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60、禧妃襄助戚氏得以雪耻 她不解地

　　她不解地看着我，眼中竟有掩饰不住的鄙夷，道：“娘娘度量大，嫔妾比不上，嫔妾只知道爱一个男人要牢牢把握，决不能拱手相让。嫔妾没有娘娘的美貌，没有娘娘显赫的家世，更没有和皇上二十多年的情分，所以嫔妾怕的厉害，怕有一日见皇上一面都难。也许献出染秋会让皇上对嫔妾有一时的感激，可以后呢，染秋得了宠，嫔妾该怎么办？娘娘怎会懂我们的忧愁与恐惧。”

　　“不管怎样吧，都劝你好好待她，也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回了含章宫，同在一个宫里的段丛榕已经等候多时了，看着气鼓鼓的雍洛初，段丛榕道：“未央宫那位找你何事？莫不是为了染秋那贱婢？”

　　“娘娘猜对了，娘娘进来说吧。”说罢便请段丛榕进了自己的偏殿。

　　“娘娘，你猜禧妃对我说什么？”雍洛初提高了音调。

　　“无非就是劝你主动向皇上进献那贱婢呗。”段丛榕说的云淡风轻。

　　雍洛初显得十分诧异，她问道：“娘娘怎么猜得这样准？嫔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啊！”

　　“你是不了解她。本宫父王与她父王年轻时一起为先帝爷打仗，后来又同时封王，有将近三十年的交情。我虽比她年长几岁，也可以说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的脾气秉性我是最了解的。你以为迷住一个男人仅靠样貌就行？她会的多着呢，体察男人的心意就是她最大的杀手锏，不然兄弟几人会为了她反目成仇，连皇帝都不惜做了。”

　　雍洛初知道段丛榕说的是皇七爷楚亲王赫连翊杉，她依然不解：“那她就不怕因此失了宠？”

　　段丛榕有些不屑地道：“你们五个入宫，有一个人撼动了她的地位？再来几个戚染秋她也不怕，更何况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秀女入宫，你我她又怎能奈何得了。”

　　见雍洛初愣住了，段丛榕接着道：“想必她已经许给皇上了，你就更不能答应了，不然赔了丫鬟又折宠，皇上会卖给禧妃体恤圣意的面子，而不是给你，一旦戚染秋那蹄子得宠，一准会把你虐待她的事说出来，皇上会饶了你？”

　　雍洛初正考虑要不要听禧妃的主动让戚染秋去长生殿伺候皇上，又听段丛榕一番话，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可那日在关雎宫虞以薰要拉自己一起陷害禧妃，在自己不知如何抉择时向段贵嫔第一时间投去求救的目光，段贵嫔居然熟视无睹，果然是像她父亲一样凶残自私，如今她这样劝自己估计多半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利，自己这次再不可轻信她了。

　　回未央宫的路上，迎面遇到了乘着车辇迤逦而来的虞以薰。

　　她见了我也不落轿，而是先开了帘子娇笑道：“嫔妾给娘娘请安了，娘娘洪福未央。”

　　我笑笑，没有说话，示意抬轿的太监继续走。可虞以薰并没有任何让路的意思，伊人自上次受了虞以薰的陷害，一直看不惯虞以薰的骄横，道：“见了禧妃娘娘不落轿，连路也不让？”

　　虞以薰变脸比变天还快，道：“你以为你以前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就了不起？我现在怀的可是皇上的孩子，让我动了气你可担待不起！”然后又对我挂上了胜利一般的笑脸道：“娘娘，太后娘娘急召嫔妾，还请娘娘让一让。”

　　红尘气不过，大声道：“还请虞美人旁边去，皇上也急召我们娘娘。”

　　虞以薰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换上暧昧的笑容，道：“如今禧妃娘娘有孕在身还夜夜承宠，白天也不能歇着？”

　　听她醋意正浓，我只觉得好笑，道：“受不受宠和有没有孕并没有关系，得宠的有没有子嗣都盛宠不息，不招皇上待见的即便生下子嗣也是一生死守空闺。本宫真的可怜虞美人，因为位份低，孩子一生下来就要交由他人抚养，不如本宫让皇上把孩子交给我抚养，我一定会交他怎么好好做人。”

　　虞以薰气得脸不自觉地抽动着，硬是说不出话，连抬轿的太监都默默地让开了。我示意起轿，不屑再理她。

　　皇上长生殿的大丫鬟惟安满了二十五岁即将出宫，雍洛初主动请求皇上将戚染秋调至御前伺候。已经过去一周，并未从长生殿流传出戚染秋得以临幸的消息。

　　一早听说二嫂带着幼麟进宫了，我兴高采烈地去了长生殿。

　　魏人镜一边扶我下轿，一边笑着说：“娘娘，您好些日子没来长生殿了。”

　　“是啊，我嫂嫂和侄儿呢？”我高兴地问。

　　“长公主和小世子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皇上在忙吗？”我一边往里进一边问。

　　“在。皇上，禧妃娘娘来了。”

