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6、第一百四十五章 椎心泣血
时淼与 ...
-
时淼与心知早是饿的不行,在餐桌前嘀嘀咕咕个不停,顺便念叨下璟睿,安藤浅浅笑着,不解释也不催促,等了许久才等到顺才,安藤见顺才一人归来,便道:“出什么事了?”
“太后,皇上有事耽搁了,今晚怕是不能来了。”
“是嘛?”安藤低语了一句,后道:“那我们就不等了,淼儿与长情赶紧吃吧,别饿坏了。”
“睿哥哥脱不开身该早点让人通传下嘛。”
“那怎么行?”安藤摸了摸心知的脑袋,手背贴着唇道:“要是让人通传了,之后我们可要怎么罚他好呢。”
“哈哈,也是。”
用完膳,安藤让时淼与心知玩闹去,遣散了宫人,才对顺才道:“怎么了?”
“呃,那个,太后,您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还要心理准备,睿儿出事了?”
“太傅大人死了。”
“……”
“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大石总管口风很严,不过听说是因为太傅大人因为川上大人就任副礼部尚书的事与皇上起了争执,可能……说了很不好听的话,皇上下令斩立决,太傅不堪被羞辱在路上便咬舌自尽了。”
“斩立决?”
“嗯,听说太傅大人一路还骂皇上昏君来着。”
安藤对顺才打听到的情况并不全信,或者说完全不相信,一来安藤很难想象渡边这般书香门第之人能说出多么不好听的话来,二来哪怕渡边真的说了很难听的话安藤也不信能将璟睿气到斩立决,安藤不信璟睿当真为川上一人泯灭师门。
“大概多久了,冬儿知道了吗?”
“这个,总是要知道的,这个时候,难免渡边夫人要问的。”
“养心殿的崽子传传也就算了,估计大石总管是压的下去的,你别跟着以讹传讹”,安藤与渡边情分不算深,以至于现在的安藤更担心渡边死后事情的发展,而不是渡边的死亡,“冬儿那边,今夜定是会到这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人总归是死了,你觉得,哀家要怎么跟冬儿说?”
“奴才觉得,不管是何情况,没有比‘川上大人’更好的理由了,渡边夫人八成也是信的。”
安藤蹙着眉坐在椅子上,抚了抚太阳穴,道:“渡边大人到底说了什么大忌的话,竟把睿儿气成这样?”
“太后不觉得是因为川上大人吗?”
“呵,世人对他与川上评头论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可能嘛。”
顺才没有回话,静静的打量着安藤,帮理不帮亲的事也就说说,真出了事安藤的心肯定是向着璟睿的,一条人命摆在眼前,安藤先考虑的该是怎么办,而不是为什么,“太后,您不去看看皇上吗?”
“为何?”
“一来可以避开渡边夫人,二来可以去听听皇上的意思,他会告诉您的。”
安藤看似有些被说动,站起身来,可才走几步又停了下来,道:“你真当哀家铁石心肠不成,早晨还好好的,突然人就没了,这种时候你让哀家如何抛下冬儿不管,突如其来的失去一家之主,冬儿不找哀家,还能找谁寻到一点安全感。可这当口,主持公道类的话哀家是说不出口的,今夜之后,冬儿怕是要与哀家生分了。让花上院先把淼儿与长情哄睡着了,冬儿来了,就让她来这吧。”
“是。”
“等等,还是你去接她吧,也不知她现在能否进得了宫门。”
“……是。”
言冬到凤懿宫是一盏茶之后的事,安藤不想言冬能来的如此之快,原以为言冬会声泪俱下的让自己主持公道,或是声嘶力竭的向自己兴师问罪,但面前的人极为镇静,一言不发,倒叫安藤难办,道:“你这般模样,我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那姐姐叫我如何,我是不要命了嘛往圣上跟前冲。”
安藤听着言冬赌气的调,只道:“你若真能这么想,我倒是放心了。”
“……当年大力推崇女官制的是您,要我吹耳边风的人也是您,如今夫君不过说了川上一句不是,就落得如此下场,走到这步境地,您真的还以为女官制是明君之举?”
