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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祭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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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被烧,主将震动,消息想瞒也瞒不住,整个营地都是人心浮动!
沙地上没有一人看管,墨言被绑在十字木桩上,北风吹的她瑟瑟发抖!偶尔似乎还能听到乌鸦的苦叫声,她该庆幸她没有吃到鞭子吗?不过也快了,明日辰时初一顿,午时一顿,戌时一顿,不知道她能挺几天。
她抬起头茫然的朝着前方张望了一下,粮草营那边依稀可看得出火光冲天,她嘴边挂着笑,竟说不出究竟是冷笑还是苦笑。
她该恨刚刚那个使她陷入如此万劫不复境地的人的,可莫名的,心底却有一丝解脱。这几日精神紧绷着,她实在是太累了!
“你这样的表情,是放弃抵抗了吗?”
墨言抬起头,果然是刚刚那个男子,事情都已经成功了,他还不走究竟意欲何为?现在的她,一点儿也不想说话,被封呼啸,刮在身上刺骨的痛,可她却也觉得这其实也是一种生的享受,毕竟,再过不久,她就是想感受这般的痛楚也是不能的了。
看着墨言没有说话,男子忽的上前几步,声音中却没了调笑,而是有些严肃的问道:“你在恨我?”
墨言摇摇头,恨什么呢?呵,没什么好恨的!她原本唯一的愿望便是在这乱世之中,好好的活下去,可如今这愿望被打破,她毫无希望,又怎会去恨?
越离也很奇怪,任务完成了,他不是就该回去复命了吗?为何还会留下来,就为了看一眼这个身板瘦弱的可怜却又给人感觉莫名的坚毅的小士兵?
心里竟然隐隐的不想让‘他’死!定是这个小士兵太有意思了,一定是这样!
“不恨我,为何不跟我说话?”
墨言皱着眉头看向这个人,好难缠的一个人!
“不恨你,却也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同你说话。”
越离却不恼,痞相又现:“我觉得,你该讨好与我,说不定,我就将你给救出去了。你也看到了,我功夫不错。”
何止是不错?军营重地,都能如入无人之境,不错?可真是太谦虚了!
墨言忽然笑了,有些自嘲的说道:“救了我出去然后呢?我就成了逃兵?亦或是奸细?不知道哪里还能成为我的容身之所呢!”
“原来你担心这个,安王同我有些交情,或者我可以将你安排给他,只不知,你又有何能耐,能让安王重用?”
这句话刚开了个头,越离就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这么好心,看似无害,实则冷漠,怎么会对这样一个瘦弱的少年起了怜惜之意?
莫不是,他也跟时下的一些贵族文士一般,喜好上男风这一口了吧?怎会……
墨言却是在这些话中抓住了一丝生机,这个人其实是动了要救她的心思的,只是得看她的价值值不值得他救,若能不死,谁不想活着?
墨言细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忽而表情郑重的道:“我名唤墨言。”
越离挑眉,墨言知道这是她的机会,逃出这里唯一的机会,抓住了就是生,错过了便是死!
她理了理思绪,道:“你只想到断了我方后路,缺粮之下军心不稳,可就不曾想过,人在濒死之际的潜力乃是巨大的,尤其是濒死之时倘若出现一丝生机,那么士气如虹之下,我怕你们到时也是吃不消的。”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典故,她记得还是牢牢的!
越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墨言只得又说道:“若是我方主将不等后日,明日,或者今夜就突然袭击,你们又带如何?此刻士兵们的体力可还没有消耗完呢!”
越离忽而哈哈大笑:“少年,我果真没有看错眼,你,非一般士兵。”
“我先走了,你就留下再受一天苦吧。今日粮草被烧,定是戒备森严,我带不出你,不过,你的话到时提醒了我,主上说不定就趁着今夜他们军心大动之时趁乱攻击呢!少年,你要挺住,如能挺过今晚,明日某定来救你。”
墨言听完,此刻只有一个字能表达她内心悲愤的心情——擦!
“少年,记住,某叫越离。”
说完,人影都没了。只留她在这阴森森的沙地之中,喝着呼呼的北风……
时间慢慢过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可身体上的寒冷刺痛,却无法抵挡住阵阵的困意,她心里隐约明白,这不是困意,这是她要昏迷的先兆。
可是,这样的环境她如何能晕?若真的晕了过去,明日她怕是就成了一具被冻死的冰冷的尸体了吧?一定不能晕!
身体越来越冰,心里的恐惧渐生,她实在厌恶了这样的感觉!牙齿紧咬着下唇,沁出了丝丝血迹,风过,血液凝固,耳朵被封吹的疼到此刻已没了任何的知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到几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她勉强抬了抬眼皮,只看到不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人影有些模糊,她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或者更多?
耳边声音渐近,她听见耳边有说话声,只是说了什么,她也还是不清楚,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沌,像被灌了糨糊似的!
她感觉不到风吹过,身体如刀割般的疼痛,她感觉不到下唇被咬破了流血的疼痛,她这是怎么了?
只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不要晕过去,不能晕过去,你还有希望……
她觉得自己似乎被松了绑,然后有人拖着她不知被送往了哪里。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移动时,她也终于感觉到周围似乎温暖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般那么寒冷,寒冷的到冻结了她所有的感觉。
意识渐渐回归,她有些清醒,微微抬起眼皮想要看清此地乃是何处。可是对上的却是如鹰眼一般锐利的眼神,里面蕴含的冷意让她没由来的深深厌恶,是的,她厌恶一切冷意盎然的东西,包括人的眼神!
连照有些怔愣,这个小士兵,第一次见到他,露出的眼神竟不是敬畏,也不是害怕,而是厌恶?他不会看错的,那是厌恶,深深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确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士兵,他有些好奇,竟是沉声问道:“你,认识孤?”
墨言摇摇头,她怎么会认识他呢?可是刚刚这个人自称是孤,怎么会是孤呢?她从不知道,吴国的将军其实也是个王爷!
“那你为何对孤目露厌恶?”
墨言此刻脑子还未完全清醒,顺口便答道:“我,讨厌你的眼神。”
连照有些想笑,他想笑自己居然问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两边的随侍怒瞪着墨言吼道:“放肆!”
连照却是摆摆手道:“准备一下,明日寅时,用‘他’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