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烬》壹初

7、勾勾手 跟我约定吧

　　一阵由远而近的铃音，半梦半醒间似乎能听到铃音在耳边的缠绕，万缕千丝无孔不入般的钻进了心中。
　　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浅璃打开了窗朝下望去。
　　“临祀，是你吗？”轻声问道。
　　一道白色的身影晃过眼前，落在了一楼的屋檐上，温婉的的笑容，即便是许久不见却好似连弧度也依旧一尘不变呢。
　　“是我哦，吵醒你了吗？”
　　浅璃摇了摇头，有些欣喜的冲他笑了笑，便见临祀冲她伸出了手，作势要扶浅璃坐在屋檐上的样子，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毫不犹豫的，浅璃便将依着临祀的臂膀跃出窗口，小心翼翼的踩在屋檐上，瓦砾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呐，临祀，不知怎么回事，我最近总是容易不安呢。”浅璃将脸半埋在双膝间，清冷的月光迎面洒在脸庞，轻而易举的便能看出浅璃眼中的落寞。
　　抬起手，想要轻抚上身边人如瀑般的青丝给予安慰，却是抬起手滞留在了半空，有些遗憾的，临祀收回了手，浅笑着问道：“怎么了？”
　　“身边的人总是让我觉得遥远的不切实际呢……”浅璃望向临祀，“我总是想要忽视那些我找不到答案的事情，曾经我以为若是不去想，只顾好眼前的话，或许就会快了很多……但并不是这样的呢，所有的问题都是存在的，包括你，临祀。”
　　“我？”临祀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依旧，像是等待着浅璃继续说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呢……是跟我一样的存在么……？”浅璃微微抬起脸来望向他，似乎是在渴望一个答案，我迎面而上的话问题是不会被解答的。像是闭上眼就能不害怕黑暗，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逃避罢了，太懦弱所以遗忘了恐惧，忘了自己早已身处在黑暗中了。
　　临死轻轻的揽过浅璃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临祀或许是低温体质，他的怀中只是传来浅浅的温暖，并不像是朔那般，温热的能将人包络。
　　“我啊……一直都认识你哦，从前就认识。”靠着临祀的胸膛，浅璃能听见来自他胸腔发出的共鸣音。
　　一直都认识么……？说起来是呢，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了，那些时候也是……这么想着便倚着临祀昏昏沉沉的睡去。
　　……
　　“浅璃！帮帮我，帮帮我！”她将她约在了后教学楼，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她应邀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帮你……？我能帮你什么呢？”稚气未退的脸庞挂满了质疑，左手被她大力的握着隐隐作痛，想要抽回手来。
　　“别装傻了，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听说了，你有那样的能力，你能帮我的！”女孩抬起脸来，眼中充满了怒气，声音中满是愤恨，说这不禁颤动了起来，嘴角越发上提，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般的望着浅璃。
　　那样的笑脸，浅璃无法忘怀。
　　——丑陋又充满欲望的脸。
　　“诅咒她，求求你帮我诅咒她……！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女孩将浅璃的手捏的通红，吃疼的浅璃猛地抽回了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她会知道……？
　　“怎么不说话？！你可以帮她为什么不能帮我！要什么代价我都可以给你！”女孩死死地盯着浅璃道，“说起来要不是你诅咒我，我又怎么会在这场比赛中输给那种水平的货色？！你知道这次胜利对我有多重要吗？我总算可以过我要的人生……如果我被选上了的话……如果是我……”
　　“我……因为……”浅璃支支吾吾着不知该作何解释，记得当初A班的女孩来找自己求自己帮助她取得这次比赛的胜利时，浅璃是犹豫的，虽然懵懂却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只要这一次就好了，求求你让我拿到这笔奖金……”女孩哭哭啼啼道，“我想要替爸爸还清赌债，想要过上安定的日子……想要过正常的生活……不想再这样提心吊胆下去了……我只有这次机会！求求你帮帮我！”
