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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嫁到冷暖何人能知 半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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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楼兰送亲的车队来到帝都,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喜迎楼兰公主的到来。我躲在寝宫,怕听见外面的锣鼓声,怕黑夜的到来,怕这个漫长的黑夜里太子不在我身边而和别的女人洞房花烛。
太子一直守在我身边,任凭负责迎娶的太监催了很多次,太子没有动身的意思。我把头埋在太子胸前不停地流着泪,太子紧紧地搂着我,那么用力,像是要证明他的心,他不停地说:“安禅,对不起,安禅,相信我好不好,我爱你,只爱你,别的女人一丝一毫也分不去,安禅!”我哽咽着说:“我相信,相信。太子你该去了,别误了良时。”可手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终于,孟良娣三人跪在宫门口,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乞求道:“殿下,娘娘,良时已到,柴良娣已经在光明门前等着了。”
这一日是那么长,长得我仿佛看完了一生。
锣鼓喜乐声蹂躏着我的心,父皇让我安心养胎未让我出席喜宴,任凭青灯红尘怎么劝,我都滴水未进。他一定喝醉了,笑着接受大臣们的恭贺,父皇和母后也一定笑得合不拢嘴天。天越来越黑了,喜乐声停了,喜宴想必也结束了,他和她也快来了吧。
宫门外一阵嘈杂,是他们回来了!我起身往里阁跑,青灯和红尘在后边喊:“小姐,小姐……”
“你们也出去恭贺。”
“我不去!小姐。”红尘也哭了。
“去!快去!别让其他人笑话!”
“小姐,奴婢马上就回来。”青灯哽咽着,拽着红尘出了门。
“奴婢给太子殿下、柴良娣请安,恭贺殿下、娘娘新婚大喜!”
“恩。起来吧。”黑夜中看不清太子的神情,他停在原处,并没有进新房的意思。忽然,他又问:“太子妃睡了吗?”
“娘娘……”红尘眼中闪着泪,欲言又止,青灯打断她,平稳地说:“回殿下,今日殿下大喜,娘娘忙着操持一刻未停,又怀着身孕,心力交瘁。现今终于圆满,娘娘虽欣慰却也疲乏,实在等不了殿下和良娣娘娘了,已经睡下了。”
黑暗中孟良娣深深地看了青灯一眼,以前是小瞧这个丫头了。所有人都在等太子发话。
青灯抬头看了一眼柴良娣,披着红盖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个子不高,匀称的身材,小姐比她清瘦纤细太多。她身后的两名陪嫁丫鬟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想必柴良娣也是这样的吧。
“哦,好。”太子没有多说,转身向婚房走去。并未拉身边的柴良娣。两名陪嫁丫鬟搀着柴良娣,缓缓地跟在太子后面。
太子的举动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所有人都满意而又不放心地散去了。
洞房花烛,满目赤裸裸的红,喜烛留着泪扭着无情的火苗,撩动人的心思。赫连翊熙片刻迟疑,掀开了红盖头。记忆中的她一直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想到如今她却成了自己的妾,成了让安禅猜疑难过的人。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身边的人是安禅,他的心中如江海咆哮如万马奔腾,他发誓今生今世要用尽全力宠爱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而他没有做到,他还是让安禅失望了、痛苦了。此刻安禅一定也像他一样在煎熬着,她怎么可能已经入睡了呢。
“太子。”一个娇嗔而迫切的声音将太子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年轻而魅惑的脸庞,深邃而明亮的眸子仿佛要把人吸了进去。她的确是美的,可与安禅是无法相比的。天下的女人有谁可以和安禅相提并论呢。
赫连翊熙笑着按住她的手,说:“让她们给你更衣吧。我酒喝多了,胸口憋闷,这屋子里香气太重,我要出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说罢便起身向外走。
柴依塔瞬间僵住了,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自己的新婚之夜他会迫不及待地逃离。很快就回来?这一走怎么会回来!是那个女人,即使在此刻也会让他魂牵梦萦!她感到屈辱、羞愤、嫉恨、崩溃,有多少男人仰慕她迷恋她,可她只对太子死心塌地,如今终于如愿,不远万里只为追随他,即便只是卑微的妾,她也无怨无悔。这一刻她觉得自己错了,本以为自己的美貌可以得到他的眷顾,自己的真情终有一日可以打动他,而如今她醒悟了,即便今后她如何努力,也不会抢到太子的宠爱!她在一瞬间已经看透了,太子早就为那个女人锁上了心门,永远永远……
“你是去找太子妃吗?”直白的逼问。
赫连翊熙惊讶她会如此坦白,并没有直面回答:“她怀着孕,我放心不下。”
“殿下,可这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您能想想嫔妾的心情吗?”柴依塔哭着乞求。
赫连翊熙停住脚步,许久说:“对不起。她让我娶你已经伤了她的心,我真的不能再看她难过,你就算为了我做出一点让步可以吗?我会补给你一个新婚之夜,但不是今夜。”
柴依塔看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如万箭穿心。她哭着,笑着,他娶自己原来是因为她的话!他宁愿她痛不欲生、被众人耻笑也不愿辜负那个女人。她看着他推开那个女人的房门,心中仿佛万山轰然倒塌,瘫软在地上。
