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鬼迹》烧蓝

5、半面红颜4 王爷缘何发

　　我支起手臂，对镜生说道：“这个徐昭佩真是痴情人。”
　　镜生推推眼镜：“何以见得？她那时分明已经恨上了萧绎。”
　　我摇摇头：“没有这样深的爱，怎么会有这样的恨？要是让我看，那徐昭佩不过是看不破这点罢了，若是换到现在，大不了分手了事。可怜她一次失败的恋爱，便将自己折腾垮了。”
　　镜生笑笑：“阿莲似乎对恋爱很有经验？”
　　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理论这个东西，来自于实践，却不一定来自于亲身实践，你活了这些年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镜生：“……”
　　徐昭佩的儿子萧方等席承了父母的优点，不但相貌生的好而且十分聪慧。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性子亦是温润如玉，雅逸脱俗，在当时是可谓倍受称颂的世家公子的楷模。可是即便如此却并不讨得父母双亲的喜欢。
　　徐昭佩并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亦不关心自己后来生的女儿。她每日只顾着在自己那张明艳的脸上点唇描翠，她本是美人，悉心打扮后更是艳光四射。她每日都在镜子面前坐很久，静静的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沉鱼落雁般的脸，偶尔露出冷冷的一笑。
　　人终归活得是个念想，金钱，名利，亦或情欲，不论那点，总是有个奔头。而徐昭佩的那丝念想却如烛火般被碾灭了，在公元528年，湘东世子萧方等出生的第三天，萧绎亲口斩杀了她一直希冀的那一丝念想，从此她便如同堕入茫茫深渊中，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过去她的美貌单单想给那一人看，那人却不稀罕，现而今她将那份美丽分享给了很多男人，却唯独不再给他。她但凡知晓萧绎要来，便会如戏子般上浓妆。漆如墨的眉，深绯色的胭脂，和鲜红欲滴的唇，却单单只化半面，众人惶惑不解，见到萧绎便媚然一笑：“王爷，妾身今日的妆容是单单为王爷画得，你看看好不好看？”
　　萧绎目眦欲裂，挥手便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贱人！”
　　徐昭佩丝毫不闪躲，甚至硬生生的迎了上去，然后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嫣然笑道：“王爷缘何发怒？王只生一目，何故却要看妾身二面？”
　　萧绎大怒，拂袖而出。
　　徐昭佩笑意盈盈的坐在案几前，轻轻地梳了梳头发。又用手抹干了嘴角的血迹，她将那粘在手指上的血迹一点点的涂到镜中自己那未着妆的半张脸上，血迹随着镜壁竟一点点渗入镜中，妖冶而诡异。
　　我偷看了一眼镜生，只觉得他那高挺的鼻梁下的薄唇分外红润，联想到和我同处一室的乃是位千年镜妖，后背便生出一层薄汗。
　　镜生余光见我偷窥他，便索性转过头开对我抿嘴笑了：“阿莲是不是害怕了？”
　　我想回驳几句，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我自己，只好索性点头承认。
　　“阿莲既然害怕了，那我们就不要看了。”他说着伸手一幅，那面如播放电影般的镜子便失去光彩，重新变回了一块普通的镜子。
　　“我还没看完……”我小声说道。
　　“今晚这个故事不过是让你知道我的年龄罢了，看不看完没什么关系，你且算算看，我现在是多少岁？”
　　我扳着手指算了半天，张嘴说道：“大约有1500岁了…天呐。”
　　“你唏嘘什么？”
　　我懦懦的说道：“我在想，你如果现在变回镜身，那我就发大财了……”
　　镜生听了沉默了半晌，闷声说道：“好像有规定，1795年以前的文物严禁出境…”
　　我：“……”
　　原来这还是个会有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老妖精。
　　窗外雨还在下个不停，偶尔还有几个雷响。我有些害怕便把被子蒙在头上，听见镜生在对面整理床铺，过了一会他说道：“睡吧，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我在这里，你莫要怕。”
　　我应了一声，便在这雷雨声中睡着了，本以为会做些噩梦，没想到竟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起床，窗外朝霞满天。我走到院子里梳头发，镜生出去买早餐，我极少见到镜生吃东西，即便是吃，也是兴趣使然，我曾问过他有关此类的问题，他笑着看了我半天，好像我问了一句特别愚蠢的话一般，在我打算放弃时才说了一句，你见过需要吃东西活命的镜子吗？阿莲？
　　我只好讷讷的回了一句，我也没见过会说话的镜子…….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镜生提着早点回来了，我赶紧过去帮忙收拾桌子一起用了早点。
　　镜生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优雅齐整，速度却不慢，一不留神一屉虾饺就只剩一个了。
　　我把筷子一放，扁着嘴委屈的说道：“你不是说你不吃东西也可以吗，干嘛要同我抢？”
　　“我吃饭同你平时吃零食差不多，不是为了果腹活命，只是兴趣罢了。”他说完筷子一挑，夹走了最后一个虾饺放到我的碗里。
　　镜生抿着嘴看我狼吞虎咽，被他这么盯着看，我也吃不下去了。便擦了擦嘴问道：“对了，昨天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镜生搓了搓手指，淡淡说道：“后来就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公元549年，徐昭佩自缢而亡，而后被萧绎出妻后葬于江陵瓦官寺。”
　　我叹了口气：“可怜那徐昭佩爱了萧绎一回，却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镜生摇摇头：“萧绎出妻一事其实是听从了徐昭佩的意思。”
　　“哦？这话怎么说？”
　　“就知道故事不看完你会不死心，自己看吧。”镜生说着带我回到屋里，又用手拂了下镜面，镜子顿时又现出七色宝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