　　浅璃生来便是心软，一个人如果背负了太多终有一天会被击垮的，虽然背负着的东西并不相同，然而浅璃认为那份悲伤的心情确是拥有同等分量的，虽然不是救世主，但若是能帮到她的话……能帮到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她的话……似乎会觉得自己也能得到些许宽慰呢。
　　“好……我帮你，我会让你取得胜利。”
　　然而浅璃忘了这根本是与世界背道而驰的做法，她在潜移默化中打破了一份平衡……
　　“你说话啊！根本是你做的吧！我的失败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呢？！”眼前女子的声音唤醒了原本沉浸在回忆中的浅璃，不自觉的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是呢，根本没有好处……
　　“我……只是觉得……或许，她真的比较需要……”
　　究竟关自己什么事呢。
　　“我要亲眼看着她失去这一次荣誉，你看着办吧，本就是你错在先，你凭什么插手？胜负从来都应该靠自己争取啊！”
　　女孩子们的怨念是很强烈而持久的，原本的请求渐渐地也变成了胁迫。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浅璃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
　　女孩斜眼看了浅璃一眼：“呵，你还正以为这个世上有不透风的墙？”
　　是吗……？还以为伪装能掩盖一切呢。
　　抬起脸来，看不出在想什么，两眼微微放空的望着眼前的女孩，浅璃开口道：“好，我帮你，帮你将一切归零，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女孩抬眼看着浅璃，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欣喜若狂。
　　“关于我的事情……一切到此为止，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了。”浅璃淡淡道。
　　“好，我答应你。”
　　伸出小指，浅璃正了正色望着女孩道：“拉钩吧，如果你背叛了这个承诺，你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原本已经伸出的手停驻在了半空中，女孩脸上原本挂着的弧度僵硬在了嘴边，脸上满是迟疑的神色，虽然她想要极力掩饰然而若是仔细打量，却不难发现她眼眸中的闪烁。
　　——是在害怕呢。
　　“什……什么代价？”
　　浅璃微微张了张口，却迟疑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眼眸黯淡了些许道：“不能告诉你。”
　　女孩撇了撇嘴，扯过浅璃的手打了勾道：“好，答应你！”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偶尔的浅璃会在过道中碰上曾经与自己有过类似交易一般的女子，然而双方都很有默契的都假装并不曾认识那般。
　　并没有过多久，时间还未带走浅璃对心中那个曾经的约定的记忆，耳中却传来了这样一个消息——那个女孩本清脆悦耳的嗓音不见了，忽然间变得沙哑低沉，连大声说话都办不到了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感冒弄坏嗓子了吗？”
　　“真是可惜呢，她的歌声那么好听。”
　　“是呢是呢，再也无法唱歌了呢，我记得她曾经的梦想就是能够进入音乐学院吧？可惜了……”
　　“哎……上次歌唱大赛上的结果居然作废了，这次要重新举行选拔赛她也没法参加了呢……”
　　——传来的尽是诸如此类同情的声音。
　　浅璃趴在桌上侧过脸望着窗外，睫毛微微颤动着，闭上了双眼想要阻止一些涌出的液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浅璃？浅璃。”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声。睁开双眼才意识到脸庞竟被泪水打湿了，浅璃抹了抹脸蛋，冲身边的临祀望去。
　　“本不想打扰你，却看你哭了起来，做噩梦了吗？”临祀的声音很是温柔，温柔的反而能在这清冷的夜里激起心中压抑已久的心绪，浅璃微微低下头隐忍住鼻酸，想要极力扯开话题，“那个……马上就要樱花祭了，临祀跟我一起去吗？”
　　“诶？烟花祭啊……”
　　“恩呢，到时候我、爸爸，还有朔都会一起去玩，你一起来吗？人多总是热闹些。”浅璃微微笑着抬起脸来，脸上却还留着哭过的痕迹。
　　“这样的话，也可以呢，到时候见。”临祀笑了笑便打横将浅璃抱起，这一动作让本就刚才缓过心神的浅璃心中一震。
　　“睡吧，我送你进屋去。”说着便在浅璃的额角印上淡淡一吻。
　　“嗯……”浅璃微微闭了闭双眼道，“那我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
　　说好了的，如果是你，会不会欺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