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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一百四十三章 殃及池鱼(二) 安藤病的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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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病的比描述的重,等安藤醒来已是午时三刻,安藤很吃惊璟睿竟然守了她一夜,当然,不是吃惊于璟睿对她的关心,而是吃惊他竟然没有陪在祁的身边。
“母后,你还好吗?”
安藤觉得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半眯着眼睛检查自己的手臂,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便道:“安逸了太久,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了。”
“……是”,璟睿不知该接什么话,安藤显然想要继续瞒着他,一想到这璟睿又痛苦难当,也许那日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对安藤说出拱手让江山的话来,以至于安藤因为自己不惜出此下策,还意图隐瞒于他,而他呢,他到底做了什么!
“是儿臣的错,一直忙于前朝的事,竟然都不曾顾及到母后的安危,这件事,儿臣会彻查清楚,母后放心!”
“只是小事,哀家能处理好,睿儿不必操心。其他人呢,可有情况?”
“有,祁姐姐临盆了。”
“……这是阴差阳错,好事一桩了吗?”
“不过,孩子还小,出生后没有哭声,然后……就那样了。”
安藤挪开了视线,中间又瞥了璟睿一眼,后低下了头,璟睿的声音似乎没有一点波动,那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却让他冷漠到了这个地步,安藤甚至觉得,璟睿不太像个人了,他与祁,他与任何女人,都不过是顺应身体的生理需求,和他本身是没有任何关系,安藤不知该怎么形容,璟睿就像三魂七魄七情六欲都有残缺的鬼魅。
“你从祁儿那边回来的?”
“儿臣并没有过去,儿臣觉得,现在的祁姐姐估计谁都不想见,特别是儿臣,但如果这是母后所愿……”
“哀家的想法与睿儿恰恰相反,哀家以为,现在祁儿最想见的人,应该就是你。”
璟睿闻言,缓缓站起身来,而后又俯身道:“是,若是母后没有大碍,儿臣这便过去。”
“去吧,然后把顺才叫来。”
“是。”
安藤等璟睿出去了才坐起身,顺才守在一边问道:“太后,您可还安好?”
“你觉得呢?”
“这……虽有些不尽如意,但毕竟目的是达到了,这个时候,太后更该关心自己的身体才是。”
“顺才,从我选中你开始,我对你便是极为信任的,当局者迷,抛开主仆的身份,你觉得,我的做法是否正确?”
顺才沉默了一会,研究了下措辞,方道:“太后,奴才觉得时局并不是非黑即白,若是您与前朝之间至少有一位愚者,或许时局都不会发展成这样,可若是曾经的您并非那么的聪明绝顶,或许也并不能培养出皇上这样的人才,不管是女官制还是从军制,我们都不得不承认这样史无前例的颠覆所带来的效益正在一点点显现,这一切也许并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命由天定。”
“我倒希望能判定个是非对错来,若是对,我便继续走下去,若是错,我便改,清清爽爽,可偏偏很多事总是徘徊在对与错之间,让人要不得,又放不下,最后,那么难过。”
“太后,身体为重,大浪袭来,我们也只能顺水而行,您不必过于自责。”
“罢了罢了”,安藤长叹一口气,“你先下去吧。”
“那夜姬姑娘的事……”
“先缓一缓吧。”
“是。”
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安藤却没什么食欲,又躺了下去。安藤想,她应该是没有教过璟睿冷血的,大概。
年轻时,喜怒哀乐,安藤都经历过的,最差的记忆应该是南宫北岛,但安藤扪心自问,尽管她对南宫恨之入骨,却始终是手下留情了,她对南宫有恨,有不忍,最起码不是冷。可是璟睿好冷,他就像一颗木头,如果他愿意顺你的意,就会毫无情绪的执行你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失去骨肉,失去江山,他眼都不眨一下。帮助这样的人,安藤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顺从民意,还是助纣为虐。
安藤去看望祁已经是第二日早晨,祁看着比安藤还要精神,见到安藤也比较激动,反是安藤,被内疚与自责纠缠了一夜,更像是那个才丧子的母亲。
或许她就是个丧子的母亲,她的睿儿,早就不在了。
“母后病重,该是儿臣去看望您的,怎么您到先来了?”
“哀家事小,你……可还好?”
提及前夜之事,祁的眼里满是隐忍和愤怒,安藤甚至不能在其中搜出一丝难过,这让安藤越发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思绪游离时听祁道:“杨梅酒的事儿臣都听海堂大人说了。”
“……他怎么说?”
