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三生》冷安禅

49、盛氏专宠合宫设计陷害 她戚戚道

　　我大惊，道：“姐姐你想怎样？盛婕妤……盛昭仪也只是一个初入宫闱的可怜姑娘，你何必为难她？”

　　她拉下脸来，道：“不用你告诉我这些，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

　　“万万不可啊姐姐，就算你为了皇上的眷顾可以不计后果，你总要考虑到隐天吧。上次你大闹关雎宫，皇上已经动了给隐天换养母的意思，若你再次犯错误，只怕隐天要彻底地从你身旁消失了！”

　　这无疑触动了她心底最最柔软的角落，她再次落泪，道：“我这样做又何尝不是为了他，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你，禧妃，你自求多福吧。”

　　我望着她比中原女人强壮得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像被汪洋淹没……

　　几日来扈妃的话一直让我寝食难安，我虽妒忌盛氏夺去皇上宠爱，但她亦是个终究被玩腻抛弃的可怜女人，扈妃做事一向不考虑后果，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天大的事。

　　我也曾劝服自己不要去参与她们的争斗，也曾告诉自己整垮盛氏岂不是一件好事，但我依然心难安，因为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生出一丝丝相见恨晚的情谊，哪怕是她的清高孤傲，也像极了刚入宫时的我，最终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要帮她一把。

　　知她每日必去宫中的大明寺上香礼佛，我亦跟了去。

　　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她见到是我，大惊，作势就要起身行礼。

　　我把她按住，示意她不必多礼，她再也无心念佛，怯怯问：“娘娘有何事找嫔妾？”

　　我淡然道：“本宫来为皇后娘娘祈福。”

　　她扭过头，不说话。威严而慈祥的金佛下，我们俩就这样并排跪着。

　　终于她打破僵局，道：“娘娘，其实，皇上一直在等您。”

　　我诧异，仍淡然笑道：“皇上是天子，不会等任何一个人。一日得宠，要一生感恩。”

　　她不说话，我问：“他盛情待你，何必如此冷清。”

　　她淡淡道：“嫔妾本无意争宠，又何必强颜欢笑。”

　　“真可悲。”我苦笑：“不争宠，你在这后宫如何活下去？”

　　“娘娘不也如此？娘娘如这后宫里的明灯，自嫔妾入宫就一直指引我。”她看着我，情真意切。

　　我不想她竟视我如知己，道：“本宫自身难保，如何成你灯塔。本宫与皇上情深缘浅，不能侍奉左右，如今他钟情于你，还望你能真心待他。”

　　她笑，道：“皇上亦说情深缘浅，你们才是真正的心有灵犀。这份情意多么不容易，娘娘为了不珍惜？”

　　我苦笑：“也许这份距离，已是最好的结局。只是看你待他寡淡，本宫心有不忍。”

　　她神色凄迷，道：“娘娘怎知我心里不感动，只是因为我怕，怕失望，怕等待，怕孤寂，所以一直不愿倾心。”

　　“侍奉君王，这就是你我的宿命，既然命该如此，何不忘了恐惧与得失，轰轰烈烈有着自己的心意爱一场。”我看着她，像是对着一个多年的故友。

　　“娘娘，若有一日你卷土重来，你说我们谁会赢得皇上的心？”她合眼，双手合十举于胸前，似梦呓。

　　“我。”我十分肯定。

　　她笑，无奈，又了然于胸：“正是。你劝我，其实你何尝不知，我的情与爱，完全牵制于你。”

　　“他不回头，我绝不打扰。”我沉笃道。

　　“若有一天皇上回到你身边，我亦会这样。”她看着我，轻笑。

　　“不管怎样，请你对得起皇帝的心意，而且，如今的你务必要小心谨慎。”说罢，起身要走。

　　她起身恭送我，在我走远后，远远道：“娘娘，嫔妾卑微，但我一直视你为知己。”

　　我蓦然止步，转身，对她舒心一笑：“多谢。我会珍惜。切记，一定要小心。”

　　这几日皇后身体越发不稳定了，整日腹痛不已，一向信佛的太后让怀孕近八个月的皇后去大明寺上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平安。

　　这日雪后初霁，皇上去上了早朝，太后抱病，众嫔妃拥了大腹便便的皇后，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往东南角的大明寺走去。

　　算着皇上也该下朝了，皇后便急匆匆要回去。其实她本无心礼佛，她根本不信这些，只不过怕拂了信佛的太后的面子，在她的心里，皇帝才是她最最虔诚永生的信仰。

　　连日来天空一直不明不暗，今天终于放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皇后眯着眼睛，笑容浮在嘴角上，她心情不错。