“女官制是女官制,川上是川上,只是恰巧川上做了第一批女官,这两者并没有本质的关联,川上一人之错,不该斥责一个制度。”
“呵,想您也是会这么说了”,言冬轻蔑的哼了声,低低自语了一句后又道:“我以为您至少会分一点点责任出去,不想您还是全推给了川上一人。”
安藤再怎么装傻也听出了言冬兴师问罪的对象并不是璟睿而是自己,相比于璟睿的所作所为,言冬更怨自己的充耳不闻,“所以呢,你要我如何,要他杀了川上偿命,还是杀了自己偿命,又或者说我死了你更高兴?”
言冬原是满肚子的愤恨,就等着安藤低头许诺与璟睿势不两立,最好闹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川上甚至女官制都难以立足,才算泄她心头之恨,不想安藤一点情理都不讲,缩手缩尾,言冬想着自己侍奉安藤多年,关键时刻仍比不上一个养子,心头一阵委屈,道:“姐姐,好好的一个人,说句话就没了,这难道还能算有理?您也是没了夫君的人,难道非要我一夜白了头,您才觉得我很难过吗!”
渡边的死,安藤没办法感同身受,但言冬的话却刺到了安藤,安藤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可怖的白发会变成她标榜矢志不渝的利器,还是从言冬的口中,安藤自嘲的笑,或许言冬以镇静标榜隐忍来换取同情的伎俩,是她榜样的太好,“冬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犯法是前提,虽然我不在场,但我并不认为渡边大人没有一点过错。”
“什么?”
“今日之事,我不敢也不想妄言,怕是给不了你什么交代,你若还肯亲近与我,现下回去好生歇息,准备入葬事宜。按兵不动,保命为上。”
“您叫我保命!”
“是!”
“我才失了夫君,您却叫我默不作声,做缩头乌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安藤将言冬甩袖撒气,语气也跟着严厉起来,道:“冬儿,事件未明,自当保身为上。如今不管你如何搅弄风云,渡边大人也回不来,还可能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你若再出了事,你叫长情如何是好!”
听到心知,言冬似乎清明了些,喃喃道:“心儿……”
“长情如今正睡在殿内,你要不先去看看她好了。”
言冬眯着眼看着安藤,安藤说了一堆却还是避开了璟睿,从头到尾安藤对璟睿偏颇不已,在自己指出她将责任推给川上一人时,竟反推到了渡边身上,言冬无言以对,只道:“姐姐,您可曾良心不安?”
“……”
“您若有,我便当你执迷不悟,若没有,那我……信你便是。”
言冬没有带走心知,安藤也没有勉强,安藤想,丧夫之痛,若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未必会比言冬冷静,她的旁观必然要伤到言冬,但她与璟睿今晨才说开,安藤不信璟睿没入夜就反悔了,可安藤又想不出渡边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除了女官制,还能是……
何时能安生一些?
“大岛可在?”
“微臣在!”
不知何处窜出一人,跪倒在地,安藤道:“跟着冬儿,别让她跟着出了事。”
“是。”
安藤头疼不已,顾此失彼,她顾着璟睿,却失了言冬,安藤只愿将来璟睿没让她后悔做了这个决定,她待渡边没多少情分,待言冬却是极为真心的。不过,就算言冬真的大闹一场,也不至于让璟睿伤了她吧,哪怕不看自己这个僧面,也要看心知那个佛面吧。
安藤如是想着,便宽了些心,等着璟睿给自己以及朝臣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想解释没等到,却等到了璟睿的供认不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渡边出头的朝臣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女官之内,不仅将川上推到了风口,还差点将他自己从皇位上拉了下来,若不是摄政王出来稳住局面,最后以撤去川上所有官职结局,这场风浪还不知道要刮到什么时候。
言冬第二天又入宫一次,这次跟心知谈了很久,却仍旧没有将心知带出宫去,安藤送言冬出宫门时言冬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怜悯,比不屑与嘲讽更是刺眼,压着安藤硬是没讲出那句“睿儿怕是另有隐情”,她已经伤透言冬,辩解不辩解已经没有意义,那她在别人眼里是否执迷不悟于她又有何分别。
偌大的凤懿宫,璟睿不来,安藤也不愿出去,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没个能说话的人了,本乡不在了,出云也离开了,如今,言冬也走了。
安藤想去找璟睿,斥责一顿,或者打骂一顿都可以,但是安藤不能,安藤害怕,这一去,她怕是真要与璟睿恩断义绝了。
安藤靠在床头消磨时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安藤做了很长的梦,乱七八糟的,醒来的时候心情极差,见着屏风后有人影晃动,不悦道:“顺才!”
