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49、城空（上） 入夜，

　　入夜，我拿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雕刻好的萝卜和一叠写好的纸，来到陈南山房间。陈南山房间的门开着，其正在里边挑灯看书。
　　“南山师兄。”我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元人马上就要打来了，升龙城里还能够静得下心来看书的，估计只有南山师兄一个了罢？”
　　陈南山依旧是温和地笑笑，放下手中的书，眼睛看向我手里的萝卜和那叠纸：“找我有事？”
　　我举起萝卜晃了晃，放入陈南山手中。
　　陈南山接过端详着：“你雕成了......玉玺？”陈南山惊诧道，“你想假传圣旨？”
　　“不行么？”我装出不解的样子，看其怎么反应。
　　“假冒圣旨是要灭九族的。”陈南山拿着我递过去的萝卜，象拿了块烫手芋头。
　　“没这么严重吧？。”我撇撇嘴，“你如真去做，凭你的身手谁还擒得住你啊？！再说，城里有点身份的都走光了，只剩下些虾兵蟹将，也一门心思想着往南逃，谁还有心思去查圣旨的来历？！”我盯着陈南山，继续道：“圣旨的内容不过是让老百姓们在元军势不可挡时不要死守城池，隐藏起来，分散开跟元军作斗争。不会引起太大恐慌。”
　　“可这毕竟是假传圣旨。”陈南山犹豫。让一个从小生长在君权统治下的人背叛自己的信仰是挺艰难的，但若不争取得到武功高强的陈南山帮忙，我一个人哪能成事？这可关系到上万条人命，哪容得我后退？。眼见陈南山仍在犹豫，我进前一步逼迫道：“元军就要攻来了，你就忍心让一城一无所知的无辜百姓就此殉葬吗？”
　　“这，好吧。我帮你。”陈南山下定决心。
　　松了口气，陈南山应允帮忙，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我把自己加工的那叠圣旨塞到了陈南山手中：“圣旨我已经写好了。你先易个容，再出去吧。”
　　“真服了你，假冒圣旨的事也做得出来。”陈南山摇头叹道。将我塞过去的圣旨放在桌上，转到屏风后。过一会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名身穿夜行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我在这里等你。”看着陈南山，我忍不住嘱咐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南山点点头，拿起那叠圣旨飞身而出。
　　我坐在陈南山房间里等着。许久，大约三更时分，陈南山方回来。
　　“都贴出去了，是吗？”我迎上去。
　　陈南山点点头：“明天，估计全城人都会看见吧。”
　　“我就知道，南山师兄出手准能成功。”我大拍陈南山马屁。同时脑子里转得飞快。原打算明日才去皇宫。但没想到陈南山这人平日里挺潇洒，好象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忠君思想却这么严重。如果不趁热打铁，我担心他反悔，不如干脆提前。我打定主意，张口对陈南山说道：“南山师兄，你陪我去趟皇宫。”
　　“皇宫？安思，这可不比私贴皇榜。”陈南山闻之色变，果然不愿意。
　　眼见陈南山张口还欲说些什么，我立马打断：“元军就要来了。紫禁城里有几千人，且都是些妇孺，你我怎能忍心。无论如何说，我都会去的。帮不帮随你吧。”我转身往外走。把皇宫里的人都给放了，这对陈南山来说思想上太难以接受。如果他不愿意帮我，我也不会勉强。
　　见我很坚决地转身就走，担心我出事，陈南山只好无奈跟上。
　　我与陈南山偷偷潜回坤宁宫，来到了后殿宫女住的那排屋子。我让陈南山在门口守着，自己推门走进玉喜房间，来到玉喜床前，一把捂住玉喜嘴巴。
　　玉喜从梦中惊醒，一陈挣扎后认出是我，“呜呜”的面露笑意。我遂将捂着她的手松开。玉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跪倒在我面前：“公主，玉喜是在作梦么？”
　　“不是作梦。元军就要打过来了，我是来放你们走的。”没时间与玉喜详述离别之情，我急忙说道：“时间紧急。告诉我，现在宫里由谁负责看守？”
　　“禁军副统领阮义云。”玉喜说道。
　　“怎么可以找到他？”我继续问道。
　　“据说，自皇上走后，阮义云一直守在宫中。”玉喜告知。
　　我点点头，嘱咐玉喜看见我发出的烟火信号便招呼大家到阳明门，接着退了出去。与陈南山一起往禁军守值处掠去。抓了一名侍卫，问明阮义云方位后，我与陈南山便来到了他的房间。
　　“圣旨到！”陈南山帮我一脚踢开了阮义云居住房间的门，阮义云听闻有圣旨，急忙起床，跪倒在我面前。我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元贼来势凶猛，升龙城势将难保。朕悯上天好生之德，特放紫禁城中诸人出宫。待元贼退后，再自行返回。钦此。”
　　阮义云匍匐在地：“兹事体大，能否让微臣看一下圣旨。”
　　我迈步向前，把“圣旨”递入阮义云手中。
　　阮义云再一鞠躬后，起身点燃灯火，拿着圣旨细细琢磨。
　　我怕其看出破绽，催促道：“本宫可没时间与你磨蹭。还不快些放人。”
　　阮义云抬起脑袋，脸色极是诡异：“大胆狂徒，居然敢假冒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