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朗归》小爻

3、三 风起云涌 今天是来到

　　今天是来到翠谷的第三个月了，摸摸自己已经好了的伤口，莫清歌自己告诉自己，是该走的时候了。睁开眼睛，天空还是鱼肚白。
　　莫清歌起身后却看不到自己的衣服，却只见一件青白色的罩衫放在自己的床边，莫清歌有些疑惑，究竟是谁能有如此的功力，能无声无息的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因为即使是自己熟睡的时候，也会保持三分的清醒。
　　其实，莫清歌是最讨厌穿白色的衣服了，其实那也不是讨厌，是一种忌讳。每当看到红色的血液喷洒在自己的衣服上，莫清歌都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而白衣更是让莫清歌感到这种压抑。
　　万般无奈之下，莫清歌只能边疑惑边穿上这件让自己浑身不舒服的白衣，而更让莫清歌疑惑的事情还在后面。当莫清歌出了屋门就发现，今日里，偌大的一个翠湖居里，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并不是有人藏起来的安静，根本就是没有人的死寂。莫清歌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什么也没想得就冲向了翠园。飞奔的路上，莫清歌满脑子里就只有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莫清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是今天的洛子语也不是往常的洛子语，他的脸上有平日里那种让莫清歌感到温暖熟悉的笑容，眼睛里也有笑意，一切的一切都是平日一样。看到莫清歌的他，只是微微的一笑，开口却并不说话。只用了那首曾经让莫清歌下意识的挥剑起舞的曲子唱了词。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怀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洛子语唱着，用莫清歌熟悉的甚至是迷恋的声音唱着，可是，唱得确实莫清歌这一辈子所最想听到也是最怕听到的一首词---《阮郎归》。
　　莫清歌听着这首词，动也不动。只是呆呆的听。莫清歌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首词，《阮郎归》，能让他只听到曲子就会失神，甚至是闻曲而动。这首词是娘小时候经常在他习武时唱给他听的。每次娘唱这首词的时候都很美，表情很温柔，可是，唱完后就像换一个人一样，发了疯般的拚命的打他。而洛子语又为何偏偏在此时唱这首词？
　　“清歌，今天是你的生辰，从今日起，你便十八了吧。”莫清歌更加的疑惑，因为他从来都未曾告诉过洛子语他的生辰，因为这是一个连他自己也不愿记得的日子。此时的莫清歌，手中的潜龙剑已经对准了洛子语的咽喉，平日里的温文和顺从早已不见。
　　“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唱这首词？我爹娘的死尸不适合你有关？我哥在哪里？”洛子语看着眼前这个不似平日的莫清歌，只淡淡的一句话就卸掉了莫清歌或真或假，似假还真的伪装，“难道，这个才是平日里风月残的杀手头领——断肠，莫清歌吗？”潜龙剑就这样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知道风月残？”莫清歌不看他的眼睛。
　　“江湖上第一杀人山庄，风月残。标识为一轮红色的残月。”洛子语的眼睛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断肠，莫清歌？”莫清歌的声音很小很小。
　　“偶然得知。”
　　“什么偶然？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其实莫清歌自己心里有个答案，但是为了确定，他还是问了。
　　“我救你的偶然，看到你放焰火令的偶然，和这世上除了风月残的首领断肠以外不入他人之手的焰火令，你就是莫清歌。”
　　“既然你知道，为何要救我？”
　　“为何不救你？”
　　“因为我是断肠，莫清歌。”
　　“你是断肠莫清歌与我救你有何关系？也许我救你就是因为你是断肠莫清歌？”
　　“你，究竟想怎样？”莫清歌彻底的迷茫了。
　　“我并没有想怎样。”洛子语看着莫清歌有些不解的神情，说道：“我只是碰巧救了你，碰巧知道了你是谁而已。”洛子语一边说着一般走向了小桌，缓缓地拿起了一杯酒，走到莫清歌的面前，“这些事怎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辰，这杯水酒就当是为你庆贺。”看着莫清歌并不领情，洛子语微微的笑了下，说道：“你尽可以放心的喝，我并不会在酒水里下毒，还是那句话，既然要救你有何苦下毒害你，既然要害你又何必辛苦救你，还是，你害怕酒喝多了？”
　　莫清歌心里知道洛子语是不会用那种卑鄙的手段的，可是，却仍旧有些犹豫。但洛子玉这样的话无疑是说他年纪小，幼稚。或许是为了让洛子语摆脱对自己的这种看法，或许是真的中了洛子语的激将法，莫清歌一口气喝了这酒，却不想喝得太急太快，呛到了，咳个不止。洛子语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帮他拍着。莫清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洛子语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什么独独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就永远是个孩子？
　　终于不咳的时候，莫清歌随着洛子语做到了小桌旁，一语不发的低着头，向抬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对上了洛子语深邃的眸。两相无语，就这样僵持着，忘记的时间，忘记了地点。
　　…… ……
　　还是洛子语先开口说了话：“清歌，不知道我能否继续这样叫你？”
　　“只要你不嫌莫清歌这个名字污了你的口，你想这么叫就叫吧。”
　　“不会。”洛子语的声音里有着别样的深意，可是莫清歌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莫清歌看了看洛子语，仿佛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一样，可是，除了洛子语那让他温暖的笑容外，他再也看不出任何东西。
　　“你，究竟为何救我？”
　　“你已经问过我了，我也说过了。”
　　“可是，我是莫清歌，那个莫清歌，那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莫清歌。”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莫清歌，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可以接受吗？”
　　“因为我是莫清歌？”
　　“对，就是因为你是莫清歌。就是因为你是风月残的杀手，就是因为你是风月残的当家人。”洛子语的语气很肯定，这样的肯定让莫清歌疑惑，也有些微微的难过。
　　“风月残曾经有恩于你，所以，你要救我报恩？你要救我让风月残继续。”莫清歌的语气里全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他甚至伤心，因为自己的被救，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甚至这个身份被自己所厌恶;他也不甘心，他甚至更伤心的是洛子语这些日子对他的好不是因为他是他，而是因为他是断肠，一个杀手，风月残的当家人。洛子语像是知道他的心思，笑了，笑得却很诡异。
　　“你错了，风月残并不是有恩于我，我要保他，恰恰相反的事，我要毁了风月残。”洛子语看到莫清歌惊讶的脸，接着说道，救你的时候，我就想要杀你，甚至想要你生不如死，可是，我，舍不得。“听到这样的话的莫清歌，脸红了。
　　洛子语又继续说道：“但是我不得不亲手毁了风雨残，可是，我却不想伤害你。”语气里有着一丝的悲哀。
　　“为什么，要亲手毁了风月残，却又，却又…...”莫清歌没有说下去，洛子语却知道他要问什么。
　　“毁了风月残是家父的遗愿，我不得不去完成，原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只能说是我父亲与你父亲的一些恩怨，可是，你父母的死却和我没有关系。至于你，我想我是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过原来的那种安宁的生活，难道，你不喜欢吗？”
　　莫清歌不知道洛子语说的喜欢是喜欢什么，但是，他的心却知道，这两个，其实，他都喜欢，可是他仍旧没有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么对不起，我们只能是敌人，因为我不能让你毁了风月残，若是毁了，他会恨我的，我不能让他恨我。”说话的同时，一滴泪，落在了莫清歌紧握潜龙剑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无语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