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滅世紅蓮》月亮的聲音

9、第九回 劍舞琴殺（下）

　　柳月河河畔，兩處戰地，一般情況。
　　對峙雙方，一方殺意濃烈，一方平淡無波，然而不論心思為何，最終的目的仍是在取得對方性命。

　　七星劍與寒雲在小屋之前對立，冷殺之氣隨著時間流逝緩緩飄升。
　　「傳聞十方無礙的武藝之高世所少見，七星劍早就想找機會好好領教一番。」
　　說著，七星劍拔劍而出，卻未立刻攻擊，只是筆直盯著寒雲，混身散發出欲置人於死的殺意。寒雲並不閃避，對七星劍所散發的殺氣似無所覺，一臉平靜的迎接充滿敵意的眼神。
　　片刻之後，七星劍忽爾輕笑：「如此男子，莫怪含笑對你情有獨鍾。」
　　寒雲祇淡淡說道：「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
　　「不錯！所以今日為了所愛，你我之間勢必要有一人倒下。」
　　語畢，七星劍不再多言，橫劍發招，一出手便是連環快攻，直取寒雲上中下三處命門。寒雲知曉七星劍之劍勢凌厲，絲毫不敢輕心，看準七星劍之攻勢移動身子，一邊撥動琴弦，氣勁隨音律而發，與七星劍之劍氣交擊，鏗然作響。

　　另外一邊，在柳月河河畔對立的兩名女子，正各展所長以命相搏。
　　九弦天女面對奪愛之人，出手毫不留情，一動弦便是攝魂奪命的樂章。幸虧紅蓮早經寒雲指導，以閉竅鎖脈之法避開殺人音律的攻擊。
　　一曲過後，九弦天女見中段琴殺之招無法傷及紅蓮，猜測必是十方無礙傳授克制之法，心中妒火更熾，於是手指舞動，挑捻琴弦，連發十數道氣勁襲向紅蓮。紅蓮見狀並不慌張，移身閃避之外，並以手中無常劍為輔將之反彈抵消。一來一往間，兩人皆是毫髮無傷。
　　九弦天女冷哼一聲，說道：「看來這段日子你學了不少，不過這並不能改變你的死期。」
　　紅蓮並不理會九弦天女所說，只是問道：「佛門血案是你所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毫無悔意。」
　　「九弦天女從不言悔。」
　　對九弦天女冷傲之回答，紅蓮並不意外，只是更加堅定了除去罪淵十首的信念。
　　「那就用生命為所作所為贖罪吧！」
　　「哼！你有這個本事嗎？」

　　琴聲與劍聲交擊，迴響在柳月河河畔。
　　寒雲與七星劍之決目前也是旗鼓相當，兩人只有衣角略失，尚未見血。
　　「十方無礙果然名不虛傳。」
　　「七星劍也是同樣。」
　　「你是一名好情敵，更是一名好對手，所以，你更加非死不可！」七星劍口裡不吝稱讚，心底殺意卻是更為高昇。
　　寒雲不語，只在心底暗道：『如此高手實在太過危險，我絕不能讓紅蓮留下這個後患。』
　　雖然對彼此皆有幾分欣賞，但是為了心愛之人，兩人的眼神皆變得冷酷，空氣中戰鬥的氣氛也更形熾熱。

　　「想不到你的劍術也如此不凡，但是你能逃得過我的至極樂章嗎？」聽聞紅蓮的劍術是認識耿劍秋之後才開始學，如今眼見其造詣竟似與七星劍相去無幾，這讓九弦天女心中頗感吃驚，心中的危機感更加高漲，對今日取命的行動更是勢在必得。
　　「琴音殺招，不愧九弦天女之名。」閉竅鎖脈與人對戰，在體力的消耗上更為快速，紅蓮心知不能以此久戰，遂打算速戰速決。「九弦天女，為無辜亡者償命來吧！」
　　九弦天女殺意不斷散發，紅蓮身上同樣殺氣高昇，兩人之對立更顯緊張。
　　為了確實取下紅蓮的性命，九弦天女不再保留實力，至極殺人樂章隨飛舞的手指流瀉而出，強烈的音波撼動空間，使得四周柳條摧折，湖面水波飛濺。紅蓮雖然已照寒雲交待閉竅鎖脈，然而波動的音律卻似有穿透之力一般，慢慢滲入他的體內，擾亂他的肺腑脈流。
　　察覺九弦天女此次的琴招與先前大為不同，紅蓮直覺閉脈鎖竅之法只是徒勞，於是也不再分神為之，改專心以劍招相對。

　　在九弦天女彈奏極端樂章的同時，寒雲也祭出同等的曲調相抗，一方面是為了對付眼前的敵人，另一方面也想藉此抵消九弦天女的殺人樂章對紅蓮的影響。
　　在互相抗衡的音樂中，兩名琴者同樣面對著頂尖劍者，等於是同時與兩人對抗。
　　對劍者而言也是同樣，除了眼前的奪命樂章之外，另一個戰場的音律也對劍者產生不少干擾，精神心智倍受煎熬。
　　柳月河河畔，激烈的琴韻與銳利的劍氣形成對抗之勢，將湖畔柳樹毀去大半，顯示兩邊戰場皆已進入白熱化，生死勝負將近揭曉。

