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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鱼王 苏求之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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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求之往前走了五六步,总觉得不太对劲,回头一看,发现徐木头并没有跟上来,他伫立在原处,凝视着大雾,勾魂的凤眸里好奇之意蠢蠢欲动。
苏求之无奈摇了摇头——果然是小孩心性。微微板起脸,苏求之严肃道:“徐家小少爷,走吧。”
徐木头回头看看苏求之,央求道:“五小姐,我们去看看大鱼吧。爹爹有教过我钓鱼哦。如果我钓到一条跟大青鱼一样大的鱼,大娘一定会高兴的。”
是了,苏求之忽然了悟——在徐木头心里,苏多鱼纵然去买鱼了,买到的鱼却是归她苏求之的,他徐木头依然没有鱼。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苏求之的处事原则,她摇了摇头:“回去。”
徐木头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他垮下肩膀,戚戚然跟着苏求之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道:“那……那五小姐,你先回去吧。”敢情他现在才意识到,苏求之并不是徐夫人,他没必要这么听话。说完,他似乎害怕苏求之劝阻,也不待苏求之说话,拔腿就冲进了大雾。
“哎!”苏求之懊恼地跺了跺脚,只好跟着冲进大雾。
雾气更重了,已经浓得不像雾气,彷如一团又一团,密密挤在一起的云团,苏求之将手放在眼睛上,用力揉了几下,再睁开眼睛时,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此刻,是继续往前走呢,还是丢下徐木头,自己回去呢?
苏求之迟疑了,双手抵着额头,暗暗叹息: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傻子的,遇上他准没好事。
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前方穿出,握住了苏求之的手,徐木头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传来:“咦,五小姐,你怎么来了?”
嗬!被忽然冒出来的徐木头吓了一跳,苏求之忍不住倒退一步,右脚一阵剧痛,却是崴到了。
“呀。”徐木头轻呼一声,立刻蹲了下来,查看苏求之的伤势:“崴到了,有些厉害,五小姐,你忍一下。”
苏求之轻轻应了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做好了忍受剧痛的准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剧痛却一直没有来临,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苏求之可以感受到徐木头的手一直在她膝盖与脚踝之间游移,极有规律的按压着,仿佛是循着她的筋络进行按摩,不轻不重,不徐不疾,顺着手指的移动,一缕舒泰的热流游走在苏求之的右脚,那感觉,比泡在水温稍稍有点烫的热水里还舒服。
一直按揉着,两刻钟过去了,徐木头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舒服归舒服,可苏求之站不住了——她身子本就弱,这么僵直地站在原处两刻钟,委实到了她忍耐的极限。
就在她左腿发软的瞬间,徐木头忽然由之前的跪姿改成了半蹲的姿势,轻轻拉住苏求之,将她缓缓搁置在自己的左腿上,左手将她环住,右手先后拉住苏求之的左右手,让她环住他的颈项,待苏求之坐稳后,他又低下头,左右手齐动,认真为苏求之按摩。
这样的姿势,是那么的亲密。苏求之活了十九个年头,在此之前,抱过她的男性只有一个,却不是她的父亲苏常平,而是……
“我的小求之轻的就像一根羽毛,这可不成,等你过门后,我一定好好养你,把我的小求之养得白白胖胖的,比雪团子还胖。”
“胡说,雪团子哪里是胖,它要当妈妈了。”
“当妈妈,小求之,你放心,等你过门后,我自然也会让你当妈妈的,你怀孕时一定也比雪团子胖。”
甩了甩头,苏求之霍然站了起来,语气不悦道:“我的脚好了,不用按了。”
徐木头怔了一怔,道:“再按一刻钟,明日就不会痛了。”
苏求之冷冷道:“不必。”
或许正如徐木头所言,还欠了半刻时光的火候,苏求之的脚还有些痛,但已经可以忍耐。她自幼与大病小病为伍,大痛小痛都是她的老朋友,这点痛说痛也痛,说不痛,凝了心思便也就压制在脑后了。
周围白茫茫一片,苏求之什么也看不到,站在原地道:“我看不见,你带路吧。”说完主动伸出右手,等待徐木头牵引。
徐木头温暖的大手包住了苏求之的手,缓缓引着她往前走,不一会儿眼前便一片清明。
这不是去河边的方向。
苏求之再次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道:“你带错路了。”
徐木头认真道:“五小姐,我不想去看鱼王了,我送你回家。”
他的模样是那么纯稚,那么认真,就仿佛一个为了给母亲省钱而放弃吃冰糖葫芦的孩子。
苏求之的心无由来地软了下来,柔声道:“你可想清楚了,错过了这一次,也许你这一辈子都看不到鱼王了。”
徐木头重重点了点头,在苏求之面前蹲下:“我背你。”
苏求之犹豫了下,终还是降下身子,让徐木头背起自己。
二人刚走回镇子,迎面又撞上了邵卓卿、邵卓尔等人。
邵卓卿见苏求之趴在徐木头背上,脸色刷一下白了,额上隐隐跳着青筋,目光紧紧盯着苏求之。
苏求之没用回视邵卓卿,她的目光略略偏过邵卓卿,定格在依偎着邵卓卿的妖娆女子身上——她去过伴香楼,知道这是伴香楼里数一数二的红牌眉楼。
苦涩在苏求之唇角荡开,那个臂弯,在三年前就该标上她苏求之的名号,而她脚崴后,背着她的人也理该是眼前这丰神俊朗的男子。
“奸夫□□。”
一道尖锐的声线刺入苏求之的耳朵,不用回视,苏求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邵卓尔。
不愿跟他们起冲突,苏求之权当没听见,她动了动身子,想让徐木头将自己放下。
“卓尔,你们先走。”邵卓卿推开眉楼,遣走身边的人。待身边的人都走远后,他走近苏求之,轻声道,“既是脚受伤了,就老实安分地让他背你回去,若是任性成了跛子,只怕没人肯娶你,便只能嫁我了。”说完,他不待苏求之回复,自嘲一笑,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