“奴才在。”顺才低着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了?”
“还早呢太后,才卯时。”
“卯时?”安藤一边惊讶自己一睡睡到了第二日,一边又不爽被顺才惊醒,便道:“既然才卯时,你又何必鬼鬼祟祟惊扰哀家!”
“那个……太后,渡边夫人去了。”
“……”
安藤的第一反应是愤怒,随后安藤又快速的冷静下来,殉情,多么让人想恭维的词,安藤想不到,言冬会选择这么决绝的方式告诫自己的执迷不悟,这个傻丫头,放弃自己不是更好,非要以死相逼,一厢情愿!
安藤想起本乡,她养出那么相像的两个丫头,一厢情愿的以为死亡能让她得到拯救,却将她束缚的更紧,从今往后,她要如何面对心知,如何告诉心知她的母亲为了让自己放弃璟睿一心赴死。哪怕违心的许诺要为渡边主持公道,哪怕以一点点的指责与愤怒来安慰言冬的不满,言冬或许都不会心如死灰。
她早该想到的,哪有一个母亲会不带着自己的孩子出殡,哪有一个母亲会无缘无故交代孩子那么多事情,言冬早有打算,亦或许没等东窗事发言冬就以做好打算,只是她一人一意孤行,以为璟睿情有可原。
安藤梳洗清爽,干干净净的去寻心知,安藤到的时候心知与时淼刚起来,安藤面色不佳,声音略有嘶哑,安藤指了指花上院,道:“花上院,先带淼儿下去。”
“……是。”
时淼很是识趣,见安藤面色凝重,乖乖的跟着花上院出去了,心知亦有所感,只道:“皇姨母是要说母亲的事?”
“……长情怎会这么说?”
心知无人服侍,只好自己理了理衣袖,平淡道:“额娘昨日便与长情说过了,长情都知道了。”
“你额娘……”
“我知道了”,心知一下一下的缕着自己的衣摆,看着没有一丝波动,“你觉得有哪个母亲会一口气交代孩子那么多事情,像是以后就没机会了似得。皇姨母不是说过,两个世界的人,只有有缘,就会重逢,或许他们回来的时候,长情自己也是母亲了呢,这么想想,并没有什么不是嘛。”
安藤沉默,心想着言冬若泉下有知,看到心知为了让她放心离去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是否后悔这般轻生,面对才四岁却如此通透的女儿,又是否心中有愧。
安藤站着不动,心知的衣裳已是平平整整,可心知的手还在上头慢慢的抚着,心知平静的让安藤害怕,如果璟睿真是为川上一人开罪了渡边,那自己便是促成了心知父母双亡的凶手,这般通透的心知若是因此误入歧途,自己亦是罪不可恕。
心知被安藤盯的有些发懵,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无意识的搭在大腿间,道:“皇姨母,你也会走吗?”
“……不会。”
“那长情,是不是可以开始哭了?”
心知抬起头仰视着安藤,见安藤俯视着自己,眼里是说不清的情绪,心知抬脚走了两步,迈到安藤跟前,见安藤仍没有反应,颤抖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安藤。心知才到安藤大腿根,安藤低头看着埋头痛哭的心知,心底痛苦难当,言冬离开凤懿宫的那刻,心知便已知晓,从今往后,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双亲了。但她不能说也不能哭,她的任何异样,或被时淼或被自己发现的异样,都会拖着言冬生不如死的活在这个世上,心知不断告诉自己,自己还是时淼,还是安藤,少了母亲也不会怎样,相比之下父亲只有一人,太过寂寞,自己拖着母亲并不应该。心知一忍再忍,哪怕安藤出现了心知仍旧告诉自己装作无事人一样,直到安藤告诉她她不会走,只要安藤不走,她就不是被遗弃的孩子,对吧?
