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杯大麦茶的温暖》钟微凉

14、第十四章 2013.

　　2013.1月9日。原先我就说过，我感觉我在一个过渡期，提不起高兴的精神劲儿来。而时至今天，我依旧如此没精打采，悲从中来的如同一个神经病。当然，我也不会觉得自己这样是独一无二的。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我身边的朋友差不多隔三差五就患上这种病，而且比我更厉害。有时候我讨厌她们老哼哼唧唧哼哼唧唧，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可是，她们大抵是需要一个安慰。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拥抱她们这件事。
　　毕竟，我们相隔着山山水水。
　　在空间看到小妹说得那些话，还有小朋友说得那些话，我打心眼里窝火，我真想破口大骂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你是只能这样吗？你不这样给我看看，我看看你会不会死！
　　这些是我所想的，她们的想法和回答都不在我的意料之内。可能我真得就是那种冰心冷肺的孤家寡人，比没心没肺来得不痛快，比有心热肺来得扯淡！尽管我的内心情绪波动盛大，但我确确实实也只会跟自己怄气。我不爽，我不会没事找事立即冲发出来，这是件不好不坏的事。我的病，就是憋出来的。
　　我只会沉默，沉默，再沉默。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当然这不是泛指，而是特指。如果大家都来让我大声说出来，我会觉得委屈，觉得受了逼迫，我会急哭得。然后病得更厉害。也许很久之前有人教会了我“忍”我学了一半，中了一半的毒，再后来有人让我把毒吐出来，那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毒”俨然成了我的一部分，在岁月的酝酿中，长出了小拇指般粗的根。
　　猛然就发现，习惯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病。它是病因，更是病根！
　　又有人来问我，嘿，身体怎么样？我回答，嗯，好！然后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均速关了电脑，移开，拿出一本书和我的笔记本，看着，心神聚散。我刚说了，是当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旦我不能再这样劝说自己，欺骗自己，那就完了。
　　我的一根弦好像崩坏了一样，整个人糟糕透了。我看书看不进去，躺下休息又睡不着，总觉得坐立不安。最后我通过吃东西，看影片来舒缓自己，结果——失败。
　　浓重的挫败感如同夏夜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夕乌云一样，厚厚的，挤压在我的头顶，包裹着我的周围。让我觉得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湿哒哒的。心里更是堆了一块吸满液体的海绵，稍微一碰就滴出黏糊糊的东西，让人发恶。不动了，心里那块海绵又不见了，原本填在那里的东西不翼而飞，只能剩下让人始料不及的空虚。
　　怎样都不对。
　　怎样都不让人高兴。
　　我坐在床沿边剥小橘子吃，一颗一颗的像朵金灿灿的花蕾又像小时候画得小太阳，或是是月亮。总之没有温度。我剥出来的都是一整颗，然后一整颗的吃。吃也烦，我又折回去睡觉。睡也烦，我有点没辙儿了。坐在那儿空洞的发呆。
　　其实这样的时刻正好可以想很多事，但最好别想太多别把人逼得崩溃。也不划算。
　　我刚躺下来没多久门口又有几个藏族小孩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我之前没关门，只有一个厚门帘子搭着，本来是想让房间透气，没想到这会儿偏被打扰。我爬起来套了衣服走出去看，几个比我矮一个头半个头的男孩正正在门口冲我说着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看到他们，摆摆手下来逐客令。有脸皮薄一点儿的，直接走出去了，还有一个估计平时太活泼，或者是这会儿没明白我的意思，总之是在我房里转悠不出去。
　　我除了摆手，示意他们通通离开，也不说话，也不做其它。
　　最后的最后，我得以安宁，却是仰面躺在床上呼呼的喘粗气。太不容易了。不管是快乐或不快乐，安静还是沸腾，都着实太耗心力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