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37、承诺 “嘎？

　　“嘎？”我与陈国瓒皆未料到陈南山会有此一问，都愣在那里。
　　我抬眼定定看着陈南山，轩然的容貌，不沾一点儿世俗的出尘，宛若从天上掉下的谪仙一般，这样的人亦会如芸芸众生般孜孜追逐那庸俗的阿堵物么？心里想着，嘴里不自觉便说了出来：“象南山师兄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安思不相信会如此之庸俗。”话一出嘴便觉懊悔，在古代，向帅哥投掷水果表达爱意的不少，但鲜少有人如此直白的。
　　偷眼看去，陈烇的脸色霎时变得甚是难看，陈国瓒、陈健满是不服。陈南山弃仕从商，众所皆知，成天与钱混在一起，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陈南山脸色亦涨得通红，咳了几下，摇头道：“女子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如安思这般豪放的。”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磕磕巴巴辩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天哪，给我个地洞钻进去吧。我的一世清名，要就此毁于一旦了。
　　陈烇等人看看陈南山，又看看我，越发觉得我与陈南山有打情骂俏之嫌，思及我最近老与陈南山混在一起，脸色越变越沉。
　　眼见陈国瓒等人脸色不善，陈南山急忙说道：“钱我会给你们的，只是安思需答应我，任何事情，如若我不同意，都不能做。”
　　“难道说你不让我吃饭，我就不吃吗？！”没想到陈南山会提出如此奇怪的一个条件。要我出卖人身自由，鬼才会答应他呢。但是，陈国瓒却好象有些心动。
　　“我只是希望你不做危及自身安全的事而已。父亲让我对你加以照顾。我总得对他老人家有个交待吧？”陈南山解释道，那语气象是在抱怨。
　　“原来是这样啊？安思，这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你就应允了吧。” 陈国瓒一心想着他的军饷，急急说道。被我狠狠瞪了一眼，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被限制自由的可是我呢。
　　心里不乐意，又有求于人，我低着头一言不发。陈南山也不急，将茶杯拿起，悠然地喝着，对我使出与人谈判时常用的手段。良久，一盏茶喝完，陈南山招手又待再添。
　　“这老狐狸。”我咬牙，“好吧，我答应你。”
　　有了陈南山的资助，我与陈国瓒的军队万事顺利了不少，陈南山见我与陈国瓒军中大多数人使用的是柴刀，还帮我们配备了武器，有了新的装备，大伙的士气一下子上升了不少。古言“有钱能使鬼推磨”确不欺我。原来我还担心着与陈南山的承诺，但见其并未如我猜想般对我有所干涉，日子久了亦逐渐淡忘。
　　忽忽半年已然过去，已经是1284年6月了。还有半年便是历史上记载的元军攻打安南的时间，若脱欢一直囚于辅国公府，主帅都丢了，元人投鼠忌器，应该打不起来了罢？！逮捕脱欢后，兴道王曾派出多名间人到元大都探听元世祖忽必烈的反应，却没有任何消息。辅国公他们分析，脱欢乃第一皇后南必皇后独子，为免脱欢被捕一事影响其对皇位的继承，南必皇后极有可能与李恒等人通同隐瞒了脱欢失踪一事。
　　我站在观察孔前往脱欢被囚之处看，脱欢正正襟危坐地读着一本书，如平日在王府书房里一般，丝毫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惨状，而且听陈南山说，能吃能睡，精神好得很。没想到这衔着金汤匙出生的脱欢还有忍受跨下之辱的勇气。看过脱欢，终是安心了些，我便离开观察孔回到囚室上方的大厅，大厅里只有陈南山一个人，正等着我。
　　“看了吗？”见我进来，陈南山问道。
　　“看了。”我回答。
　　“是否安心了些？”陈南山又问。
　　“嗯。可是我总觉得良心不安。”我回答，这已成为我这段时间的梦魇，有对脱欢的，也有对自己改变历史的恐惧，我总在问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这些陈南山并不了解。
　　“大家各为其主，亦是出于无奈。安思不必良心不安。若换一个位置，脱欢必然也会如此做。形势所迫而已。”陈南山劝慰道。
　　“嗯。”我应了一声，不再继续吭声。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真正的安思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我只是占据了安思身体的一缕现代的幽魂而已。本来这一切都可以不发生的，我却为自己一已之私而让它发生了。
　　见我魂不守舍，陈南山亦聪明的闭嘴不言。
　　两人好一阵沉默，坐了一会，见没有意思，我便起身向陈南山告别，打算回自己屋里好好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想一想。
　　“不要我送么？”陈南山立于大门口问道。
　　“不用了，这么近的距离，而且是在大白天，不会有事的。”我挥着手。
　　一次疏忽便成终身的懊悔。数年之后，我都在想，若是那天让陈南山相送，是否一切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