“估计那贼人就是拿住母后绝不会怀疑自己的东西才得了逞,他在杨梅里下了蛊毒,因为酒还不够入味,大家都只是轻微中毒,倒是一直吃杨梅的母后,却是中毒最深的那一个。母后去年将杨梅酒埋了下去,大概也不会猜到有人会在自己的凤懿宫动了手,想那杨梅定是被掉了包的。”
安藤并没有告诉祁那杨梅之所以不够入味是因为那是她前几天才浸到杨梅酒内的,装作惊讶道:“想我凤懿宫,竟也有蝼蚁混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过说来倒也万幸,只有哀家一人中了毒,只是苦了祁儿你……哎,哀家怎么就能那么糊涂,竟由着你喝了那酒。”
“母后不必心伤,那酒也是儿臣讨着要喝的,与母后没有关系,况且皇上说了,这事他定会彻查到底,若是抓出了那贼人,任儿臣处置!”
安藤一愣,才想起来是她让璟睿来看望祁的,环顾了下四周,道:“睿儿呢?”
“皇上已经脱了一天的早朝,今日实在不能再拖,所以早早的就上朝去了。”
“嗯,好吧。本是想来看望你一番的,不想叫你安慰了哀家一番,只是你毕竟是初产,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该休息就得休息,有人要至哀家于死地,凤懿宫如今并不安全,你留在这怕是要殃及池鱼,哀家希望你先回自己宫里,你怎么想?”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事昨夜皇上便与儿臣提了,儿臣觉得在理,想等有精神了就回宫去。”
“睿儿可还有说些其他的?”
“……”
祁没有立刻回话,回想着昨日璟睿的话,璟睿的态度跟翻书一般,曾经那么抵触子嗣的他竟还能主动安慰自己以后还有机会,祁想,或许是对孩子的失去反倒激发了璟睿的父爱,如此算来,她并不算太吃亏,她以后有的是机会,毕竟她才二十出头,她还很年轻。
“嗯……你再休息休息,等精神了哀家再过来,这会儿哀家先回去了。”
“是,恭送母后。”
安藤走到一半又回过身来问道:“祁儿,如果抓住了那贼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一句话似乎激起了祁所有的恨意,安藤眼看着祁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怒道:“叫他……生不如死!”
安藤勾了勾嘴角,似是无奈的很,祁的答案不出所料,沉默着走开,等安藤在庭院躺好闭目养神时,安藤又想,丧子之痛,千刀万剐所不能及,祁那样的反应也许才是常人的反应,而自己这样两次三番后却还对璟睿提不起恨的人或许才是另类的存在。安藤突然明白,她的难过并非世界总与她背道而驰,而是她与世界格格不入。
如果是这样,那她到底……还在为何而活?
做着自己反感的事,协助自己不愿协助的人,一片迷雾的活着,仅仅为了等到不二的礼物吗?
祁没过几天便离开了凤懿宫,而杨梅酒一案一直没有进展,慢慢的人们也不再提及此事,久到安藤以为那件事就要不了了之了。安藤回想,杨梅酒之事,她的目的只达到了一项,夜姬依旧毫发无伤,桃城也依旧没和璟睿化干戈为玉帛,反倒愈演愈烈。
事情的来龙去脉安藤不是很清楚,安藤只能从祁的话语中听出些梗概,似乎是关于礼部尚书分正副,而川上就任副礼部尚书的事。让安藤惊奇的是祁的态度转变,她不再抱怨川上的出入宫廷,反是站在了赞成的一派内。
“也不知道父亲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直抓着川上大人不放,礼部尚书的事与他有何干系,他不是管好自己的钱就够?要不,母后你去劝劝,父亲大人肯定听您的。”
“我朝可没有开过分正副的先河,如果川上真的就任副礼部尚书一职,那结城尚书下台的时间估计是不远了,六部虽各司其职,却相互牵涉,又相互牵制,当有一个女人能闯入其中,或许有一天,她就能爬上所有人都到不了的位置。”
“……母后总是想的比儿臣深刻,可不论川上大人爬的再高,难道还能高过皇上,什么叫识时务为俊杰,说难听些叫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父亲大人天天与皇上唱反调,岂是明智之举?”
安藤无言,如今怕是无人能与璟睿抗衡,川上成皇,难道已成定局?
“以前你老是叫嚣着川上总是入宫之类的,哀家还埋怨过你的不是,如今怎的,一直替她说话了?”
祁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含羞一笑,道:“以前不懂事,如今想开了也就轻松了,只有皇上心底有儿臣,别的儿臣也没什么话说,啊,母后还不知道吧,那个下蛊毒的人已经抓到了,就是夜姬!”