安藤轻轻推了推心知,蹲了下来,双手抓着心知的双肩,轻道:“长情,你是好孩子,你……”
安藤本想说些不要怨恨言冬的话,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几番哽咽后依旧往肚子里吞,只能抱紧心知道:“皇姨母哪都不去,陪着长情等他们回来。”
太傅身死的事后续没有很多,但似乎因为针对此事挺身而出的部分女官改变了人们对女人以色侍人的看法,朝堂上能接受女官的人反而多了起来,此事看似因女官制而起,却意外的让女官制在朝堂更有了立足之地,女官制不再是君王的强权政治,而是真正的顺应民意。结城尚书保住了他的官帽,川上也从高位之上变成了一介布衣,而安藤,也再没和前朝的任何人见过面。
忌日这种日子安藤是不过的,不管是本乡的,还是不二的,毕竟真要过的话,也许安藤的一年,安藤的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过。但这天,安藤还是会到梅林来走一走,赏一赏梅花,看一看凤凰台。
天气明明已经很冷了,却不肯下点雪让孩子们闹腾一下,安藤也无可奈何,所幸今年的梅花开的不错,安藤一人提着灯笼在梅林里穿梭,安藤起了兴致,想舞弄一番,找了一只像样的树枝后又发现手里还提着灯笼,白日里才下过雨,估计纸灯笼放地上久了会潮,安藤又不敢将它挂到枝头上去,最后只好弃了树枝继续前行。
安藤不知不觉走到了倚梅亭,见一人正在亭中写字,那瞬,往事如烟缭绕在安藤的心头,对绵谷的记忆已恍如隔世,可安藤偏偏就记得那一夜,绵谷亦只身一人在亭中练字,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绵谷发现了梅林里的自己,而今次,是自己发现了亭中的璟睿。
血缘之说当真奇妙。
安藤想不清璟睿长的是多像不二一些还是多像绵谷一些,百日不见,璟睿似乎又长开了些,轮廓越发分明,看着却越发纤瘦,更有些妖娆,感觉上人畜无害的却又冷艳的很。安藤见璟睿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安藤沉默着转身欲走。
“母后现在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了吗?”
安藤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我已经看了,我可以走了吗?”
安藤披着纯白的披风,衣裳也是一点装饰都没有,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色泽,让安藤看着跟一雪人似得,璟睿笑着放下毛笔,走向安藤,一边道:“脚又不是长在我身上,母后要走,我还能拦着?”
安藤从上到下瞥了璟睿一眼,对璟睿阴阳怪气的语调略感不满,回过身往凤懿宫走去,安藤才走了几步,猛然扔了灯笼,强烈的危机感让安藤不由自主的下腰,才躲开了璟睿突如其来的一掌,安藤错愕中旋转起身,话都不曾问出口,璟睿的手已经到了跟前,安藤本能的一挡,却被璟睿反手钳在身后,璟睿的手看似纤细,却一把抓住了安藤的双手,钳制着安藤无法动弹,璟睿微微一用力,就让安藤疼的龇牙咧嘴,可安藤根本来不及喊出声,又被璟睿扼住了喉咙,力道之大,叫安藤根本不能喘息。
等到安藤感觉自己快断气的时候璟睿才微微松了一些,把脑袋埋在安藤的肩上,喃喃道:“母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
璟睿语气缓缓,声线温柔,像是说情话似得,若不是安藤近在咫尺将璟睿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安藤都不信璟睿能用那么平淡的声音一字一句说着那么致命的话。
“反正都已欺师灭祖,又何惧多我这一条。”
“呵呵,你总是这样”,安藤的披风着实碍眼,璟睿厌恶的很,压着脖子的手慢慢下滑解开了丝带,璟睿将披风从两人的身体中间抽出来扔在地上,而后贴着安藤缓缓的收紧手臂,绕过安藤的肩头抓着另一处肩头,“说话的方式千千万,你却总喜欢挑气死人的讲。”
“只是实话实说,动怒了的,该叫恼羞成怒吧。”
“可这天下,又有几人说得出实话,又有几人听的进实话?”
“哼,所以你才杀了渡边吗”,安藤冷哼了声,用力的抽了抽手想摆脱璟睿却没能抽出来,最后只好作罢,“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老师都要杀,你真有本事!”
