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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卷 春秋战国卷 第四章 ...

  •   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我依旧没想到的是,没等我寻公子辟疆,他倒是先寻到了我。我们二人还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那日是三月初一,煦日暖暖,花香馥郁,我听宦臣阿续说,阿爹要在两日后的上巳节,去临淄城外的曲水饮宴,众王子随行,我便央着阿爹也带我去,阿爹笑着应允了,只是告诫我需着男装,束发带。我不解,阿爹点着我的鼻头哈哈笑道:“不若如此,让百姓见着慕姜公主的美貌,将将传出,这求亲的人恐怕又得踏平我齐宫的门槛了。”
      我羞得低下了头,与阿爹笑闹了一番,便去寻元哥哥借衣裳。他虽比我高出许多,但我的巧手女婢阿敷做得一手好针线,定能改改妥当。
      到了元哥哥的寝宫,我见他背对着我,仍卧在榻上,睡得一副很沉的模样。便像往常一样,除了鞋履,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在他身侧躺下,手里把玩着他的黑发。
      可是他却似睡得极沉,不若平时,倏得被我惊起,一脸懊恼且无奈的样子道:“阿慕,你真是太调皮了!”
      我推了推他,只听见他低低唔了一声。仍不打算清醒的样子。
      我便起了玩心,先轻手轻脚地将他的头发编了个结,又下床取了朵花儿,簪在他如墨般的发间,然后就背过身子,假装睡着了的样子。
      鼻尖有沁人的薄荷香气,十分好睡,我在习习微风中,渐渐等迷糊了神志,很快便陷入了一番混沌中。
      忽听得一声惊叹,“阿慕,你这是……”
      我有些恍惚,无力地睁了睁眼睛,只迷糊地看见元哥哥青带束发,一身劲装,像是刚从练剑场回来的模样,端得是英气勃发,我呢喃了一句,唤了一声“元哥哥”便转过了身子。
      可……为什么我身侧还有个人?
      “啊!”我惊得一下从榻上坐起,手似扯到了一束如绢般的黑发。
      我听见十分柔和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疼”,然后是一身白影从我身边坐起。
      我转过头去,呆了,“辟疆哥哥!”
      “阿慕!”他凑近了我的脸,方叫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羞得不行,立即夺床而逃。身后是元王兄夸张的笑声。
      再见到他便是两天后的上巳节。浩浩荡荡一队人踏马前行,一路上言笑晏晏。我坐在宫车里,穿着元哥哥的淡紫长衫,端的也是一派风流倜傥,芝兰玉树。掀开帘子,能看见道路两旁围满了围观的百姓。
      “阿爹,他们在瞧什么?”我问。
      阿爹笑了笑,“传闻卫国的公子辟疆容颜独绝,世无其二,想来,他们应是来一睹他的风采的吧!”
      我复又掀起帘子,看了眼正在和元哥说话的他,心竟不知道为何动了一下。
      “不过皮相诱人罢了,也许肚里草莽呢!”我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大概是不想让父王觉得我很在意,所以假装自己根本看不上的样子吧。现在想想还不若说自己欢喜,也许父王能立时圆了我的愿望,将我嫁予他,成为他的妻呢!
      “哦?那阿慕告诉阿爹,你喜欢的男子是什么样子的?”阿爹倒是起了心思,有些好笑地问道。
      然少女心思,岂能随意告诉别人?即便是阿爹,我也羞于开口。阿爹却是一脸探究,硬要我往下说。
      我便开口哄道:“至少得像阿爹一样,是个英雄吧!”

      说话间,便到了曲水。众公子列坐其次。阿爹自是坐在主位,鲍管二子分坐在他的左右,再下首便是商人哥哥,无亏哥哥,元哥哥,我,公子开方,辟疆哥哥以及高傒、竖刁、易牙等大臣了。
      投壶乃是现下饮宴时流行的游戏,考究的是各人射艺的水准,阿爹少年时也是个玩客,自是爱极,刚刚坐定就命人摆好金罍。(音:lei 实际上就是青铜罍,大型盛酒器和礼器,流行于商晚期至春秋中期)
      “诸位公子,今朝得以聚首,自是要宾主尽欢,共享秬鬯!”(ju chang:中国古酒之一,距今已经三千年了)
      “诺”众人举杯畅饮,我自也不例外,小小的啜了一口,便皱了眉毛。阿爹说的美醴,真也不外如是,这味道,还比不上阿萝酿的桑落入口绵软呢!
      放下酒杯,我余光瞥见似有人在看我,便顺着往那个方向看去,见是公子辟疆,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举杯将将要敬我的样子,我想着偏不能顺从他的意愿,便不由自主地瞪了他一眼,就此搁了酒杯,再不去碰。
      “有趣,有趣。”我听见辟疆小声地沉吟了两句,然父王的耳朵竟比我还要灵敏,当下便问道:“辟疆,你说的是什么有趣?”
      辟疆便放下酒杯,道:“我在笑一个小公子,这个小公子身量尚小,还不会品酒,只怕是觉得我们杯中的秬鬯难喝的要命呢!”
      “胡说!”我才嗔了一句,父王便哈哈笑了一下,“阿慕,公子辟疆又没说是谁,你怎么就自己对号入座了呢?”
      我有些悻悻的低下头,心想这个仇怨可千万得记在心上。不多会儿我便有了主意,抬起头,朝着辟疆甜甜一笑,道“久闻公子辟疆射艺精湛,阿慕却未曾有这个机缘得见一二,要不这头掷就由辟疆公子来吧!”
      阿爹看看我又看看公子辟疆,当即便允了。
      公子辟疆倒是十分大方,当下便站了起来,道,“辟疆不才,就权当是抛砖引玉吧!”
      其实头掷并不讨巧。如果一击即中,便赢了彩头,父王便会不高兴,他爱玩的紧,总是要做这一个投中之人。若射不中,则会被众人嘲笑。要知道射艺在六艺里十分重要,甚至还会被一些国家当作是储君继承王位的硬性标准。我的哥哥们就都极擅长投壶游戏,只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去搏这个头彩,惹父王不快罢了。
      因此我看见我的诸位王兄面色也十分微妙,都一副“还好不是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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