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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生痴情守护佳期如梦 长日漫漫, ...

  •   长日漫漫,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太子大军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到帝都了,我也要北上,父王、母妃、夫人们、哥哥嫂嫂们一同去送亲。

      那一天,彻夜未眠,夜色粘稠,星辰寥寥。

      不到五更鞭炮便响彻云霄,我的闺房里站满了夫人嫂嫂亲友女眷,她们七手八脚地给我打扮着,七嘴八舌地嘱咐着我,我的心里就像放满了炮仗了一样,噼里啪啦地爆炸着。就这样被搀着簇着,一步一趋地往外走,偌大的王府里站满了送亲的人,地上全是红红的炮仗皮,锣鼓齐鸣听不清人们在说些什么,我看着这生活了十六年的王府花园,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不管前方多么艰辛,我都要自己走了。踏出这个门,我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族。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到了帝都。以前年年来,这次却不同,这宫门,是一进就出不来了。
      皇上下旨,冷王爷、王妃、家眷一律在宫里暂住一夜,太子妃住在皇后的寝宫,待次日大婚。

      成婚前的最后一夜,皇后姑姑搂着我说了一宿的话,她不停地流着泪,这些泪里为皇上而流,为太子而流,为血雨腥风的后宫而流,当然,也为我要承受这不公平的一切而流。

      我怎会不懂,荣华富贵的背后,不堪与血泪,又有几人知晓。姑姑曾经走过的路,将来我也要跪着走下去。

      “娘娘,吉时已到,奴才们都在门口候着呢,可以开始为太子妃娘娘打扮了吗。”姑姑的贴身丫鬟在门外道。
      “安禅,来,母后亲自为你穿上嫁衣。”

      母妃、大嫂为我拿着“凤华绝代”嫁衣立在梳妆台旁,静静地笑着流着泪。母后为我梳好头,戴上专为我设计制作的九龙九凤冠,这凤冠通体赤金,前部饰有9条金龙,口衔珠滴下,有8只点翠金风、后部也有一金凤,共9龙9凤,共嵌红宝石百余粒、珍珠5000余粒。

      妃、大嫂为我穿上嫁衣,腰部束上副带、大带、革带,前身正中系上蔽膝,后身系上大绶,两侧悬挂上玉佩及小绶。最后,母后轻笑着说:“闭上眼睛。”

      待我再睁开眼睛时,头上已经盖上了红盖头。

      大嫂轻轻扶起我的手,手:“走吧。”

      我刚出门,整个皇宫都想起了振聋发聩的鞭炮声、礼乐声,两侧齐刷刷地跪着宫人。

      这条路好长好长,没有人知道盖头下的我,珠子大小的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滴到胸前的凤凰上,又慢慢渗了进去,只剩下一个越洇越大的痕。

      被轿子抬着不知过了多少门,又下来过了不知多少火盆、门槛终于到了大殿,我与太子牵着红绢的两头,叩头、对拜、停训,接受王公大臣朝拜,结束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我与太子在最前,另外三王夫妇在后。
      仪式结束后,我由红尘、青灯扶着进了东宫,太子在前殿陪着酒。

      我依然盖着红盖头,端着身子坐在婚床上,屋外的光越来越弱,红尘换了一柱又一柱香,我的心就像那香,熄了又亮,亮了又灭,断成一截一截的灰儿,又像把心摁在热油里,满心的胶着全化成了手心的冷汗。青灯把红烛点上,不停地安抚我:“小姐,你再耐心等一下,太子爷就要来了。”

      就在我听着屋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弱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响了,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血瞬间涌上面颊,青灯、红尘扑通两声跪下,声音里由于惊喜颤抖着,如释重负又有些哽咽地说:“太子爷您可来了!”

      “起来吧。”太子的声音没有丝毫倦意,甚至还有些颤抖。
      门被轻轻带上。

      我的心仿佛有炙热的岩浆迸发,突突地冲击着胸膛,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

      我感觉太子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双臂,忽然在半空停下,在这样的时刻,这个动作被放大得好漫长。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眼前一亮,我猛地睁开眼,迎上太子的目光。

      那目光,必将照亮我一生。

      是夏日里的海。是暗夜里的烈火。是天空中最亮的那束阳光。
      这个眼神我记得,和他出征前许诺回来娶我时一模一样。

      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日从我头上摘下的那枚金步摇。

      我已经泣不成声。

      他为我擦着泪,语气温柔而坚定:“安禅,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他抬起我的下巴,声音如夜色般清透:“任凭它人间再生动,江山再多情,也不及你一颦,一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安禅,不管岁月怎样无情,我必永生待你只如初见。”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太子哥哥,安禅今生今世必生死相依!”
      “我定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太子急急地说:“安禅,我赫连翊杉以天地为盟,宁负天下不负卿!”