“是啊,一个女人而已。”
“……你当真为了川上……”
安藤知道,她说的都是气话,安藤始终相信,只要璟睿还有一点人性在,璟睿不顾皇位都想要瞒住的秘密就不会是川上树里,安藤始终都等着璟睿开口解释,安藤知道璟睿同样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安藤都会信的,可这一刻,安藤从璟睿的口中亲耳听到,为了川上,为了一个女人,他杀了渡边,他杀了自己的老师,杀了心知的父亲!
或许夜姬死的时候她就不该再抱有期待,她的璟睿,从他给他的父亲下糜奢露的那刻开始,就已经变了质,冷血无情,残忍嗜虐,杀人不眨眼,或许渡边在他眼里只是一条人命,与草虫没有任何区别。
安藤气的发抖,璟睿却像毫无知觉,以安藤的性子,大概现在是恨透了自己,但璟睿并不介意,相反的,能这般抱着安藤让璟睿觉得很舒心,安藤恨与不恨,与他有何干系,自己恨了安藤那么多年,安藤不照样一点都不在意。
为了川上也好,为了别的女人也好,甚至为了哪个无名氏都可以,只要不是为了安藤。这个秘密谁都能知道,但是谁都不能说出口,那是他的致命伤,撕开的话就真的活不了了。他对安藤的爱欲早已是满溢而出,只要稍稍留心,谁都能发现,这般致命的软肋,不是璟睿学不会隐藏,而是多的早已藏不住。川上被撤职的那刻就猜到了缘由,他不惜失去皇位不惜失去心腹都要掩盖的秘密,除了安藤,没有别人。
川上是个明白人,但她还是假着绵谷的名义质问璟睿是否对得住绵谷以掩盖自己的愤懑的时候,璟睿笑了,他觉着,这辈子做的最对得起那位生母的大概就是逼着自己活到了现在。
“母后,不要离开我,不然,要出人命的。”
“呵,我不离开你,一样出了人命不是吗!”
“呵呵”,璟睿贴着安藤笑了笑,才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一走,璟朝都要陪葬的。”
“……”
安藤知道,只有她一走,璟睿与裕太,再没有和平共处的借口了。安藤突然猛烈的挣扎起来,见自己挣脱不开,安藤索性猛抬腿越过肩头踹向璟睿,逼着璟睿放了手,安藤三两步跳开,失望透顶的道:“你疯了!”
璟睿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牵了牵嘴角,自言自语道:“……我早就疯了。”
经历了那场不愉快的谈话,安藤是彻底的闭门不见了,起初还是有人过来探访,被拒绝多了也就不来了,这样的日子熬到了寒冬腊月,新年的余温还是宫中飘荡,相较下显得凤懿宫十分凄冷,安藤给时淼与心知备了两个红包,也没说什么话自顾自的休息去了。
安藤撤去了宫人,愣愣的看着床顶出神,人放空了后心就跟着宽了,没一会便困意袭来,模糊中感觉有人在触摸自己,安藤以为是梦,转个身没在意,放在小腿上的手越来越热,安藤猛的惊醒,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
眼前的人难得见安藤一脸呆相,勾了勾嘴角,吻了上去,磨蹭了一会见安藤还是没有反应索性将舌头伸了进去,这才让安藤回过神来,轻轻挡开来人,道:“迹部?”
迹部被安藤的慢半拍逗笑了,而后又吻了上去,不过此次较前更用力了些,迹部不满足,双手托着安藤靠向自己,气息微乱,迹部一边逗弄一边微喘着道:“千代,跟我走。”
安藤猛的瞪大眼睛,不知为何安藤觉得迹部的话特别讽刺,多年前她千方百计甚至牺牲了本乡才回了璟朝,而如今,迹部就像是在她漂流多年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浮木,安藤恨不得抓烂指甲也要绑住迹部,一分一刻都不愿在璟朝逗留,恨不得马不停蹄的逃走。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安藤了,迹部又一次被安藤逗笑,伸出食指擦了擦安藤的脸颊,玩笑道:“这么激动?都哭了。”
“我跟你走,我马上跟你走!”
凤懿宫依然冷清,连它的主子失踪了也没有知道,大岛跪在屋檐上,看着迅速离去的两人,道:“皇上,要追吗?”
屋顶上还站着一人,手持纸扇,负手而立,道:“让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