我扑在猩红的秀被上,这还是我们新婚时的秀被,颜色还那么红,可是再红也比不上柴良娣的新秀被。我心如烈火烹油,豆大的泪水打湿了鸳鸯。忽然,我仿佛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真的是他!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已经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他滚烫的泪落进我的颈窝里,一直滴进我的心里。我再也抑制不住,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他哽咽着道:“安禅,我永远只爱你一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着他,泣不成声地说:“我明白你对我的爱,我真的很惊喜很幸福。不能因为我冷落了她,回去吧。”
“不。”他不让我再说话,“我不回去。无论谁嫁进东宫,你永远是专宠。”
艳阳天。
进宫第一天,要给主宫娘娘请安。我早早地梳洗好,等着她们来。
青灯红尘比我还上心,一丝不苟地为我梳头、上妆,生怕被柴良娣抢去一点风头。我有些心不在焉,我若不是昨夜的事,我完全可以以太子妃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提点她要恪守宫规、尽心侍奉太子云云,可如今,我反而有些怕见她,怕暴露我的愧疚。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雍容华贵的朝凰髻,发心别着一个双凤拱珠赤金顶簪,拇指大的夜明珠映得脸庞熠熠生辉。栗色的杨柳眉、橘红的唇色配着银底蓝宝石耳环,端庄高贵而不失年轻娇俏。少有的穿上了藏青色的长尾鸾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大凤凰,丰满而绚丽的羽翼几乎几乎覆盖了整个鸾袍下端。我推了推镶嵌着掐丝珐琅彩的羊脂白玉手镯,起身向外走。
正厅里,孟良娣、邢氏、朱氏已经到了。柴良娣还没来。
“嫔妾给娘娘请安。”
“几位姐姐免礼。莫离,看茶。”我只顾自己慢慢地坐下,也不看她们,想必她们现在正想着怎么开口昨晚的事呢。让她们失望了也让她们放心了。
“娘娘真美。嫔妾以前觉得东宫是这宫里最华贵的宫殿之一,自娘娘入主东宫,东宫既黯然失色又更加熠熠生辉。”邢洁儿笑着赞美道。
我顺着她的话接着说:“没有几位姐姐,东宫才会黯然失色。如今柴良娣进了东宫,东宫更是熠熠生辉了。”
“柴良娣怎么能和娘娘比呢?在嫔妾们心中是这样,在太子殿下心中更是如此。”孟良娣顿了顿又说:“不然新婚之夜怎么会依然宿在娘娘寝宫呢。”
说罢,孟珠和邢洁儿相视一笑,只有朱玉倩一言不发。
“嫔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给孟良娣请安。”孟珠话音刚落,柴依塔款款走进来。
孟珠并不显得尴尬,也不回礼。邢洁儿和朱玉倩起身给柴依塔请安。
柴依塔跪在我前面,低着头。娇小的身材,荞麦色的皮肤,比起宫里女人雪一样的白皮肤显得更健康自然。星辰一样的大眼睛嵌在深深的眼窝里,薄薄的红唇紧抿着。一个美丽而戾气的女人。
“柴良娣请起。”我说。
她起身坐下,昂着头却不抬眼。她恨我,并不掩饰。我倒有几分喜欢她,这东宫甚至整个皇宫里的女人有几个不嫉恨我,却没有几个敢对我憎恶于色。
“柴良娣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人儿,昨日在喜宴上盖着红盖头,今日才一睹芳容。”孟珠这话酸得很,其实也是在打压我。
“孟良娣取笑了。嫔妾怎么能和太子妃娘娘比呢?”柴依塔用刚才孟珠的话,满是讽刺又好像真的是在自嘲。
若然是个狠角色。初来乍到却谁也不怕。
孟珠气红了脸,她挤出一丝笑说:“妹妹刚进宫就自暴自弃,以后可怎么过呢?娘娘与殿下十几年的情分,我们自然是取代不了的。可太子对我们姐妹三人也是照顾有加,从未冷落过,我们怎么能有奢求呢。”
孟珠的话滴水不漏。
邢洁儿伶俐,她明白以自己的位份只能依附柴依塔,并不能像孟珠一样和她针锋相对。邢洁儿说:“良娣娘娘初来东宫,若是思乡,尽可来嫔妾这儿。嫔妾虽然愚钝,来东宫却有些年头了,对东宫也算了然于胸,良娣若不嫌弃,嫔妾可以效劳。”低三下四地谄媚还不忘了提醒自己来东宫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么明显地讨好新主,看来我平日里对她们真是太过宽仁了。
“邢洁儿,你有没有把太子妃娘娘放在眼里!从前你不过是皇后娘娘的一个奴婢,皇后娘娘可以咱们娘娘的亲姑姑!还有,你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侍妾,连个正经的位份都没有,就敢在这里作威作福,讨起新主子的乖来了,是咱们娘娘太过宽纵你了!”
孟珠见不得一直依附自己的邢洁儿见风使舵,拿我当挡箭牌,又恰好说中了我的心思。
朱玉倩脸上明显挂不住了,我于心不忍。
我说:“不管是太子妃还是侍妾,都是太子的女人,太子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以后虽然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但也不要再拿这说事了。”
“是。”孟珠很得意。
“好了,柴良娣还要给皇上皇后请安。都散了吧。”我说。
“小姐,没想到那个柴良娣初来乍到那么嚣张。”红尘说。
“公主嘛,多少有些跋扈。”
“可楼兰一个小国,自古依附我大景,怎么能和大景公主你相提并论呢!小姐,你可不能像对孟良娣、邢氏那样纵容她。”
“嗯,我知道。还有,红尘,我知道你一心为我,但在外边千万不能多说话,让人抓了把柄。”
“我明白,小姐,你放心就好了。哼,太子的心在小姐你这儿,任她们谁也夺不去!”
我笑笑,没有说话。我隐约感觉到,后宫的血雨腥风,就要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