　　皇后似乎也特别喜欢盛竹喧，常把她喊到关雎宫一同用膳，内务府进献了古玩奇珍，皇后也会毫不吝惜地赏赐她。不只是真的喜欢盛竹喧沉静的性子，还是仅仅是为了取悦皇上。

　　现在盛竹喧走在皇后的右侧，雍洛初在皇后的左侧，皇后絮絮地说着话，忽然，只听旁边的丛林中响起呼呼啦啦的声音，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轰的一下飞了出来。我大骇，下意识地用双手遮脸，青灯红尘几个人将我围得严严实实，我定睛一看，是皇上的宝贝海东青。

　　它是关外女真部落千里迢迢进献的贡物，有“万鹰之神”的美称，据说是世界上飞得最高和最快的鸟，相传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皇上最爱这种骁勇神兽，一直视若珍宝，专门去蒙古请了资深的鹰户伺候它，常常带到长生殿抚摸把玩，因为舍不得拴住它，这只海东青一直放养在大明寺旁边的鹰坊，经过\\\"熬鹰\\\"、\\\"过拳\\\"、\\\"跑绳\\\"等训练，海东青的野性已经被磨去大半，乖乖地盘旋鹰坊四周，并不飞远，常去大明寺进香的人偶尔也会看到海东青站在在寺外已百年之久的参天大树上，警觉地看着过往的人。

　　今天这神兽不知发了什么疯，一直在皇后头顶盘旋，太监丫鬟拼命的护着皇后，可谁都不敢驱逐这猛禽，就在大家手忙脚乱之时，这禽兽猛地向盛昭仪扑去，一向沉稳的她尖叫，死命地抓空拍打，几乎站不稳，就在大家乱作一团时，盛昭仪一个不稳倒向了皇后，本就虚弱的皇后哪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惊恐地捂着肚子就斜倒在地上。众人大惊，簇拥之际又把皇后踢下了台阶，作势就要滚下去。

　　我震惊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双眼几乎要和心一起蹦出来，我已经完全僵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久未谋面的安才人不顾台阶滑连滚带爬地跑下台阶，用一种匍匐的姿态半跪半趴在台阶上，一把抱住了滚下来面部已经苍白而狰狞的皇后，皇后稳稳地砸在了安才人的身上，安才人却重重地后仰过去，头先着了地，殷红的曰曰流出，混着冰水，触目惊心。众人只顾着皇后，谁也没注意已经昏过去的微分最最之末的安才人。

　　众人将皇后抬回关雎宫的路上，皇后的羊水已经破了，她神智已经不清，只是不停地念叨“去请皇上……去请皇上。”

　　太医院的御医几乎倾巢出动，隔着黄纱，满头大汗地询问产婆皇后的状况，十几个产婆丫鬟一盆一盆地端着热水，关雎宫里所有的人都像在炭盆上炙烤。我悄悄拉过俞太医，问：“安才人有无大碍？”

　　“只有娘娘还想着安才人，血已经止住了，并无大碍。”俞太医答道。

　　俞成蹊是老俞太医的幼子，与我年纪相仿，年纪轻轻但医术极高，颇得父亲真传。老俞太医在太医院四十年，历经三朝，德高望重，皇帝登基之后封他做了太医院的最高长官院使，还改革了组织，将院使的级别从正五品一举提拔到正三品，左右院判以及御医等品级也随之上升了四品，于是，从乾徽纪年开始，太医再不是个卑微的官职，变成了劳苦功高受人尊敬的职业。

　　念老俞太医年事已高，皇上特命他不必再亲自问诊，让他潜心编撰皇帝钦点的“大景医典”，自此俞成蹊也渐渐走上了前台，并且有口皆碑。

　　正在这时，皇上进来了，他进殿便紧张地问：“皇后怎么样？”

　　苗太医大汗淋漓，跪下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羊水已破，可是因为是跌破所致，所以子宫并没有收缩,奴才们在等皇上定夺是不是给皇后娘娘用催产药。”

　　皇上满脸阴云，道：“没有别的办法？”

　　“臣等罪该万死，再无良方。”

　　“那，用吧。”

　　皇后服了药后不到一个时辰开始腹痛，但是一直没有临产的意思。皇上在外殿坐着，焦灼不已。

　　看一直没有动静，虞以薰跪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道：“皇上，皇后娘娘要有个三长两短，臣妾绝不会放过盛淑媛那个毒妇。”

　　皇上阴冷地看她一眼，又问在座的所有嫔妃，道：“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