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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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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还真是热闹啊!”沙飞站在城楼边上,远眺着西去的大军背影,边摇头边咂嘴,“一个个抢的像什么似的,以为戎衣是白痴吗?呆呆的束手跪在沙地上等他们过去直接绑?唉——连西戎的影子都还没看到,他们就开始先内斗起来了,真等看到戎衣,估计那时候他们也内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也不用别人再浪费力气出手,他们就自己玩完直接出局了。”啧啧,真不知道说这些中军老爷们什么好。个个脸上都明明白白的写着“抢功”两个大字,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齐正淡淡一笑,偏转过身,望向远处茫茫天际,长叹一声。玩权弄谋,操术耍诡,要承担起贵族们争权夺利后果的,却往往是没有主导权的百姓。
沙飞偏头看看齐正:“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的?”休养了两个多月,他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不过,那个庸医说,齐正最近还是不要乱动的比较好,毕竟伤筋动骨的至少要休养上三个月才是最好。
轻轻摇了摇头,齐正缓步走下城楼。权利的争斗是没有止境的,他该做的是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以及——活着回京!想到她,心头上就会泛出丝丝暖流。不知道,她的身子有没好点儿。
沙飞跟上齐正,与他并肩:“你说,他们多久会回来?”他可不看好这次的出征。毕竟沙地上可没水源!
“你认为呢?”
沙飞状似随意地看了看四周,微微压低了声音:“不出三个月,他们肯定跑回来!”就这样傻傻地跑去沙地驻扎,真以为戎衣脑子坏了,会领军和他们摆开阵势厮杀吗?到时候,西戎只要不出现,任由他们在沙地上晒太阳,坐等他们后勤补给出现问题。嘿嘿,那时候,那些中军的老爷们,也只得乖乖地跑回来了。
齐正也不应答,只淡淡的缓步巡视着四周,漠然的脸庞上无甚喜乐。
沙飞也跟着沉默了下来,缓步走在齐正身侧。虽是看似悠闲的巡视,可从他紧绷的身躯上仍能看出他时刻都在凝神戒备着。
自五月甘、平二州被屠城后,已然过了两个月。此间,兵部下令调派了十二员将领过来增援,每个将领身边都跟随了五百至一千不等的亲随。随意算下,西部中军的兵力几已超过了四万。此次进驻沙地,中军调派了三万人,西军调派了五万大军。另外,又有三万西军被调派至夺回的十座城池里驻守。现下,沙洲城内只有五万西军及一万多的中军。情势对沙家可不太妙,对滞留沙洲的太子来说更是糟糕。齐正心下一紧,难道——
“嗯?”沙飞挑眉跟上转向的齐正,“不回去吗?”这可不是回他老爹院子的方向。
“碰!”一本书册砸落在门边,齐正停下步子,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册。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太子赶紧换上谦和的笑脸,将手上高举起的书册缓缓放下递给了一边的郑隆。
仔细地拍去书册上的灰尘,齐正这才缓步走进厅室,轻轻地将书册放在了厅中的圆桌上。
“呵呵,”太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郑隆,奉茶。”说着微笑地走到桌边,对齐正颌首示意,“世子,坐。”
“大军开拔,太子不露面,多有不妥。”齐正站着没动,冷沉的目光直视着太子。
“呃——”太子垂下头,闪躲开齐正逼视而来的目光,“是我鲁莽了。”这次的出征,他又被排除在外,让他如何能心平气和地跑去城门,微笑着目送大军的出征?所以他也只能闷在房间里,扔东西撒气了。
“现下,沙洲城内兵力只有六万。”齐正没移开目光,淡淡地说道,“太子身边需要多些中军高手做护卫,才能防范未然。”
太子一怔,赶紧抬起头来对上齐正的视线:“你是说——”难道有人想乘机对他这个太子不利?谁这么大胆?
齐正不再多言,淡淡地转身离开。这个太子,他并不喜欢。作为储君来说,他缺少该有的谋略担当;作为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来说,他欠缺了太多应有的仁慈义气。如果将来由他掌权,那么齐朝——齐正深深地皱起眉头。
看到齐正由太子的客院里出来,沙飞赶紧贴了过来:“这么快?”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是去说啥了?
点点头,齐正也不多言,便转向了沙勇的院落。
“呵呵,两位将军免礼。”太子微笑着扶起吕贵、万子方二人。
“不知殿下今日前来——”万子方待太子入座后跟着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子的面色。据眼线回报,一刻钟前齐正才由他的院落出去。虽说齐正从一个人进去到出来,前后在那儿只待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但天知道这点时间能让齐正翻出什么花样来,他可不得不防啊!