　　皇上正伏案批着折子，见我进来，起身过来迎我，笑道：“大冷天的你也不怕冻着，怕你等得着急，锦如说从清平殿出来就去你宫里，没想到你这么憋不住。”

　　戚染秋立在一侧伺候着，见我来满脸通红，请安道：“给禧妃娘娘请安，娘娘洪福未央。”

　　我微微一点头，挽着皇上道：“嫂嫂怎么还不来？”

　　“见了朕也不问问朕好不好，一口一个锦如，唉！”皇上佯装生气。

　　我瞥了一眼戚染秋，她听见皇上这样说笑显得更加局促，我笑着白了一眼皇上，悄声道：“白天不见你，晚上就见你，我才不想你。”

　　正说着，就听见二嫂的声音：“安禅。”

　　我挣脱开皇上，小跑向二嫂：“嫂嫂！”

　　“别跑！”二嫂抱住我，问道：“安禅，我们都很挂念你，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你哥哥每天都会提到你，当年我怀幼麟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担心过。”

　　“刚刚皇上还吃你的醋，现在你又吃我的醋，嫂嫂，我很好，非常好，告诉哥哥让他放心。”

　　这时，戚染秋用颤抖的声音请安道：“给长公主请安，公主洪福未央。”

　　二嫂扫了她一眼，道：“你是戚染秋？”

　　“回长公主，是奴婢。”她吓得赶紧跪下。

　　二嫂也不说让她起来，我对她轻声道：“起来吧。”我蹲下来，抱住幼麟，道：“好孩子，想姑姑了吗？姑姑好想你。”

　　“禧妃娘娘洪福未央。”六岁的孩子有些害羞。

　　二嫂笑道：“在家整天叫着以后要和小姑家的弟弟一起骑马，现在又腼腆了。”

　　“姑姑姑姑，你们姐俩倒好了，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舅舅。”皇上笑道。

　　“是，忘了给皇兄请安了。”二嫂和自己的哥哥一点不拘谨。

　　皇上抱起幼麟，道：“皇姐的添麒今年八岁，已经在宫里读了两年书了。幼麟也六岁了，等过了年就让他也入宫来读书吧，到时候安禅天天都能见着日思夜想的侄子了，我们的儿子也有哥哥陪着玩儿了。”

　　“谢皇舅舅。”幼麟十分高兴。

　　我问皇上：“皇上给我小侄儿选哪个师傅？”

　　“添麒的师傅是光明殿协办大学陆焉知，朕看明德殿协办大学是顾慎独学识也渊博，人品亦佳，你们选。”皇上笑道。

　　“嫂嫂你说。”

　　“陆焉知如何？他是山东籍，我们添麒幼麟祖籍也是山东。”二嫂对我说。

　　“二嫂与我不谋而合，这样他们哥俩就是一个师傅了。”我道。

　　二嫂很开心，幼麟高兴得围着我和皇上跑圈。

　　“只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师傅是正二品昆嵛阁大学士胡若需，比陆大人低一品，不知道这样会不会遭人非议。”我有些担忧。

　　“管别人怎么说呢。”二嫂不屑。

　　“添麒和幼麟是长公主的嫡长子，又是王爷的世孙，师傅比一般皇子的师傅品级高也是合情合理的，无妨。”皇上道。

　　乾徽三年冬至，皇上在明德殿设宴，合宫妃嫔连同在京的王爷长公主均在邀请之列。

　　如今我有孕在身，宴席上自然少不了各王公命妇贺拜，我心里是十分为难和抗拒的。虽大景一直有妇女下嫁的传统，但皇上娶自己的嫂子还是头一遭，如今我又宠冠后宫，宫里宫外非议排山倒海，总让我觉得难为世俗所容，更十分怕见皇亲。

　　如今我不愿意参加家宴，更是因为怕见到他，我的七皇兄，曾经差一点成为我夫婿的楚亲王。

　　九哥是中间来的，穿着银色蟒纹吉服，是地位极高的王爷才有的装扮，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早已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模样。

　　这三年来他一直赋闲在王府，皇上几次让他料理宗人府，都被他拒绝，皇上才让五皇兄做了宗人令。我知道，他并不喜欢繁文缛节的宫廷生活，即使有再大的权力他也不稀罕，反倒是愿意出生入死带兵打仗来得痛快。可自从皇上登基后，曾经与皇上最亲密的九弟濂亲王赫连翊勋却一下与他疏离，也许因为君臣有别，也许因为不服他搁浅七哥，也许因为他迎娶了我，面对不再同心的兄弟，皇上自然不会将兵权交给他。他索性过起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府上养了一大群文人墨客，整日饮酒作乐，赋诗作画，如今他的书画颇有造诣，京城贵族百官无不以有一副他的墨宝而引以为傲，让人根本难以想象他就是曾经那个叱咤风云骁勇善战的九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