“……什么?”
“听说她好像是西都一族的余孽,一直对母后怀恨在心,才会在母后的杨梅里下蛊毒。”
安藤觉着自己被浇了一盆冷水,回想起之前的风平浪静,后怕的厉害,道:“……那她人呢?”
“额,母后放心,儿臣都处理好了。母后,这事并非儿臣有意瞒着你,大家都知道夜姬是皇上亲自选上来的,可谁会想到她会要加害母后,皇上为此十分过意不去,就想瞒着您,但儿臣觉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祁后头说的什么安藤没听清,安藤冷笑置之,祁看似对璟睿的话深信不疑,安藤敷衍了几句便打发祁离去,而后将顺才召了过来,顺才见安藤神色,心中了然,急忙忙跪下道:“太后,太后保重身体啊,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
“夜姬……是什么时候的事!”
“您,您生辰后没几天。”
安藤猛的抓起身边的茶杯,右手止不住的颤抖,艰难的含进一口茶后问道:“祁,祁儿……怎么对她的?”
“做了一段时间人柱,然后,然后……听说给碎尸了。”
“呕!”安藤刚咽下去的茶水全吐了出来,连带着午膳早膳吐过干净,直到没东西可吐才缓过来,安藤无力的叫顺才退下,顺才心下担忧,驻在原地,直到安藤轻轻吐露一句:“让我一人呆一会”。
她到底养了什么,一只猫,一条狗,一匹狼,都不是,她养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是,杀害夜姬,她是始作俑者,但她从没想过给夜姬这样一个结局。
夜姬是什么身份她与璟睿都十分清楚,横算竖算夜姬对璟睿都很有利用价值,他就这么由着祁将夜姬做成了人柱,退一万步讲,夜姬在他身边形影不离了整整两年多,他竟一点情分都不讲,一点都不能给夜姬一个痛快。他明明知道夜姬是无辜的,他明明知道那一场宴席根本就是一场阴谋,不然他不会亲自来,可现在的他又算什么!
生辰后没几天,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主谋,而他,随随便便就把一个陪伴了他两年多的人扔出去了?
桃城祁,原是多么单纯的姑娘,为他变得如此疯魔,安藤确信,关于初产第二夜祁与璟睿的对话,祁对她绝对有所隐瞒,整件事就像是璟睿送了一件发泄的玩具给祁,轻而易举,彻彻底底毁了祁,却让她毫不自知。
璟睿对夜姬,对祁,对他们的孩子,根本没有一丝怜悯。
他对川上呢,或许也没有感情,皇位对他而言一文不值,所以他毫不疼惜的用皇位狠狠的羞辱了川上树里,川上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她想要的。
不二璟睿,真的……太冷了。
他有感情吗?他会对谁有一丝怜悯吗?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安藤的脑海,以至于安藤忘却了最浅显的东西,那就是假若夜姬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追究杨梅酒一案了。
那顿时间后,安藤自述身体不适,都没怎么理会时淼与心知,反将她们推了出去,让言冬带一段时间,并表示希望渡边能好好教育二人,二人觉得莫名其妙,有时二人遇见璟睿都会提起的安藤的状况,毕竟安藤的心情已经郁结到连个孩子都能看的出来。
璟睿也曾去过凤懿宫,却被安藤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璟睿以为安藤因礼部尚书之事与自己置气,但川上任职势在必行,璟睿不愿解释,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日月如梭,团圆佳节,凤懿宫却清冷的很,没有人赏月,也没有人团圆,甚至,它的主人都不在宫内。
安藤许久不来御花园荡秋千了,安藤还记得,上一次她来,是言冬的大婚之日,是安藤第一次与不二撕破脸的时候,时光飞逝,心知都四岁了,而不二离去,也快三年了。安藤蜷在一边,手架在椅背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酒坛子放在另一边,占着秋千半个位置,秋千吱呀吱呀的微微晃着,远处的璟睿生怕安藤一个不平衡摔下来,疾步却无声的往安藤的方向去。
酒坛子忽而摔了下去,璟睿却停下了脚步,看着安藤用脚勾住了它,而后轻轻的放到了地上,整个过程中安藤头也不曾抬一下,真像醉死了一般,可璟睿知道,安藤并没有喝醉,反可能是极为清醒的。
凉风习习,璟睿站在三尺之外,负手而立,璟睿想,或许不管他做了什么,在安藤眼里都会是错的,这么一想,相伴也不一定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