“呵呵,”太子突然面有难色,微微踌躇了下才缓缓开口,“这——孤实在是不得已啊!唉——”长长一叹却又停住了口。
吕贵、万子方二人互看一眼,均是不解,便由吕贵开口发问:“不知殿下有何难处?”这个齐正,又想干嘛啦?!
“唉——”太子故作沉痛地叹息一声,“实不相瞒,此前来沙洲本是为小妹怜儿送嫁。孤未曾想到竟会于返途之中遭遇敌寇跌伤了腿,以致在沙洲停留了这么些时日,唉——”再度摇头叹息下,接下去说,“从京都里带来的侍卫,一部分分给了怜儿好做个照应,还有几个被我遣派回京当面报知父皇、母后,孤不得已在沙洲滞留的原因,以宽慰父皇、母后。父皇日理万机,孤实不敢再劳烦父皇为不肖的孤劳神担忧啊——”
“殿下有心了。”吕贵大致听出了太子的来意,咬牙奉承着,桌子下的双拳却紧紧握了起来。该死的齐正!
万子方垂下眼眸,心中一叹,幸好他已收手,不再和齐正为难了。否则,就单靠他一人,还真是有些玩不过那小手段不断的小子!
“唉——”太子又是一叹,“如今西部动乱,戎敌不灭,孤何以有脸回京面见父皇、母后?孤定当留待戎衣束手之时,再回京向父皇、母后请罪!”
“殿下拳拳之心,日月可鉴。”万子方微笑着附和。
“呵呵,两位将军,”太子微笑着看向吕、万二人,“这沙帅曾遭戎敌行刺,孤自是不便再向沙帅讨要护卫。幸得此次兵部派下精锐前来西援,于是,孤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将军——呵呵。”
“殿下有何需要,老臣自当尽力。”万子方微微颌首。
太子又将目光直直锁定在吕贵的面庞上,微笑以待。
吕贵只得咬牙应承:“老臣自当竭尽所能。”
“呵呵,那就麻烦二位将军为孤挑选几个适用的护卫。”太子笑得甚是和蔼可亲,“呵呵,都是自家人,二位也不必太客气。随便挑几个就好,不用太多。呵呵,三、五十个,够用就好。”
还真是不客气啊!万子方低头垂眸,心中暗叹。他身边的护卫才不过三十之数,这太子身边本就跟了五十名东宫侍卫。这下又一张口,就再要去五十人。他还真是“不客气”啊!
“老臣自当尽快挑选好合适的侍卫送过去!”吕贵站起身,抱拳应下。已然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呵呵,”太子也微笑着跟着起身,“那一切就有劳二位将军了。呵呵,那孤就不再叨扰二位了。呵呵——”
“老臣恭送殿下。”万子方起身行礼。
“碰!”待太子走出院门,吕贵便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圆桌。“齐正!”咬牙切齿地从胸口硬生生地挤出两个字,吕贵满脸狰狞,双眸里更是透出凶恶的阴狠。
万子方皱眉看着忿恨的吕贵,刚想规劝两句,心思突然一转,随后一惊,脸即刻沉了下来:“你该不会是——”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吕贵斜睨了万子方一眼,收回拳头,拍拍衣袖,也不答话。
万子方心中一叹,也不多言,抬步便往外走。
“等下。”吕贵拦住万子方,“这件事——”
“我不会插手。”万子方转过头,与吕贵对视,“但你也别想拖我下水!”他要想不开的自取灭亡,就自己去跳火坑!谋害当朝太子的罪名,甭想他会一起担!
“你!”吕贵怒气更甚,气到极点,反倒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我说过,我老了。”万子方严肃地看着吕贵,“我只想保住子孙安康,可不愿意把这条老命也搭在这儿!”他与吕贵不同,二皇子的母家正是他们吕氏,一旦二皇子登基,他们吕家就是国舅,自然一荣俱荣。三皇子母家孔氏与他们万家是姻亲,虽说是绑在一架战车上,但毕竟不是直系,他们万家首先要做的是保存好自己的宗族,才能再做其他的图谋。所以他不会像吕贵那样直接压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手一搏!
吕贵沉默地看着万子方。
“几番交手,你以为齐正是好对付的吗?”万子方微微皱眉,还是劝解了句,“在你刚刚布置妥当的当口,他就直接找你要护卫,这时候太子出事,你能脱得了罪责吗?唉——别让一时的怒气遮蔽了你的眼睛!”说完,不再停留,绕过吕贵径直出了厅门。
吕贵独自站在厅堂中央,眼眸里的愤恨怨毒始终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