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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肆】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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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少年人一袭紫衣,沉重长枪却在手里舞地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暗含大将之风。
旷阡由项府的丫鬟领着去了汤屋,途经中院时,正巧见到眼前这一幕。
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姊姊,快些走吧。”小丫鬟催促道,模样不过是七八岁却已是为府中奴仆,不过据旷阡观察,这家主人对下人还是很不错的,在佣人们的心里建立了很高的威信。
如今也没有任何的容身之处,在这里做一个丫鬟还是不错的吧……?
旷阡一边向前走,一边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嘎吱一声,汤屋的木门被打开,旷阡已是换回了女装,红白渐变的衣裙干净清爽,更是将她衬得清丽飒然。
墨蓝色的长发上还滴着未干的水珠,她也毫不在意,任凭它披散着,并未束起。
见之前引她来的小丫鬟已在一旁的树荫下打起了瞌睡,旷阡没有打扰之意,便轻手轻脚地走开了,反正这往返路线她已是记得一清二楚了。
再次路过中院的时候,之前的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
到底,像谁呢?
旷阡使劲想了很久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她不喜欢在无用功的事情上多费脑筋,便也不再思考,转身往之前龙且领她呆着的后院跑去。
……
旷阡回到空无一人的后院,在阳光下随意地转了两个圈,银铃般的笑声在院中回荡开来。
“碧小碧,你若再不出来,我便永远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一只蓝白相间的小鸟从树上跌跌撞撞地飞了下来,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副煞是着急的样子。
“叫你之前跑得这般快!”旷阡在一旁的矮栏上坐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嘴中细数着碧小碧的不是。
少年从后门走进来,正见眼前的少女坐在一侧,对停在手上的一直小鸟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墨蓝色的长发已被风吹得半干,听话地垂在脑后,一双漂亮的杏眼漾着微光,长而卷的睫毛一闪一闪,白净的小脸上不断地变换着不同的表情,灵动可爱,使人忍俊不禁。
龙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头咳了一下。
听到声响的旷阡转过头,对龙且盈盈一笑,嗯不对,准确的说是对龙且手中的东西盈盈一笑。
“你当真找到了?!”旷阡从龙且手上接过长形的大布包,一脸兴奋的样子。
“还好我对郢都城里城外的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不过城外这么复杂的地形你也能将这藏东西的地方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倒也有些本事。”
“哪是什么本事,不过记性好罢了。”旷阡耸耸肩:“龙少将军,谢谢你。”
龙且愣了愣,复又笑道:“少将军什么的实在生疏,若是愿交我这个朋友,叫我龙且便是。”
“既然如此,你我互相称以姓名可好?”
“没问题。”龙且点头笑道,“对了,先前摸着这布包,里头可是把琴?”
她闻言又黯了神色,随手解开缠在上头的布结,黑色的麻布被扯开,里面露出的,正是旷阡离开蜀山时所带的那把琴,连断掉的半根琴弦还翻着卷缠在上面,可见逃亡时她并没有时间去打理。
十分熟练地换上了新的琴弦,旷阡拨了两下,略调了下音。
踌躇了片刻,旷阡仰起头问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龙且:“龙且,这项府可缺洗衣做饭的下人?我流落此地也无处可去,不知能不能留下作个帮工?”
“项府里不缺这些洗衣做饭的下人帮工,更何况我也做不了主。”
旷阡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膝上的琴:“那我该怎么办……”
本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可哪知这也不能接纳她。
“办法也是有的,”龙且一手摩挲着下巴如是说道,旷阡刚想发问,他却又摇头晃脑起来,“不过我替你寻了琴来,你是不是要先演奏一首与我听听,以作回报?”
旷阡抬手将长发束气,嘴角扬起一个极为自信的笑意:“那我这一曲过后,少将军的恩情抵完,怕是还要些别的报酬。”
龙且闻言哈哈一笑,点头应允:“这是自然。”
旷阡深吸一口气,拂在琴上的手指轻拨细弦,一个漂亮的弧音在空气中漾开,以此音为引,一首悠扬的乐曲被缓缓奏响。
鸟雀不鸣,风声骤停。在整个庭院里只有琴声回荡。
旷阡年纪尚小,却已是指法熟稔曲意深刻,这不仅有其年幼时父亲对她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多年来在蜀山心境沉淀的结果。
让人听了不由放松身心。
龙且一下子也失了神,只觉自己身处清晨的山间小道之上,周围是林间清风,旭日东升,阳光自叶间斑驳地打在脸上。龙且是万万想不到以旷阡的年纪能演奏出来这般美妙的乐曲,当下也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少女,不知该作何反应。
宫、商、角、徵、羽。
黄钟、大吕、太簇、夹种、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
五音十二律,音调简易,然一旦巧妙组合,便是倾尽世人之音。
曲终,旷阡长吁了口气,看向龙且时正见他这出神的表情,不由笑了出来:“如何?这曲子可还好听?”
龙且回过神,嘴里却只念叨着一个词:“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
“我自小便识谱学琴,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些自信的。”旷阡有些得意地笑笑,眼珠滴溜溜一转:“那依少将军之见,这曲子抵了恩情之后,还值不值再抵一个办法?”
“自然,以我之见可是能抵好办法。”
旷阡轻挑秀眉:“哦?那这个好办法呢?”
龙且嘴角带笑一脸自信:“莫急,这‘好办法’已经来了。”
“哎?”她不解地歪了歪头,并为体味出话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