      我按住他的手,温柔的点头。

      次日起了个大早,我和太子要去皇后寝宫给皇上、皇后请安。

      “奴婢若惜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奴婢莫离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太子为我披上一件蜀锦小衫,温柔地说:“这是母后从自己身边儿为你选的两个近身伺候的大丫鬟。”

      “怪不得看着眼熟呢,赶紧起来吧,跟我和太子不必拘礼。以前可不叫这名字吧?”

      “娘娘万金之躯还记得奴婢,奴婢受宠若惊。回娘娘,这是太子殿下赐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他迎着我们目光说:“若相惜,则莫离。”

      我像每一个幸福的新妇一样,沉溺在丈夫肆意的温柔里。

      我指着青灯、红尘对她俩说:“青灯、红尘是我从王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她俩都是好相与的人儿。我会像疼她俩一样疼你俩,东宫虽不比母后宫里荣耀,但在这宫里我定不会让谁给你们气受!”

      “谢谢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正是宠信奴婢才会把奴婢调来东宫,宫里的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来东宫伺候太子和娘娘,谁不知道东宫的两位主子是顶心善的人,没有不说两个主子好的。”两个丫鬟又扑通跪下,脸贴着短驼绒毯子,朗声说。

      “这嘴可真甜啊!”我笑着对太子说。
      “给娘娘梳头吧。”太子轻和地对她俩说。

      若惜和莫离真是手巧,四双手默契地梳了个牡丹头,再用多个赤金蝶翼小夹子固定,发髻最上方别一个孔雀开屏缀四色宝石挑心,右侧插一个羊脂茉莉攒珠簪,下面一个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金步摇,太子亲手为我戴上水滴状碎钻蓝宝石额前吊坠。

      呵,头一遭会面,又少不得一番争奇斗艳。

      大喜的日子,穿上桃花三千软烟罗留仙裙,只左手配一对鎏金抹翠嵌鸡骨白玉镯,笑吟吟地抚平太子胸前微微的褶皱,挽了他的胳膊正要去用膳,缪妃娘娘便风风火火地进了东宫大门,我和太子迎上去,缪妃娘娘一把抓住我的手急急地说:“翊熙,安禅,怎么办啊,翊泽昨夜在濂亲王府与翊勋一醉方休,今晨两位王爷怎么也不肯进宫,按祖制,大婚第二天要给皇上、皇后请安,还有两个多时辰,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反按住缪妃娘娘的手:“娘娘别着急,九哥的府邸离皇宫不远,现在去请他们来还来得及。”
      太子忙说:“我去一趟濂亲王府。”

      缪妃娘娘道:“翊熙,你两个弟弟的犟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安禅……”

      我意会,看着太子说:“让红尘去请吧。”太子望着我,点点头。

      “红尘,带上糖粥和酒酿饼。去吧。”
      “奴婢明白。”

      濂亲王府。

      赫连翊杉与赫连翊勋一左一右坐在正殿上座上,地上跪满了女眷家丁。段萱兮带着哭腔乞求:“王爷,臣妾求求您了,陪臣妾去一趟宫里吧!”

      “王爷,您先用膳吧!”阮芷杳眼早就哭肿了,夫君一夜未归,她在喜庆又冰冷的洞房里哭得近乎
      昏溃,一大早顾不得两个王府下人们的目光急急忙忙来到濂亲王府,赫连翊杉始终不看她,紧蹙眉心,疲倦地合着眼。

      “王爷王爷,东宫有人求见。”
      “红尘?”赫连翊勋皱眉:“是二哥派你来的?”
      “红尘给两位亲王、两位王妃请安。太子殿下让奴婢送来早点。”说吧打开铺着黄绸的饭笼,赫连翊杉真以为是二哥送来的早点,抬眼一看,是糖粥和酒酿饼!赫连翊勋也惊愕,这明明是安禅送来的早点,每年和七哥去苏州东恪王府小住,安禅都会陪他们去吃苏州小吃,早上他们三人也不上桌用膳,喊了冷添麒、冷无垠两位公子,坐在王府花园湖心的小舟上,吃着糖粥和酒酿饼,安禅抚着琵琶唱着越调儿……
      “翊勋……”
      “七哥。”赫连翊勋缓过神儿。
      “用膳吧。”

      阮芷杳总算松了口气,险些瘫倒在地上,同时,心又像是被狠狠地砍了一刀。
      只听身旁的的段萱兮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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