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轮回三生

8、蒹霞苍苍（8）

　　第二日，康熙起驾回銮，一众百姓叩首谢皇恩，大呼万岁，仿似地震山摇，好不壮观。
　　康熙在马车中抚掌而笑，心情大好，我笑着将“石亭豆绿”递给他，他啜了一口，道：“真真好茶，婉珩啊，你觉得朕是个怎样的人，啊？朕恕你无罪！”我身子一颤，笑说：“皇上自是千古明君，难得的福星……”
　　康熙爷拿起盖碗，嘴角擎着一丝笑意：“婉珩啊，你何时变得如此不实诚了，倘若你与朕身边的大臣一样，朕岂不无趣？”我又是一颤，做人难，做皇帝身边的人更难，做皇帝身边的实诚人难上加难……
　　“奴婢认为皇上虽未千古明君，却非好阿玛，好丈夫。”至少在我眼中如此。
　　“哦？你说说看。”他被我挑起了兴致，左眼眉骨一挑，眼中放光，类似于……老狐狸。
　　“皇上，您的儿子太多，不能将父爱一一分配，难免厚此薄彼，二来太子爷是您手把手亲自教的，对太子爷的宠爱也比其余阿哥多得多。”我顿了顿，见康熙并没有什么反应，又道，“至于好丈夫，后宫三千佳丽，太过于宠爱会将她置于风浪尖头，难免有人嫉妒加害，但对于一个女子而言，丈夫的心虽属于自己，但身体却不是，这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我说完了，也很快会完蛋了。
　　康熙沉默着，锐利如鹰的双眸盯着我，我看着这双眸子，却想到一个人，昨日拥我入怀又弃我而去的人，他……
　　“好丫头，你真是朕的知己……你不怕朕让你以后都说不了话？”他语气很轻，但却有寒意。不是你让我说实话的么？我嘀咕着。“奴婢怕，但是皇上方才已经给了奴婢免死金牌。皇上说了，恕奴婢无罪。”他静静地看着我，忽而大笑起来：“好一个伶俐的丫头，你又知朕的心意，又有自己的见解，是难得的人才，倘若你是男子，朕必定器重！哈哈……”我舒了口气，真是君心难测，又要实诚，又不能太过了解……真是变扭。
　　“谢皇上隆恩！”我磕了个头，又笑道，“皇上皇上，您瞧那些百姓，多敬重您！这足以说明您是千古明君啊！”康熙笑了，捏捏我的鼻子：“真是个贫嘴的丫头。”
　　我笑了，坐在康熙下首，为他削着苹果，身后百姓依旧相送，颇有“十里长安送总理”的气势。
　　康熙对我说：“跟外头的人说，让他们回去吧。”我颔首应了，撩开御撵的帘子，却看见外头是四阿哥，我一顿，他看向我，道：“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皇上道，让那些百姓快些回去，不用送了。”四阿哥应了，恭敬对御撵中的康熙道：“儿臣遵旨！”说罢掉转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驾”地一声，往后方而去，马蹄扬起尘土，盖了那石青色的背影。
　　我看着他走了，心中有丝悸动。
　　“丫头，看什么呢？”康熙问。
　　“奴婢只是留恋这里的景色，这就把帘子撂下。”我下了帘子，却见康熙颇有深意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