　　與寒雲對招至今，七星劍已有必須以命一搏的認知，於是壓下內腑被琴韻攪亂的疼痛，大喝一聲：「劍舞七星！」身隨意動，以驚人的速度攻擊寒雲。
　　聽得七星劍的招式，寒雲本以為他是以七星的規則而行，於是以相對之勢移動身子，誰知七星劍踩的卻是逆向七星的步伐，使得寒雲肩臂連中數劍，血流不止。
　　「意外嗎？這都是拜現世三佛之賜，讓我在掩星道中悟出這套反其道而行的劍法。」七星劍邊說話邊暗自調息，他知道接下來的一擊如果不成，那就只有行向黃泉了。
　　「確實令人意外。」寒雲心中暗忖：『七星劍的實力已經超出我的估計，下一招若是不能取勝，再要殺他便難上加難。』

　　另外一邊，紅蓮身懷異能，可隨意隱沒出現，九弦天女的身上因此多了不少血痕，他在心惶之際仍不死心，不斷地加強音波攻擊。隨著時間過去，內腑被琴韻所傷的紅蓮終也嘔紅，身子顫動。
　　紅蓮感覺體內血脈有破裂之象，錐針似的痛處使得他一時難以動作，只得以無常劍拄地而立。
　　九弦天女見狀，冷冷說道：「滅世紅蓮，今日你注定要先被滅了！」他暗自心喜大功將成，更是拚命催動索命音符。
　　「是嗎？」紅蓮看向九弦天女，眼裡無驚無懼，漆黑的瞳孔緩緩染上燄色。
　　「啊？你的眼睛？」發現紅蓮的異狀，九弦天女驚疑之際，彈琴的速度不自覺緩了下來。
　　在此同時，殷紅的火舌自紅蓮握劍之手流竄而出，延著無常劍旋舞，乃至及於全身，爍爍的火光將紅蓮一頭白髮照耀成血般鮮紅，十分駭人。
　　紅蓮將劍舉起，手中的無常劍已成一把赤紅火劍，散發著驚人的熱度，連四周的空氣也變得乾躁不已，不遠處的柳月河甚至開始蒸發，白色霧氣自湖面急速飄昇。

　　柳月河之異變讓對峙中的寒雲與七星劍分神，兩人不約而同想起心愛之人的處境，於是對視一眼，極有默契的放棄眼前的敵人，迅速移動到另一個戰場。

　　九弦天女被紅蓮詭異的變化震懾住，一時間呆立當場，拂琴的手也停了下來。
　　心中殺意已動，紅蓮之意念只有取下眼前之人的性命。他冷眼看向九弦天女，提劍飄行，劍尖直取九弦天女心窩。
　　趕到此地的七星劍一見九弦天女命在旦夕，立刻大聲呼叫：「含笑，危險！」
　　隨著這聲關懷的叫喚，七星劍的身子也隨之快速前進，擋在九弦天女身前。
　　紅蓮之劍勢夾帶至熱火炎，無人可擋，在七星劍移到劍前的同時，烈火之劍毫不偏移地貫穿他的身軀。
　　七星劍為了保住所愛的性命，反手以最後的力量發出一掌將九弦天女推離數十丈，眼中流露著不捨與深情，以及無怨無悔的付出。
　　被喚回神智的九弦天女，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男人在被劍刺中的同時，傷處燃起火燄，在將自己推離之後，瞬間化為灰燼。九弦天女又驚又怕又怒又哀，萬種複雜的情緒在七星劍最後一句：「快走……」的聲音中凝聚出逃生的意志，於是不再回望，化成一團光芒疾行而去。
　　見九弦天女逃走，紅蓮本欲追去，卻被寒雲一聲叫喚停住腳步。
　　「紅蓮！」在紅蓮還是無情火的時候，寒雲不是不曾看過紅蓮被火燄包圍的模樣，可是此次的情況與昔日所見大為不同，寒雲不禁憂心而望。「紅蓮，你無事吧？」
　　紅蓮轉身看向寒雲，劍上之熱燄緩緩消失，雙瞳印染的血色褪去，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愁意。
　　「怕嗎？」身為罪淵十首之一，對滅世紅蓮該是懼怕的吧！
　　「不論是寒雲或者十方無礙，在決定與你同行之時，我的命呔鸵巡倏v在你的手上。」目睹方才駭人之景象，寒雲不能說心中毫不驚怕，但是他對紅蓮的愛遠遠超過對自身命咧?謶帧
　　垂下眼簾，藏起不知是憂是喜的眼波，紅蓮無話，只是靜立，良久，深深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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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滅世紅蓮如此可怕！』
　　奔逃數百里之後，九弦天女在一處人煙不至的山林停下，倚靠樹身不住喘息。
　　「泊虹……」回想起七星劍之死，九弦天女仍是心有餘悸。
　　九弦天女雖然早知紅蓮有操縱火燄的異能，卻沒料到其力量如此驚人！不但能讓火燄隨其意志自由旋舞，火炎之高熱竟可使人在轉瞬間化為灰燼！此種武學範疇之外詭譎恐怖的殺人手法，就是絕代武者恐怕也難以匹敵。
　　「連無聲之聲的琴音殺招也不能取他性命，那個女人哪來的這種能耐呢？」九弦天女咬唇低語，對此次的失利感到忿恨不已。
　　不能殺除滅世紅蓮，又白白賠上七星劍的性命，九弦天女心中怒恨至極，滿腹怨氣無從發洩，只能對著周圍草木瘋狂出招洩恨。末了，雙手邉牛?L年陪伴的九弦琴應聲而毀，散成碎片。
　　在緩緩飄墜的琴骸中，九弦天女恨恨狂語：「滅世紅蓮，我絕對會要你付出代價的！」
　　發洩過後，九弦天女重新拾回冷靜，坐在殘木落葉間，靜靜思索解決之道。
　　『七星劍與八方刀皆已亡故，此時我孤立無援，豈能輕掠其鋒？必須想個周全之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