气呼呼地鼓起了包子脸，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谁料又引来一阵笑。终就是被感染了笑意，虽然不明缘由却也是嘴角一松，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地笑了起来。
屋子内装饰古雅，家具无一例外都由上好的木材制成，香炉内飘出悠悠檀香，垂着的纱帘不时被从窗口吹进来的清风拂起。
琴声在这屋子里响起，倒也应景得很。
少女轻眯双眸，专注于拨琴的指法。心无旁骛，便是奏乐所求之心境。
以一低沉的颤音结尾，旷阡抬起头，墨蓝色的眸子漾着轻浅的笑意：“老夫人，可喜欢今日这曲子？”
项老夫人笑着点头：“你这丫头，能随着我的心情变换曲境，日日不同，我怎能不喜欢。”
旷阡见她招手示意自己过去，便起身上前：“您喜欢便好。”
项老夫人则对这个身世可怜聪明伶俐的姑娘是越瞧越喜欢，恨不得让她做了自己的孙女：“你来项府也有些时日了，可习惯这的生活？”
“嗯，老夫人和夫人待旷阡都是极好的，自然是习惯了。”
这段日子也不曾见少羽的父亲与祖父，约莫着是出征去了吧。
她半神游地想着，却见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一股寒意竟沿着脊背直直地窜了上来。
“旷阡，我见你和少羽龙且也玩得来。”老人顿了顿，“你觉得少羽如何啊？”
“少主？少主很好啊。”虽是觉得这话中藏着什么玄机，但还是如实地答了话。
“那你可喜欢他？”
旷阡一怔，算是明白了这话中深意：“旷阡与少主仅能算友谊之交，绝不会逾越半分。”
开什么玩笑！那货可是自己未来的师姐夫啊！
“也罢也罢。”项老夫人也是个明白人，话已至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满满的可惜之情是怎么也藏不住。
老夫人……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旷阡在心里偷偷地擦了把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